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捡垃圾的小寡夫从离婚那天起》故梨山

91、优秀毕业生 我来接你回

　　陆联校园内热闹非凡，中央一座崭新辉煌的金身雕塑在太阳底下差点闪瞎他们的眼睛。

　　听着头顶上方传来的怒吼，出完操练的学生赶紧拉起了封锁线。

　　“快快快！”杜特伦亲自现身，仿佛仍心有余悸，“动作快点把这个围起来，等会儿人就要来了。”

　　学生们：“……”以为谁能偷得走吗？

　　正如信中所说，训练场面积往外扩建了不止三倍，还有新的校区正在筹备中，而杜特伦终于把自己最满意的杰作搬了出来。

　　想当年他们还只是一所名不见经传的落魄军校。

　　收到林习唤要来的消息，杜特伦一行人早早等在了门口。

　　不知道是什么耽误了，还是对路生疏了，一身军装严肃打扮的长官姗姗来迟，帽檐扣在眉毛之上，翅膀掀起红色的披风。

　　在一众期待中降落在平地上，脚下还有些虚浮，他抬眼望向高大的校门。

　　杜特伦目瞪口呆，放下喇叭道：“林习唤……”

　　不对，现在要叫他空域的首席了。

　　“老师。”林习唤目光还有些谨慎，盯着这群为他欢迎的师生。

　　杜特伦马上应了一声，仿佛看到自己的孩子学成归来，脸上欣慰道：“快来我看看，长高了，身板也硬了。”

　　当时林习唤还瘦瘦小小的，最后在陆联待的那几天也受到惊吓惶惶不安。

　　注意到他打量安保，杜特伦领着他走在前面，“防御系统都升级了，人员也是层层筛选，那样的恶意袭击不会再发生。”

　　“如今，一切都过去了。”
　　杜特伦心里的石头也放了下来。

　　感慨落到耳朵里，林习唤脚步放缓，心想真的过去了吗？

　　他真的可以再次相信说出那些甜言蜜语的男人，真的能够克服带来的恐惧，重新站在这片变化的土地吗？

　　“怎么你一个人过来的。”杜特伦不经意提到，推开里面的校长室。

　　林习唤收敛神色，都忘了多逛一下陆联，“他们还在后面，没有飞行证，我就先行了一步。”

　　“看来当初让你学，总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杜特伦高兴大手一挥，背对着林习唤打开重装保险箱，取出了一份东西。

　　“第一时间还想着到我这儿，我就知道当年没看错你，好孩子拿着吧，我早为你准备好了。”杜特伦说着都快掩面长涕。

　　林习唤局促地接过，肩头的布谷跳了上来，一张陆联军事学院的毕业证朴实无华，落款是杜特伦飘逸的校长签字。

　　“这是……”林习唤睁大了眼睛。

　　杜特伦观察着他的反应，“虽然你只上了一个学期，也是从我们陆联出来的优秀毕业生。”

　　陆联什么时候出过空域的首席？杜特伦怎么也得给自己镶个金边出来。

　　“好好拿着，刚才那些学生们可都把你当榜样。”

　　林习唤的肩膀被拍了拍，还是太年轻了些，感恩道：“老师谢谢你们，还有帮我拿回宝石，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那又没什么，”杜特伦满脑子都是学校升学率，“只是跑一趟商家罢了，商家又没人……”

　　“老师，你知道商悬就是商时鸥吗？”

　　“说到商时鸥我就来气！”杜特伦突然哑然，“……你说什么？”

　　“他怎么跑到空域的，杜特伦老师你真的不知道吗？”林习唤冷不防连连问出让人回答不上的问题。

　　三年来他们的通讯次数几乎没有，无利不起早，杜特伦原本还想装作无事发生。

　　杜特伦提起还有些头疼，他扶着额角看向成长惊人的林习唤，“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放任他去找你。”

　　“不然他就彻底撒手不管这里的人，商家的基业都可以放弃，坐到那个位置上还像一个混球！”

　　这点他连林习唤都比不过，杜特伦也是对这个不争气的学生，商家唯一的遗子又恨又揪心。

　　“当年我还是拦住了，在你走后，他就硬闯到陆联，跪在这地上犯浑。”

　　林习唤眨眼看向杜特伦指的地方，就在离他的脚边不远。

　　嘴上说着过去了，杜特伦还在锤着胸口顺气，“他找我要人，说把你送到我这儿上学，好好的怎么就跑了！那能是我把你赶走的吗？”

　　“见到商时鸥我打不死他，十个学生的命，一下一下地抽，他硬说自己没错，商家人死光了，他还说自己没错。”

　　“我说你不会回来了，他就知道错了，错了……”

　　杜特伦气头上全说了出来，林习唤的表情却吓懵了，像要哭出来似的。

　　他拍着脑门找补道：“我让他再等几年，等陆地上的局势稳定下来，等你再长大几岁。”

　　他们都还年轻，到底在急什么呢？

　　商时鸥打上赛场也才十八岁，瞒着所有人成为家主也才二十岁，要不是他自己找上门来，杜特伦也只是怀疑。

　　趁着助手还没来，林习唤必须搞清楚一件重要的事情，他鼻音加重道：“老师是谁告诉的你，宝石原来在商家。”

　　“这不是你发过来……”以为商时鸥终于把人带回来，杜特伦彻底摸不清他们两人的路数。

　　*

　　谷力翁的墓前有人来打扫过了，是那群被救出来留在陆联上学的同类，他们差不多也快毕业，到时候校长已经安排好了去处。

　　林习唤拿着那枚阿律氏徽章轻轻放在了上面。

　　他的身份已经查明，无儿无女，也没有妻子，大半生的时间都献给了空域。

　　他要找的也许是走失的一个两个，卷进权力斗争的无辜亡魂，失声痛哭的父母和孩子。

　　他一遍遍强调找到他们，却没人知道一个沦落到被割去翅膀的渔翁在坚持什么。

　　是否模糊了性别，是否丢弃了信仰？

　　“谷教练，空域我去过了，每一条区域链我几乎都踏遍了。”

　　林习唤这次穿着显眼的红色，喃喃地问道：“或许你就是那个要找我的长官吗……”

　　已经听不见教练的呵斥，他看见林习唤这副出人头地的模样，一定会更加坚信之前的选择，说不定见他回来，还有狠狠敲打一顿他的脑子。

　　刚着陆的时候，助手就注意到林习唤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登机的那一套了。

　　但是如果早一点说明来意，那他一定会提前准备为首席好适合的着装。

　　“首席，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结束完吊唁，助手向他请示。

　　离议会开启还有一段时间，如果要提出重新合作，那么之前的陈年旧案也会一并被翻出来。

　　林习唤也不确定现在当局的势力分布，来迎接他们的依旧是那群摇着深蓝色旗帜的海萨成员。

　　“先留下来看一看吧。”林习唤想起他们一个个惊讶的神色。

　　当年让他引路的麦弗森，还有很多等着看笑话的官员，他误打误撞穿过会场，还在为自己穿着那身作战服卖力而窃喜，连身前背后投来的异样目光都没能察觉。

　　“对了首席……”助手初来乍到，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我们住哪里？”

　　林习唤眉心一跳。

　　“首席看上去没什么架子，但不代表我们一行就好欺负，联邦竟然连最基本的待客之道都没有。”助手不吐不快。

　　除了助手，多弥尔克还派了一支精锐的小队和几位外交官员，他们都被落在了原地。

　　林习唤一个人说走就走，还真忽略了大家吃穿住行的问题。

　　在接纳外宾的地方安顿好这一大帮人，林习唤才回到陆地第一天的行程也就结束了。

　　唐恩和他父亲早已安全回到家中，想象出了舱门就剑拔弩张，两方争个你死我活，罪犯风风火火落网的场景统统没有发生。

　　人群里一句“商悬将军”，今晚又有多少人辗转反侧，想不通也睡不着。

　　清晨大厅传来闹哄的声音，林习唤穿好衣物洗漱出来，就看见助手和几个文官挤着脑袋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

　　不敢打扰首席休息的众人看到他才松了口气。

　　“首席，昨天还在说没人管我们，今天就收到邀请了。”助手的表情却不像说的这么高兴。

　　“谁？”林习唤眼下乌青，说话还有些含糊。

　　他已经尽量不去想发生在飞行中的事情，但到了夜深人静，睡梦里仿佛被水鬼缠上身，早上还耽误了一点时间。

　　“是将军的府邸，已经派人来接我们，但是眼下出了点小问题。”

　　助手说着递过来一份电子账单，林习唤指尖微微湿润，面色凝重，一，二，三……数过去。

　　住了一个晚上加早点，一行人花销竟然这么多。

　　林习唤面上不显，在心里又默默数了数，已经听不见助手在叫他什么了。

　　“首席，我们都没有陆地通行币，首席，人来了……”

　　七嘴八舌中，一阵头脑发胀，林习唤勉强撑起了双腿。

　　那双擦得蹭亮的军靴迈着步伐，声音瞬间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我来接你回去。”男人抬起好看的眉眼，态度截然转变。

　　他的身后没有带其他人手，只是在林习唤迷茫抬眼，嘴巴微张的时候，依旧习惯性把手探向腰间的武器。

　　虽然当众存有暴露的风险，是极其不理智的行为，但谁叫他找了一个笨笨的对象。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机械的扣款声，上面显示：“账户余额XXXXXXXXX……”

　　林习唤看到商时鸥出现才眼前一亮，虽然他们离婚波折了些，但财产是商量分好了的。

　　好在林习唤从来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

　　男人正挑起眉毛，胸有成竹等待着已经学会好好走路的麻雀，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