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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清除计划 谁是世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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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根据你提供的线索,很遗憾未能找到符合身份特征的人员。”
“那里十分凶险,每逢动荡都有人失踪或者遇害,最坏的结果我们已经通知过你了。”
门边开了一条小缝,背后飘来时讯播报的声音,少年脚踩的地板被泡得发皱,角落还留下风干的水迹。
两位警卫例行公事亮出证件,少年在一排文件里抬起眼来,他的个人卡里有着不菲的存款。
“在这按下手印,带上他的遗物到公证处进行登记,公证处不知道怎么走吗?”
他们心照不宣,假意应付着少年随口道:“就是你们结婚的地方。”
那里承载了一个人从出生,到成家立业,最后是死亡的所有业务。
林习唤还是穿着来报案的那身穷酸衣服,门仿佛自己向内张开,亮出空落落的沙发,边上围成了个垃圾堆,看上去用心布局过却无人打理。
他这段时间几乎出没在警局附近,一个没有具体的经济来源的少年,谁又能知道那笔钱是从哪里来的。
要不是林习唤坚持,他们也不会卡着个人口失踪案,从中发现可以操作进自己口袋的门路。
他们更不会关心到少年手背、脚上的伤都是哪儿来的。
可林夕唤知道,他们一天都没有去过危险的地方,一天都没有派出警力寻找丈夫,只是从开始就告诉他那里的人都有去无回。
林习唤配合着上交了所谓的证明,头顶又响起持续的嗤笑,经人提醒的步骤他必须认真记在心里。
“你的丈夫估计早没了,连尸体都打捞不起来,总不能一直拖着不处理,记住一条,按照联邦条例,公民下落不明满两年宣告死亡。”
“你们就解除婚姻关系了,至于财产,我们看了他什么都没有给你留下。”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少年,反应过来脸色刷地一下变白。
他只是偷了个懒,丈夫就丢下他了,他就是待在那里,父母就不要他了。
原本安静胆小的林习唤突然失控般抓住这些长官的袖口,嘴上还在含糊不清,“长官,长官,不是的!商时鸥那天早上还在,他还摸了我的头,我只是太困了。”
为了暂时稳住他,他们像施舍一样给林习唤盼头,给他支了个招。
“你以后就用这个户头,里面什么都没有,但只要你往里面投钱,你丈夫的虚拟账户就还能保留。”
“记住等两年,照我们说的做,那之后你就自由了,说不定还会感谢我们呐!”
在最容易藏污纳垢的末流之地,像他这样的傻子能遇到什么好货色,空白的档案,敷衍的假名,一笔来路不明的横财,能活下去就算他有本事。
两年前的那天,丈夫正式离开家的时候,以往回来商时鸥都会毫不吝啬地夸他,挤在阁楼的床上挠着他的腰窝,让他腾一点位置。
“世界上最聪明的小鸟,最能干的小鸟,最善良大方的小鸟,会是谁呢?”
林习唤悄悄往里面挪动位置,对方突然不说话从背后抱住他。
等到下文的他开始细数前面几个月相处,商时鸥从来没有这么让他感到害怕过,连气氛都变得凝滞。
胯骨硌到坚硬的东西,林习唤吸着肚子自说自话:“是我,林习唤。”
商时鸥第一次借口沙发睡不下他的长手长脚,林习唤就自告奋勇地提出过交换,哪怕两个人躺在一起,他也没有异议,还会尽量扒着墙根睡。
他把家里弄得阴冷潮湿,唯一暖烘烘的地方就是林习唤的怀里。
“明明最过分的人才是你。”商时鸥一股无名火捏过他的脸,上下查看牙齿情况。
林习唤咧着嘴角,盯着在对方的脸,“因为那里受伤了,你自己肯定够不到,我想帮你……”
才学会叫两人名字那会儿,商时鸥伸出手指帮他纠正腔体,林习唤下意识更不敢告诉商时鸥之前趁着他晕倒都做了什么
很快困意袭来,他迷糊地靠在对方身上,嘴唇忽地被点了几下,只听见空气里传来抖动的呼吸。
“以后如果遇到危险,头顶数过去三个数,看到了吗,就从这里飞走。”
他抬头看着天窗,小小的天空被关在方格里面,就像网状的透明袋子,心里不由惊叹商时鸥最终琢磨出什么厉害的东西。
只不过他的眼皮太过沉重,发育期身体的懵懂渴求像是嫩芽钻出土壤,白天消耗了太多精力。
林习唤怀疑是对方的嘴巴又受伤了,不然为什么要互啄。
实际上,商时鸥比他还胆小,从那之后就不告而别逃走了。
*
海下城坍塌,死伤未知,卢克等人忙着抢修防线,林习唤又踏上这片陆地,在排队的窗口徘徊了很久。
“我是来归还徐徐的遗物。”
刺眼的白光打在少年清瘦的脸庞,几声惋惜之后,索利的老师从他手里接过斗篷。
“听泰维说徐徐把大部分敌人引走了,找到的时候荣抚把他护在身下,周围的人嘴角带着安详的笑,水没过他们的头顶,最终死于口鼻窒息。”
消息没有对外公开,令人感到震撼的一幕,其他尸体都顺势飘走了,就剩下雷打不动的两人仿佛雕塑圈定在原地。
林习唤忽然开口:“徐徐是不是有一个双胞胎……”
就在他纠结用什么来指代兄弟姐妹更准确,众人却跟见了鬼似的看着他,其中年纪最长的惊得连手中的黑布又滑了下去。
“你是怎么知道的?上一任校长,也就是徐徐的母亲,在生下孩子之后身体被拖垮,早年就去世了。”
现在的索利战校一年不如一年,知情的人都没有对外透露过,校长当时检查出的是双胞胎,众人为这对新人父母贺喜,却在即将生产之际找不到任何存在过的迹象。
原本孕育双生的胎床,只有一份胎心在跳动。
徐徐从生下来就是享受了双倍的资源,复刻的摇篮、玩具,双色的衣服和鞋帽。
他有自己的玩伴,有宠爱的长辈,潜移默化的暗示无处不在,当他娇纵地拿着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字,去找自己的父母对峙。
一个五岁的漂亮孩童,说出的话把校长吓得至此郁郁寡欢,他说:“我知道它的存在,它太坏了,在妈妈的肚子里我就把它杀了。”
在生命孕育之初就将劣质基因剥离到另一个载体之上,进而催生出完美的进化者,任何的差错都将成为历史上的神来之笔,这场杀戮从胚胎就在演变。
“徐徐怎么会这么草率地死掉,他可是我们索利最骄傲的底牌,他的未来远不止于此。”领队沉浸在对自己的失责懊悔中。
光是徐徐一人,就分担了很多火力,敌人的来源尚且不明,等浑水摸鱼的势力波及到多弥尔克这边时,他们改变了既定的轨迹,打入中心内部。
推开狼藉的指挥室,下水道一样腐臭的味道,解离的软体残肢,墨迹溅到天花板顶部,只留下依稀可辨的脸庞。
“夏普”表情写满了慌乱,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像是没有骨头,倚在验证身份的中枢系统旁。
他被真正的权限卡在最洋洋得意的时候,发出的最后一道口令还是——夏普已死。
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的他,也彻底没了生气,流干诡异的蓝色血液,最终像破布娃娃般盯着显示器前。
巨大的按钮定格在面板,年轻的上校伸手,还没眨眼,权限请求就轻而易举地发了出去。
他们之中有叛徒,计划是清除所有人,妈妈救我,救我……
扫过这个陌生的字眼,夏普的脸上闪过空白,他的心口仿佛被刺痛。
无法修复的体质,让夏汀再无生还的可能,如果是他面对突如其来的暴乱,绝对不会变成东一块西一块的惨样。
父母早逝,连他不记得的事情,怎么还能多出不相干的人,被夏汀胡乱称作妈妈。
多弥尔克忘记捂住鼻子,手脚感到一阵发麻,他们如夏普所愿赶来,对方却没有了之前表现的焦急。
直到从惨不忍睹的模糊景象里,他分辨出夏汀眼里溢出来的欲望和贪婪,才意识到区别在哪儿。
早早闯出名堂的上校也要拙劣地模仿,模仿一个趾高气昂的伴生种,保留它的形态,赋予生的意义,并从中成为有血有肉的躯壳。
“夏普你真的有心吗?”多弥尔克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他从来没想过同一片屋檐下,在争吵,在打打闹闹,在互相嫌弃的伴友其实早就变了嘴脸。
夏普挤了挤嘴角,依旧无视这种蠢话,亲自上阵道:“我倒要看看是谁,想当这个世界的母亲。”
内外压强打破的那一刻,多弥尔克的耳膜受到不小的冲击。
他偏过脑袋,很明显不止他一个人从进到这里就感到头重脚轻,施展不开天赋优势。
谁又知道增援什么时候来,总不能真的全是吃白饭的,但海水涌进来的时候,夏普的口气倒是不小。
“你们这群无助瞎飞的鸟儿,自身都难保,就别指着我来给你们垫背。”
“蓝环章鱼有八条触手,我一个,加上他们空域主副六人。”
正好不多不少,多弥尔克沿袭了三人组混吃混喝的老路子,拿起扇子忽地会心一笑。
“那就有劳您了,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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