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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真正的犯人 还有什么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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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确定好对方身份,别忘了要及时去做公民登记,哪怕只是临时的。”
埃文如往常穿过一排排冷凝管,提醒着驻足在箱体旁的年轻长官,不知为何倍感压力。
这些本不该由他费心,林习唤坐到这个位置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只不过按照进化者的生命年限来看,某种意义上林习唤一脚还没踏进成年体。
前段时间受伤的翅膀也才稳定下来,再怎么都要四五十岁才考虑这些问题,空域上无儿无女的家庭占据了大半,一个新生儿的诞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不然早就挤满了天台。
连带着至今单身的埃文看到样本,就开始联想背后藏着的那层关系
林习唤有些不自在,加上一时看入迷了,鼻子砰的一声撞上透明柱体,药水在里面忽然激荡起来。
真是一秒不盯着就要出事,商时鸥急着浮出水面,关心道:“过来我看看,撞疼了没有。”
林习唤僵住肩膀,眼前清晰,静静地望向他。
后背的阻碍早已消失,没有寒冷,没有饥饿,比想象幸福先来的是,那股情绪再次占据了他的大脑。
光影浮沉之中,眼见那颗栗色的脑袋摇晃,转身挥动翅膀就要飞走,越来越大的水花冲击着器口。
“林习唤……”商时鸥狼狈地抹了把脸,身形打滑想要追出去。
埃文后怕即将不堪重负的特制容器,连连摆手道:“阿律氏大人忙着呢,他早就嘱咐过了,你就老实养伤,别淹了我的实验室。”
实验室终于打开,蹲在外边的白色身影蓄势待发,腿软地站起来,却看见林习唤像是逃了出去。
已经很久没看见他这副情绪过激的模样,南奥抓住了他的手,柔声道:“林习唤你还好吗?”
“我只是怕他拿走宝石,会对你现在不利,毕竟当年你本来也是拿冠军,未来前途无量,却……”
南奥话没说完,拍了拍他的后背,林习唤却反应巨大甩开了他。
林习唤仍处在后怕之中,过去的阴影直到现在都还纠缠着他。
多亏有南奥的接应,林习唤才能逃出生天,所以他没道理再对曾经伤害他的男人另眼相看,南奥这样想着。
“南奥你说过,我当上了首席,就不能这样称呼我。”
林习唤盯着南奥,总是盯得对方说不出话来。
以前的林习唤很笨,笨到别人说什么是什么,现在好像也没有变。
南奥眉眼不自觉压弯,解释道:“那只是身份上的差别,我们认识这么久,我还是可以叫你林习唤。”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想不出要怎么处置商时鸥吗?”
“这……”南奥难得说话结巴,还是像以前贴心帮他想好了对策。
“你别再被他哄骗了,把人送到空中监狱吧,至少比在陆地任人宰割要强。”
“不是这样的。”林习唤也不理解,他应该通知老师,联邦通缉的商时鸥就在这里,但送信过去连一句都没提。
等缓过劲来,林习唤才转身离开,他的习惯已经纠正不少,走路时装备利索作响,双脚稳稳地踩在浮空的台面。
“我好像没告诉过你,南奥,不,我谁都没告诉,但是我确信没有被商时鸥骗。”
南奥着急跟上去,脸色却格外难看,犹如遭到晴天霹雳停在原地。
少年变声之后的嗓音清亮,不慌不忙地飘进旁人的耳朵里——
“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可以随便决定呢。”
*
如果在空域要靠林习唤公寓里紧缺的水资源拮据过日子,那就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商时鸥已经做好了这个打算。
从埃文医生那里得到传话,“出浴”的人鱼心喜以为能回到林习唤的公寓,此时坦白从宽几个字仿佛印在男人的面门上。
“进去。”林习唤扶好帽檐,下巴微微朝内收窄,瞥向比自己高的犯人。
他尽量给后面让开一个身位来,给商时鸥借过,可对方还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肩膀,林习唤紧绷的眉毛酝酿着某种情绪。
商时鸥却貌似无知无觉,身形踉跄坐进审讯室里,双腿已经挑了个舒适的角度。
他是没搞清楚自己的位置,还是习惯了摆出审讯别人的姿态?
林习唤结束观察,表现得还算冷静,全程没有多余的动作,交代完之后让部下都出去。
但他那副动不动就严正以待的模样,落在某人眼里成了开胃菜。
林习唤才学会一个词的时候就爱较真,以前一口一个丈夫,但不管哪个,从他口里说出来就仿佛沾满了魔力。
该怎么让他知道,叫丈夫,没有叫老公暧昧,至于前夫……
商时鸥把这两个字反复咀嚼,最终抬起头来,脸上的阴影消失不见。
“我忘了你是个铁面无私的小鸟,亲手了结自己的前夫,有什么想说的吗,首席大人?”
“我……”林习唤绷紧后背,不明所以看向他。
“人在说谎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变得兴奋,心跳加速,瞳孔扩张,抿紧唇线这些都是紧张的表现,当然不排除你在害怕。”
“你为什么要说谎?又或者说,你怎么会害怕你的丈夫?”
林习唤攥着手心,下意识防御戒备,又发觉没有这个必要,他已经不在商家公馆了。
他深吸了口气道:“南奥说你情绪不稳定,这里说话才安全。”
谁知商时鸥反倒先发制人起来。
“南奥又是南奥?他说什么你就相信,我做什么都是在害你,我不远万里来找你,我变成这副样子,你怎么就认不出来了?!”
林习唤被吼得站直了身体,眼前晕头转向,审讯桌仿佛调转了方位。
对方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把错全都推到他的头上。他不想以罪犯同伙的身份逃到空域,有错吗?他慌乱中扣动了板机,当场击毙了丈夫,有错吗?他和一个已经死亡的男人,宣告关系结束,有错吗?
所有人都质问他,都在逼他,难道商时鸥就没错了吗?
林习唤急红了眼,拍了下桌子,“你闭嘴。”
看见他被欺负狠了的模样,商时鸥瞬间收敛,脸上悔意和愤怒交织,晃了晃脑袋坐回桌前,前后判若两人。
他的半张脸埋在黑暗之中,脖子有一道泛光的控制环扼住。
只要林习唤按下,上面的磁力就会即刻生效,像控制发疯猛兽一样消减对方的力量。
当然商时鸥现在都没有感觉到局势脱离他的掌控,除了林习唤,他配合着,同样也害怕自己控制不住伤害了小鸟。
“不是你声音大,我就要听你的,你装得像纸老虎一样,我才不会怕你。”说完,林习唤找回了自己的逻辑。
“我又吓到你了……”商时鸥小声苍白解释。
他这样做的还少吗?
不管对方说什么,林习唤要问的早就在心里一一列出,就是以防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他按住情绪外泄的双手,开始审讯,说道:“把家里的门弄坏,抓我上车的人,是谁?”
男人自觉挪了挪脚,对答如流:“商悬。”
“那第一天不让我走,给我立规矩的,又是谁?”
“我什么时候立规矩……”明明是他让改掉坏习惯,男人想了想,“好吧,商悬。”
林习唤皱眉继续问下去:“对我又凶又吼,还掐我脖子——”
“那些不好的记忆都过去了,”男人不想就此败坏少年的好感,轻声打断了他的话。
“后来他教你读书认字,让你有什么问题都问他,什么要求不是全都依你?你想上学,他就资助学校,你想打比赛,他给你连以后的路都铺好了。”
所以哪一点不比之前条件好成千上万倍?
林习唤却总是和他较劲,非要一次次向他宣告,他们分手了,离婚了。
林习唤一次又一次没有选择奔向他。
但现在不是垂头丧气的时候,他偏过脸看向境遇截然不同的林习唤,眉眼深情款款。
“那个时候你什么都不会,生活拮据,营养不良,又没有身份背景,引起了联邦警力出动,放你离开也是死路一条。”
林习唤表情松动,思绪一下翻了好几篇,闷闷道:“考虑这些的又是谁?”
对方挑着眉毛没有犹豫,脱口而出:“是——商时鸥。”
内心并不感到意外,林习唤就像对上了标准答案,印象里丈夫符合做这些事。
但是也只有他熟悉那个家里大大小小的东西,能够提前拦截逃生通道,至今还不知道家里被破坏成了什么样子。
林习唤耿耿于怀,不由瞪着大眼睛,看向还在狡辩的男人。
“你骗我。”
“我没有骗……”男人语气放缓了些,错愕地看向林习唤。
对上视线的那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走两步就会踢到塑料板的家里,角落狭逼阴暗又潮湿,像烧焦羽毛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怎么会认为林习唤是个听话的,不会还嘴叨人的小鸟。
林习唤此时此刻终于为自己申诉道:“那我问你,千方百计阻挠我签下休书,差点烧了实验室,海下城死的那具尸体是谁?剪掉我的飞羽又是谁?做这些的到底是哪个坏家伙?”
商时鸥瞬间慌神,嘴巴张了张,“当然是……”
林习唤拿回主动权,踩在对方的椅子上,勾勒出干练利落的腰身。
那一次次打向自己的审判灯转移在了真正的逃犯头上。
“你继续把事情都推给大哥,好的就都是你做的,你根本就不是我认识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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