《靠捡垃圾的小寡夫从离婚那天起》故梨山

98、枯骨生 谁让你来这

　　林习唤隔着一层防水薄膜作战服，头盔里面鼻头微微耸动，生怕惊动了他们动作。

　　修复进度即将完成，杂草漂浮在基塔边缘，随行的工程师拔下金属探头，林习唤旁边的助手也松了一口气。

　　身上的装备仪表快指向黄色区域，底下的阻力已经能感觉到行动受滞。

　　林习唤确认无误后给另外两处发去信号，手指往上探示意，他们该上去了。

　　比想象中容易得多，闻人溪他们肯定没什么差错，就看多弥尔克那边了。

　　正常作业的封闭舱早就随他们一同入水，他们选择的是最远的点，如果无法原路返回核心通道，外围也会有接应他们的队伍。

　　氧气显示足够，工程师轻松回收东西，因为林习唤没说话，他们也都保持着沉默。

　　在没有设备的加持下潜入五十米已是极限，脚下的光源点越来越小。

　　铿的一声，仪器金属条发出震动。

　　助手脚上被什么东西缠住，瞬间紧张，“首席！”

　　林习唤扒拉两下把他往上推，胸口通气，同样后怕问道：“怎么回事？”

　　“我们下来的时候就好像看见了奇怪的家伙……”助手有惊无险观察起环境。

　　视野散发着微弱的蓝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将他们团团围住，深海底下暗藏巨大的凶险。

　　“奇怪的家伙？”林习唤血液加速流转，这才发现他们可以沟通交流。

　　“首席下面有情况。”助手没说话，一旁的工程师疑惑地端详起设备。

　　“我们刚才已经维修好了节点，但是有异常的能量堆积在白塔底部。”

　　他把仪器交到林习唤跟前，虽然他不懂上面标识，但那一大团如雾气产生的流体仿佛被困住。

　　“难怪白塔能源到了警戒线，说不定能解我们的燃眉之急。”

　　白塔有三分之一都被淹没，底层的操作室也早就无人问津，如此重要的储存毫无记录，眼前的发现确实让他们都感到惊喜。

　　林习唤心生谨慎，要不等回去再做商议？

　　但他的目光移到发出嗡鸣的金属条上，整个白塔不堪重负都在等待注入新的能量。

　　“我先下去探探路，不然大家白高兴一场。”林习唤尝试聚拢掌心没有反应，深水下的介质似乎不允许他使用陆地的空间能力。

　　助手紧随其后，“首席我们和你一起去，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塔底要是还有需要检修的地方也能及时发现。”

　　再往下潜不到二十来米的距离，他们就抵达了那块阻碍的区域，林习唤眼前一亮，仪器里变化的画面无比震撼地呈现在他面前。

　　一圈飘荡的，极致发光的色团依附在年久失修的塔部。

　　“过来，孩子，到这儿来……”

　　有某种熟悉的力量吸引着他，林习唤手掌发热，下意识抬眼看向头顶早已消失的核心，牵引的光线重新垂下来。

　　他最初获得能力的源头就是那道神秘的虚影。

　　林习唤体内实在难以承受，在助手看向他身后的同时，豁然拉开了紧闭的阀门。

　　“首席，塔柱里面竟然是空的！”工程师脊背发凉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有人切断了整个白塔的动力供给！”

　　难怪一切都太过于安静了，完全没有启动迹象的能量柱甚至塞满淤泥，一大堆胶白色的物体从呆愣的首席面前砸过。

　　林习唤接过浮起的半球，手指僵硬地把它转过来。

　　空洞惨白的头骨从四面八方的小孔灌进水液，一串微小的气泡窜上来。

　　“首席在你的背后，背后那是……”

　　*

　　“小心！”闻人溪先把霍锐推开，里面的设备久不见天日，厚厚的灰尘积攒在台面上。

　　水位刚好停在开关处，霍锐记录下来后没有再动其他东西，巡视了一圈，两人对视无言。

　　“任务完成了，不要耽搁。”闻人溪想带人上去，离开时霍锐却发现了这里。

　　他们的行动十分顺利，霍锐闷头调着设备没有响应。

　　白塔背后明显还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受到家风影响，霍锐同样关心着空域的父母却不会表达，柯里夫人能说会道，他却截然相反。

　　比赛那年霍锐就在柯里夫人的开导下，兢兢业业给上面提供了长达半年的跟踪报道。

　　闻人溪知道的东西有意说给林习唤，也不透露半点给他。

　　“白塔确实有问题，所以我也没阻止你过来查看，说不定它们等着你去揭露。”

　　闻人溪盯着捣鼓记录仪的师弟，忽地那道瞄准的镜头举到了自己跟前。

　　他有些不适应地抬手遮挡，“霍锐，你怎么会来白塔？”

　　霍锐保持不动，简明扼要道：“路过，正好收到了他们的联系。”

　　“原来是林习唤的消息，我还以为你是看到我的传信。”闻人溪侧身已经默认了他的想法，“你好像很在乎林习唤。”

　　“那次我输给了他，到现在都忘不了。”霍锐回复得坦荡荡。

　　“三年里我几乎有空就会找他在学院里切磋。”

　　闻人溪看时间也差不多，没了心情叙旧，“师弟该上去了，等会你可以看看他们有没有更多发现。”

　　霍锐被这声称呼愣在原地，他们还是原来的师兄弟吗，他艰难地说出了发现：“大师兄你为什么躲镜头？”

　　接受过那么多青睐的大师兄，随便出场都是瞩目的存在，闻人溪从来不在意视同空气的东西，如今竟然要维持体面才能过活。

　　闻人溪撑着受伤的那边眼角，彻底没了回应。

　　这里的人说的没错，在得知他们的近况之后，自己早就和过去的荣誉失之交臂，和他们也形同陌路。

　　“大师兄，你是替我补位才变成如今这样。”霍锐话多起来，如果他不主动说，堵在心里的那道坎将永远横在他们之间。

　　“决赛的时候你们不应该瞒着我，要让我一个个目睹你们的死亡吗？”

　　他离柯里夫人的工作室那么近，经手其他人的遗物，还要逐字过目那些死讯，最后幸存下来的大师兄也离开了圣切特学院。

　　霍锐和林习唤会合来到白塔，看到的又是这样一副吃人的光景。

　　“你还是我的大师兄吗？”

　　能逼得霍锐说出这些话，可见他是憋在心里多久，反复纠结着那些过往。

　　闻人溪强装表面淡定，“当然，只要你还认我这个师兄。”

　　空域向来以实力为尊，他从来没想过那个独来独往，连过招都不超过三招，队伍里总是离他最远的小师弟会在意确认这层关系。

　　咔的一声，霍锐留下大师兄清晰的侧脸，闻人溪触不及防想要上前查看。

　　他的眼睛看得有些不真切，还没做好准备就出现在霍锐的存档里面。

　　闻人溪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想着无奈道：“算了，接下来总能跟我走了。”

　　霍锐感受到那股力道，他好像从来没见大师兄这样对他，但对方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这个地方应该经历过混乱，连警示灯都停在原档。”闻人溪转移注意力分析道。

　　“嗯。”霍锐也发现了，但有一点疑惑，“我们进来时门是向内封闭的，花了一番功夫才破开，那撤退的人呢？”

　　“你怀疑这里有其他通道，把他们都汇向了别处。”闻人溪脚步僵住，微弱的震感自底部传来。

　　*

　　顶着像白纸一样的那张艳脸，夏普卷发在水中散开，幽幽地游开一段距离。

　　鬼哭狼嚎从头盔里闷闷地传出来，多弥尔克挽回形象正色道：“快给本王子带路吧，需要处理的地方在哪儿呢？”

　　他的脑子发涨，又不熟悉水下的环境，根本没精力记路。

　　夏普嘴巴动了动，多弥尔克抑制住想吐的冲动，“你说什么？”

　　拿着可有可无的通讯设备，夏普费力道：“刚才就在你叫唤的时间，问题已经解决了。”

　　“上校厉害呀！”多弥尔克恭维起对方，“不愧是从出生就是军事天才的模子。”

　　夏普一个白眼还过去，看到林习唤发出的信号，“滚回你的孔雀窝，别吵，我要下去。”

　　多弥尔克关掉对讲器，在头盔里面骂了句“蠢货”。

　　听着多弥尔克把他的口头禅抢了，还一副谄媚的样子，夏普话到嘴边又吐了个水圈。

　　多弥尔克转而变脸，自然接上话：“我知道了，你想去护送他们，有没有可能我的实力也不差呢？”

　　“那我可不管你。”夏普轻松地越过设立的节点。

　　多弥尔克不屑一顾笑道：“我们的设备足够潜到塔底，背后的薄膜可以帮助我们的进化体克服水性。”

　　简而言之就是，他多弥尔克一定比夏普游得快。

　　多弥尔克撑了一会儿，夏普还真被他那花招唬住，可没过多久，他的手被人抓住。

　　“触手呢？本王子不嫌弃它。”多弥尔克身体诚实，口吻还带着命令。

　　夏普懒得和人废话，连甩带踹地推开他。

　　多弥尔克晕头转向呕了一声，如同溺水般扑腾着，恍惚间仿佛有人把他从那种状态拉出来。

　　但平定下来之后，只看见唯一的朋友早就远离了他。

　　“夏普……”多弥尔克虚弱道，“你选择了和你那吸血鬼的弟弟截然不同的活法，放弃和同龄人相伴，一心扑到军队上，难道不是为了履行当年的约定吗？”

　　“是，我没用，我是蠢货，我只是一个废物的王子。”

　　“但你夏普，绝对不是夏汀那样的人，你一直都想救那些被海萨计划所害的民众，你还帮助了我。”

　　多弥尔克心情沉重，他连白塔范围都没能管辖好，又怎么能真正撑起那片天空呢？

　　所以他还是识相地不拖他们的后腿了，这样想着多弥尔克突然觉得轻松了，放弃的念头一闪而过，腰上突然加重了阻力。

　　多弥尔克彻底慌了，他好像被什么缠住无法脱身，眼下更找不到帮手。

　　他着急接触到那软乎乎的家伙，没注意力气使劲拧，一道小声的呻吟传到耳边。

　　这下夏普真的要骂他：“蠢货，你没关对讲器。”

　　多弥尔克缓了缓，看见夏普那副吃瘪的模样，“真的吗？你不会早就想听我这样坦白了，你骂来骂去就这些话，就没学点新鲜的，上校。”

　　夏普对他这种坐等着别人卖命，游手好闲的家伙鄙夷道：“想当国王还做梦呢。”

　　多弥尔克是跑不掉了，他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好像还真没关，但是夏普都游那么远了还能听见。

　　他牵住触手的那一刻，不禁有感而发道：“还说不是看上本王子的潜力。”

　　夏普正要回怼回去，可越靠近塔下，那股威胁越来越浓烈，连他的触手都本能地回缩着多余的旁支。

　　“那是什么东西……”夏普的声音被余威吞没掉。

　　白塔底部没有海下城盘根错节，也没有设立屏障保护，多弥尔克两人紧急赶到支援。

　　塔柱边的提醒还在持续，分不清来源，“首席！小心你的后面！那家伙……过来了！”

　　层层叠叠的水墙骤然升起，把企图靠近的所有生物震慑住。

　　尾鳍全开，通体玄黑，光泽的鳞片攀在露出的那节腹肌上，置于茫茫白骨中的目标，整个后背不由急促战栗，冰凉的触感爬上耳边。

　　那张恢复完美的脸出现在林习唤的身后，他想念极了失而复得的温度，语气却愠怒：“谁让你来这儿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