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毕业序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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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热浪已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席卷校园。香樟树浓密的枝叶筛下斑驳光影，蝉鸣聒噪得像要把整个青春都喊尽，培优班的课桌上，复习资料堆成的小山比上个月又高了半尺，每张试卷上都密密麻麻写满公式与批注，唯有桌角偶尔露出的同学录边角，泄露了毕业季的悄然临近。
祝今果正低头演算一道解析几何题，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第三条辅助线，思路却突然卡壳。她下意识地回头，想问问后桌的靳祈安，视线触及的却只有一张空荡的课桌——那位置已经空了快一年，桌面干净得只剩一层薄薄的灰尘，仿佛主人从未存在过。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祝今果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高二下学期刚开学，靳祈安突然就消失了。班主任只轻描淡写地说他“因家庭原因赴国外交流学习”，没有说归期，没有留联系方式，甚至没来得及跟任何人告别。那些草稿纸上的梅花图案、锦鲤涂鸦，那些“节拍公式已标注”的温柔，那些研学路上并肩的身影，都随着他的杳无音讯，变成了悬在心头的未解之谜。
“果子，又在想靳祈安呢？”郑橙抱着一摞刚印好的模拟卷走过来，把卷子往她桌上一放，发出轻微的声响，“别想了，那家伙就是个‘人间蒸发大师’，走得比失恋的前男友还干脆，连句‘再见’都没有，说不定在国外早就把咱们忘了，天天忙着和洋妞讨论微积分呢！”
祝今果被她逗得牵了牵嘴角，心里的怅然却没散去：“他应该不是故意的，可能国外学习太忙了吧。”
“忙？再忙能连一条消息都不回？”郑橙翻了个白眼，“我去年托人打听，他去的那所高中管得也不严，好多交流生都天天发朋友圈呢！也就你还替他找借口，典型的‘暗恋脑’晚期，没救了！”
正说着，教室后门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有同学压低声音惊呼：“那是谁啊？看着好眼熟！”
祝今果和郑橙同时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陌生校服的男生站在门口，身形挺拔，眉眼清冷，正是消失了近一年的靳祈安。他比以前高了些，皮肤晒得稍微深了点，褪去了几分少年的青涩，多了些疏离的成熟感，手里提着一个简单的黑色背包，站在喧闹的教室里，像一株误入盛夏的寒松。
祝今果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看着他，眼眶突然有些发热——那些无数个自我怀疑的夜晚，那些刷题到疲惫时想起他的瞬间，那些以为再也不会有交集的遗憾，在他突然出现的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靳祈安的目光在教室里快速扫过，最终落在祝今果身上，眼神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围上来的班主任打断：“靳祈安同学，欢迎回来！快找个位置坐下吧，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一个月了，得抓紧时间跟上进度。”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向那张空了近一年的课桌。路过祝今果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祝今果抬头看着他，脸颊发烫，心里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鹿，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这四个字。
靳祈安没再多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背包里的课本和文具，动作利落得仿佛从未离开过。可祝今果能感觉到，他身上多了些陌生的气息，那种曾经若有似无的温柔，似乎被一层淡淡的疏离包裹着。
“我的天！他居然真的回来了！”郑橙凑到祝今果耳边，压低声音，“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跟电视剧里的‘空降男主’似的，偏偏在高考前一个月回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还是想让你高考分心啊？”
祝今果摇了摇头，心里乱得像一团麻。她不知道靳祈安为什么突然消失，又为什么突然回来，更不知道他这一年在国外经历了什么。她只知道，他的出现，让原本平静的备考生活，再次掀起了波澜。
下午的数学课，老师正在讲解模拟卷的压轴题，祝今果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能感觉到身后靳祈安的目光，偶尔落在她的背上，停留几秒又快速移开。她忍不住胡思乱想：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这一年有没有想过自己？他回来，是不是因为……
“祝今果同学，这道题的思路你来说一下。”数学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祝今果猛地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看着黑板上复杂的公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靳祈安低沉的提示声：“构造函数，利用导数判断单调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祝今果耳中。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顺着他的提示，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解题思路。
老师点了点头，让她坐下。祝今果坐下后，心跳依旧飞快，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靳祈安，发现他正低头看着试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放学铃声响起，祝今果收拾好书包，想趁着人多，偷偷溜走，却被靳祈安叫住：“祝今果，等一下。”
她停下脚步，心里既紧张又期待。郑橙给她使了个“加油”的眼色，识趣地先走了。教室里的同学陆续离开，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有事吗？”祝今果转过身，看着他，声音有些发颤。
靳祈安走到她面前，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她：“这个，给你。”
祝今果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银色的锦鲤吊坠，和研学期间他们一起得到的钥匙扣一模一样，只是更精致了些。
“这是……”祝今果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
“在国外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靳祈安的声音依旧低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去年突然离开，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没关系。”祝今果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吊坠，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你在国外还好吗？为什么突然就杳无音讯了？”
靳祈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我妈妈那边出了点事，需要我过去照顾，国外的学习压力也很大，每天都要复习到很晚，手机也被限制使用，所以没能联系你。”他没有多说细节，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让你担心了。”
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祝今果心里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她能想象到，他在国外一边照顾家人，一边备战学业的辛苦。“没事就好。”她笑了笑，“欢迎回来，高考加油。”
“嗯，一起加油。”靳祈安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抹久违的温柔，终于再次出现在他脸上。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校园里的蝉鸣依旧聒噪，却似乎多了几分温柔的意味。
“对了，”靳祈安突然开口，“你的古筝考级，过了吗？”
“过了！”祝今果眼睛一亮，“我考上理想大学的艺术特长生了！”
“恭喜你。”靳祈安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祝福，“我就知道你可以。”
“你呢？准备报考哪所大学？”祝今果问。
“清华大学，还是原来的目标。”靳祈安说。
祝今果心里微微一沉，她知道，清华大学和她的学校，隔着千山万水。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笑着说：“那你要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
“嗯。”靳祈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走到校门口，宋止乐突然从旁边的树后跳了出来，手里拿着相机，对着两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好啊！你们居然偷偷约会！靳祈安，你这个‘负心汉’，消失了一年，回来就抢我妹妹，看我怎么收拾你！”
祝今果和靳祈安都被吓了一跳，祝今果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哥！你别胡说！我们只是刚好一起出来而已！”
“刚好一起出来？”宋止乐挑眉，“我看是‘蓄谋已久’吧！靳祈安，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们家小果子了？这次回来，是不是想趁着高考前，把她拿下？”
靳祈安看着宋止乐，没有否认，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是。”
这个简洁而坚定的回答，让祝今果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抬头看着靳祈安，发现他也在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和坚定。
“哇！官宣了！”宋止乐兴奋地大喊，“我就知道！你们俩肯定有情况！快，再拍几张照片，作为你们的‘定情纪念’！”
他举着相机，对着两人连拍了好几张，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这张好！这张眼神太甜了！简直是‘高考前的浪漫暴击’！”
祝今果被他逗得又羞又恼，伸手去抢他的相机：“哥！你别拍了！太尴尬了！”
“别啊！”宋止乐笑着躲开，“这么有意义的瞬间，必须记录下来！以后你们结婚了，这些都是珍贵的回忆！”
靳祈安看着两人打闹的样子，嘴角一直带着温柔的笑意。他走上前，轻轻拉住祝今果的手，她的手很软，微微有些颤抖。
祝今果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惊讶。
“高考结束后，我有话想对你说。”靳祈安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在那之前，我们一起全力以赴，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好吗？”
祝今果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充满了勇气。她用力点了点头：“好！”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温暖而明亮。蝉鸣、笑声、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毕业季最温柔的序曲。
祝今果知道，过去的遗憾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回来了，他们还能一起备战高考，一起奔赴未来。虽然未来充满了未知，但她相信，只要他们携手同行，就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难，让这场始于夏末的暗恋，在毕业季迎来最美好的结局。
高考的钟声越来越近，培优班的学习氛围也愈发浓厚。靳祈安很快就跟上了复习进度，依旧是那个令人望尘莫及的学神。他和祝今果依旧是前后桌，偶尔会在自习课上传一张写满解题思路的纸条，偶尔会在课间一起去操场散步，偶尔会在图书馆里并肩刷题。
郑橙和宋止乐依旧是他们的“最强助攻”，只是这次，他们不再需要偷偷摸摸地策划各种活动，而是光明正大地给两人创造独处机会。
“果子，我去买奶茶，你要不要喝？”郑橙会故意说，“靳祈安，你也一起去吧，帮我拎一下东西。”
“小果子，这道物理题我不会，你给我讲讲呗？”宋止乐会拿着一道超简单的物理题，故意打断两人的独处，然后在祝今果讲题的时候，偷偷给靳祈安使眼色，让他主动点。
看着两人笨拙又可爱的助攻，祝今果和靳祈安都忍不住笑。他们的感情，就在这紧张的备考时光里，一点点升温，一点点变得明朗。
这场青春里的暗恋，终于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而毕业序曲已经奏响，高考之后，她终将听到他藏在心底的那句话，终将迎来属于他们的，最美好的夏天。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毕业序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