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捡垃圾的小寡夫从离婚那天起》故梨山

48、全域围剿 商时鸥你丈

　　作战服挂在通风口，少年骨架清瘦利落，动作间腰腹收紧，胸肌轮廓微微隆起。

　　“怎么也不注意点。”谷力翁看了一眼，操心地打开取暖开关，“训练量已经降低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你们都吃不消。”

　　听见传来的动静，林习唤支棱着进化体，湿重的羽毛打理起来比较麻烦，平时不用刻意清洁，只需要保持干燥就好。

　　林习唤三天两头都要借宿舍淋浴间，南奥心细拿出他放在这里的校服，“先穿这个吧，已经洗干净了。”

　　栗色脑袋被吹得炸开一圈，他拿过衣服先是凑到鼻头嗅了嗅，眼神才瞥向悬挂的作战服。

　　帮着林习唤打理头发，谷力翁在后面追着人嘱咐。

　　“接下来的每一场比赛，空域皇室掌权者还有上层人士都在关注着，你只要让他们看见了就能回去。”

　　目前陆联的队伍表现不尽如人意，赛制愈发紧凑，对战其余战力完善的团队，很快就暴露了他们的致命弱点。

　　一个人要当三个人使，连中场暂停的片刻喘息都变成了一种解脱。

　　杜校长开学说的辛苦并没有骗林习唤，他的脸颊向下收窄，身体越发抽条，逐渐展露出少年人独有的锐气。

　　“那我能带上别人吗？”林习唤却依旧懵懂不知。

　　想到自己说过唐恩的病还有得治，谷力翁肯定道：“当然了，你才多大呀，怎么可能止步于此，等你坐到那个位置，想怎么呼风唤雨都行。”

　　呼风？那不是多弥尔克做的事，至于唤雨，他不喜欢下雨，也不喜欢会打湿翅膀的水。

　　林习唤摇摇头，谷力翁还在畅意表示：“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当然是你们的教练。”谷力翁脾气古怪，说话也奇奇怪怪。

　　他吊了一口气，听得南奥有些无语。

　　显然林习唤的身体有了很大变化，只不过由于长期营养不良，加上缺乏生理常识，少年自己只是有些困扰，暗自消耗着情绪，周围人也都忽略了这点。

　　开始迈入成熟的鸟儿会经历一到两次换羽期，频繁冒出的杂绒，稀疏排列的齿羽，进化体保持固定开合，严重的甚至会激素紊乱，到处留下羽毛、口水，或者撞击的刻板行为。

　　那就意味着身体发育将其推到了完全未知的心境，也就是每一个成年公民的必经之路——求偶。

　　林习唤穿好校服，又发现随机掉落的片羽，他下意识捡拾，南奥也蹲了下来。

　　顺着方位看过去，金色的领子束在少年下巴处，那双清透的眼睛没有落点，恍惚显出几分疏离。

　　摸索的手指忽地被勾住，林习唤偏头道：“谢谢，南奥。”

　　“不、不用谢……”南奥拿到羽毛眼神闪躲，修长漂亮的脖子窜起一层粉红。

　　谷力翁毫无察觉，催促林习唤道：“好了早点回去休息，怎么那帮人放心让你出来，不是生怕你跑了吗？”

　　林习唤训练和比赛应接不暇，秘密屯放垃圾的基地也就闲置下来，他还想让谷力翁大叔帮忙照看，谁知又是一顿批评。

　　谷力翁戳着他的脑袋，连招呼都没打，从鼻孔里出气：“哼，那里已经被我叫几个学生清空，再堆久一点就要臭了！”

　　那可是垃圾，就是再干净，也是地上捡的。

　　趁着没有太多人发现林习唤见不得人的癖好，谷力翁彻底断绝了他的念想。

　　林习唤都没来得及去偷看一眼，训练出难免出点薄汗赶紧脱下作战服，等散味了再赶时间回去。

　　他尽量减少乱糟糟的痕迹，走近推开衣柜，排查陷阱口。

　　薄薄的褐色羽片还在不断往上累加。

　　*

　　“还是你们有办法，这种满场被人当傻子遛的时候，穿这身衣服招摇谁还在意谁更狼狈。”

　　杜特伦定制的陆联作战服终于派上用场，但弥尔克坚决不允许自己带有其他标志的东西，以免引起麻烦的争端。

　　短时间内要对战七支强队，几乎场场不落，对手的轮番拉锯战上演。

　　芙娜也开始体力不济，她降低重心走了两步，节省力气说话：“遇到圣切特就认输。”

　　林习唤咽了咽口水，心动道：“真的可以这样吗？”

　　“别的先放到一边……”多弥尔克拿扇子强撑在胸前，“我们现在排在第五，进决赛圈轻而易举的事。”

　　等到三人拖长身影回到备战室，杜特伦脸色不太好看，银幕显示的战果红彤彤地照在他的面门上。

　　“你们……”杜特伦隐忍不发，转而劝起自己道，“要不还是把校徽摘了吧，怎么穿上就开始输呢？”

　　林习唤顿住脚步，贴在胸前的标志已经是陆联的狮子头，他愣愣道：“我，想穿这一身，”

　　“好孩子！”杜特伦目光不移，掰直他的肩膀。

　　输，林习唤没能说完整。

　　这段时间他的身形摇晃，后背总是感到闷闷的，尽量用走路代替施展进化体。

　　“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再这样打下去也不会有更好的进展。”谷力翁将他们的精神状态看在眼里，拱起身子敲了敲桌板。

　　“赛事补充了新的附加规则，虽然对于还未毕业的学生来说，加分条件严苛——协助军方侦破或者逮捕一起联邦特级刑事犯罪案件及人员。”

　　四下突然变得格外安静。

　　谷力翁分析得头头是道，两眼不由放光：“其实对我们非常有利，听说那些八强之外的队伍早就出发了。”

　　一杆子就能洗牌重来，风险和机遇并存，受到冲击的远不止留在场上的他们，连空域势在必得的冠军位置也岌岌可危。

　　“咳咳……”

　　没人站出来，杜特伦清着嗓子：“不亏是什么防务战略分析师。”

　　好像还负责哪条交叉区域来着，花了零薪聘请来的教练稍微看在他的面子上，给大手一挥的校长腾出了说话的空档。

　　“有谁知道联邦这百二十年来，仅存的一名特级通缉战犯在哪里？”

　　考虑到林习唤跟不跟得上，谷力翁点头客气道：“您应该是想先问是谁吧。”

　　会是谁……
　　林习唤缓缓眨了眨眼睛。

　　只要抢在那些倾巢出动的学院前面获得头等功，他们就能抢占总决赛名额，对手无疑是圣切特。

　　麦弗森殿下为什么同意提案？这不正给了林习唤展现的机会！

　　谷力翁激动地恨不得立刻检索联邦情报库，使出自己的毕生所学，亲自把这碗饭喂到林习唤嘴里。

　　“散会。”杜特伦扫过林习唤，他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垂着眼睑。

　　“诶！这是好消息，你们怎么回事？”谷力翁试图拦住他们，“难度当然是有，但你们不去，别人可不会等你。”

　　芙娜活动手腕，毫无冲动的念头，淡定道：“先打完眼前的比赛吧。”

　　“如果圣切特像我们一样不行动，那海萨要是成功不就追上来了，分数碾压的话，哪怕赢下决赛都无济于事。”

　　海萨打的是什么算盘，多弥尔克摸着下巴连连摇头，难怪他秘密联系商悬时会是那副臭脸。

　　空域是绝对的领空净土，绝不容忍犯罪，每道关卡设限重重，光是最外层的防空网就能绞杀任何企图侵犯的外来者，正因如此过往的通缉都只限于联邦声明。

　　“有没有一种可能，”多弥尔克把扇子搭在林习唤肩头，示意他回神过来。

　　“这才是真正的全域围剿。”

　　走到门边，谷力翁还在大刀阔斧地调出信息，加载的框框条条犹如火焰跳动着，仿佛可见野心映在那一双双窥探的孔洞。

　　“——商、时、鸥。”

　　“对，我的名字，你丈夫的名字，写在我们的结婚证上。”

　　“所以什么时候能……叫句老公来听听？”

　　林习唤转身停在原地，听到谷力翁嘴里的人名，其他人也不动声色望向他。

　　“要怎么做。”少年看了一圈。

　　胸腔牵动肌肉泛起酸胀，林习唤耸拉着进化体，出声道：“我去抓住他。”

　　继上次烧毁文书之后，说不定丈夫生气就不来找他了，所以无论他如何蹲点都没有结果。

　　之前他不就带着商悬和卢克成功摸上那条隐蔽的船，林习唤很会带路，还会把套着自己手腕的救命绳交出来。

　　如果要把这些汇报给商悬听，林习唤全身都在拒绝，大脑无比强烈地告诉他——

　　等他把商时鸥找到，就能向对方证明他是有用的麻雀，才不是什么狗。

　　“军校这边手续要在这轮比赛结束之后，杜校长的意思是不同意我们去冒险，但会请基地的老朋友护送我们，另外去参加逮捕计划的选手需要填写一份协议。”

　　“最好家里人知情，你……”芙娜委婉建议道，“你还是让商悬签字吧，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不知道。”

　　林习唤摸着脖子，听芙娜的话，他像唐恩一样学机灵道：“我可以自己签字，对不对？”

　　林习唤成了人人讨论的黑马选手，他的综合排名跻身前列，不用寻找就能看到那头栗色的头发，雀斑之下一张愈发坚韧的脸庞。

　　芙娜见他毫不犹豫地签字，眼神不再畏畏缩缩，忍不住感慨：“没想到连你都开始叛逆了，为什么一定要去呢？”

　　杜路宁愿窃取军舰都要赴邀，违反禁令的实验数据如果不是被她压了下来，其他队友连死都要带上同伙的污名。

　　做了决定就不能反悔的道理，林习唤还没学会，他动了动耳朵。

　　为什么一定要去？

　　叛逆是又不听话的意思吗？

　　林习唤只是在根据自己的想法做出行动，他被逮到这里来，全是因为别人口中犯了罪的商时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