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终章》安夏续

18、主动趋近

　　文化展的余温像南方九月的热浪，缠缠绵绵散不去。祝今果刚把《夏荷清风》的画具收拾进画室柜子，手机就被郑橙的消息轰炸得不停震动——[果宝！你火了！本地教育公众号直接把你现场表演的视频置顶，评论区全在喊“国风仙女”，还有人扒你是南中培优班的，连靳大学神都被顺带提了！]

　　后面跟着一串截图，最显眼的是条高赞评论：“弹琴画画双绝的才女+高冷理科学霸前后桌，这配置不就是校园文照进现实？求问靳同学对祝同学的表演怎么看？” 祝今果的脸颊唰地红透，指尖划过屏幕时都带着点发烫，刚想回复，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在看什么？” 靳祈安的声音比平时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轻缓，他手里拎着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几张打印纸，“李老师让我把文化展的获奖证书给你。”

　　祝今果慌忙按灭手机，转身时差点撞到他怀里，鼻尖先一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画室里未散的墨香，莫名让人安心。“没、没看什么，就是橙子发的消息。” 她接过证书，红色封皮烫着金箔字，“优秀参展作品”几个字格外亮眼，“谢谢你特意跑一趟。”

　　“顺路。” 靳祈安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顿了顿，补充道，“视频我看了。”

　　祝今果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里的证书都差点没拿稳：“你、你也看了？” 她想起评论区那些关于他们的猜测，脸颊更烫了，像被正午的太阳晒着。

　　“嗯。” 靳祈安点点头，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标注，“你表演时，弹琴和画画的节奏衔接有三次微小误差，最长0.3秒，最短0.1秒。我按物理节拍原理算了下，调整了古筝曲的段落间隔，这样你落笔时刚好卡在节拍空档，误差能控制在0.05秒内。”

　　纸上的公式工整得像印刷体，关键处用红笔圈出，甚至还标注了“荷叶落笔对应《渔舟唱晚》第12小节”“荷花点染衔接第18小节泛音”。祝今果看着那些陌生又熟悉的符号，忽然想起他之前说“感觉可以量化”，原来他真的把她的表演当成了一道物理题来解。

　　“你竟然真的帮我算了这个？” 祝今果的心里又暖又好笑，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公式，“靳祈安，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事情都能用公式解决啊？”

　　“大部分是。” 靳祈安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你的表演，不需要完全精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有误差也很好听。”

　　祝今果愣住了，抬头时刚好撞进他的眼睛。他的瞳孔很深，像夏夜的星空，里面映着画室的灯光，也映着她的身影，没有平时的清冷，反而带着点温柔的暖意。她的心跳骤然加快，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古筝的旋律，混着他低沉的声音，缠得人心里发痒。

　　“果宝！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郑橙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举着两杯冰奶茶，“刚在楼下碰到止乐哥，他说你还在收拾画具，特意让我给你带了芋泥波波——” 她的声音突然卡住，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露出八卦的笑容，“哟，靳大学神也在啊？你们这是在‘学术交流’，还是在‘暗送秋波’呀？”

　　“橙子！” 祝今果连忙打断她，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我们只是在说文化展表演的事。”

　　“好好好，不说不说。” 郑橙把奶茶递给她，冲她挤眉弄眼，“对了，刚才在楼下碰到咱们班几个同学，还有其他班的，都在说你俩的视频呢，有人还说要磕你俩的CP，叫‘墨香配公式’，你别说，还挺贴切！”

　　“CP？” 靳祈安皱了皱眉，显然没听懂这个网络热词。

　　“就是……” 祝今果急得手心冒汗，刚想解释，宋止乐就跟着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草莓大福。

　　“什么CP？让我听听谁在造谣我妹妹？” 宋止乐把草莓大福塞给祝今果，眼神似笑非笑地看向靳祈安，“靳同学，我可听说了，文化展那天你站在角落里看了果宝表演全程，还被人拍下来发网上了，现在好多人说你对我妹妹有意思呢。”

　　“哥！” 祝今果又气又羞，狠狠瞪了宋止乐一眼，“你别跟着瞎起哄！”

　　“我这不是替你打听打听嘛。” 宋止乐耸耸肩，笑得一脸无辜，“毕竟咱们家果宝这么优秀，喜欢她的人肯定不少，我得帮她把把关，不能让她被某些‘木头学霸’给骗了。”

　　靳祈安没说话，只是看着祝今果，眼神里带着点询问的意味，似乎在等她解释。祝今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转移话题：“对了，靳祈安，你上次帮我整理的物理题，我都做完了，有几道题还是不太懂，你能再给我讲讲吗？”

　　“可以。” 靳祈安立刻点头，仿佛刚才的话题从未发生过，“现在？”

　　“嗯，现在方便吗？” 祝今果拿起练习册，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快，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当然方便！” 郑橙立刻抢话，拉着宋止乐就往外走，“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学术交流’了，果宝，加油！争取把靳大学神的知识和人一起拿下！”

　　“橙子！” 祝今果的脸更红了，看着两人跑远的背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画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里弥漫着墨香、奶茶的甜香和草莓大福的清甜，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祝今果低着头，假装翻看练习册，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瞟向靳祈安。他已经坐在画案旁的椅子上，拿出自己的草稿本，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声清脆悦耳。

　　“哪道题？” 他抬头看她，眼神平静，仿佛刚才宋止乐的调侃对他毫无影响。

　　祝今果指着练习册上的一道力学综合题，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就是这道，关于传送带和摩擦力的，我总觉得受力分析不对。”

　　靳祈安接过练习册，低头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示意图。“你看，传送带匀速运动时，物体的受力分为重力、支持力和摩擦力，这里要注意摩擦力的方向和物体运动方向相同……”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指尖在纸上轻轻点着，“你之前的错误在于忽略了传送带的加速度，导致摩擦力的大小计算错误。”

　　祝今果趴在桌上，认真地听着，鼻尖几乎要碰到草稿纸。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能看到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笔，能感受到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心里像有小鹿在乱撞，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听懂了吗？” 靳祈安讲完，抬头看向她。

　　祝今果猛地回过神，连忙点头：“懂、懂了！谢谢你，靳祈安，你讲得真清楚。” 她其实根本没听清后面的步骤，满脑子都是他靠近时的样子。

　　靳祈安似乎看出了她的走神，嘴角微微动了动，没说什么，只是把草稿本推到她面前：“再做一遍，有问题再问我。”

　　“嗯。” 祝今果点点头，拿起笔，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越是想专注，就越容易分心，耳边全是他的呼吸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心里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想起文化展那天，他站在角落里看着她的样子；想起他帮她计算节拍间隔的认真；想起他说“有误差也很好听”时的温柔；想起郑橙说的“墨香配公式”CP，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勇气。

　　或许，她可以再主动一点？

　　“靳祈安，” 祝今果停下笔，抬头看他，心跳得飞快，“那个……文化展结束后，有没有人问你关于我的事？”

　　靳祈安正在翻自己的物理竞赛书，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看她：“有。”

　　“他们问了什么？” 祝今果的手心都出汗了，紧张地看着他。

　　“问我是不是认识你，” 靳祈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还问我觉得你的表演怎么样。”

　　“那你怎么说的？” 祝今果屏住呼吸，心里充满了期待。

　　“我说认识，” 靳祈安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表演很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我想象中好。”

　　祝今果的心里甜甜的，像吃了草莓大福，甜到了心坎里。她看着他清冷的侧脸，鼓起勇气问道：“那……你觉得，我们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很配吗？”

　　说完这句话，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练习册。

　　画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蝉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下课铃声。祝今果能感觉到靳祈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以为他会拒绝，会说“不知道”，或者干脆转移话题，心里已经做好了失望的准备。

　　就在这时，靳祈安的声音响起，低沉而清晰，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温柔：“嗯。”

　　一个简单的字，却像惊雷一样在祝今果的心里炸开。她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靳祈安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笑意，虽然很淡，却真实存在：“我说，很配。” 他顿了顿，补充道，“墨香和公式，也可以很配。”

　　祝今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她看着靳祈安的眼睛，里面映着她的身影，带着温柔，带着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像夏日的洪水，势不可挡。

　　原来，他不是木头，他只是不擅长表达。原来，他也觉得他们很配。原来，这场始于夏风的暗恋，或许并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那……” 祝今果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眶微微泛红，“那你……”

　　她想说“那你喜欢我吗”，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害怕打破此刻的美好，害怕得到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更害怕一旦说出口，连现在的关系都维持不了。

　　靳祈安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拿起桌上的草莓大福，递给她：“吃点东西。”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安抚的意味，“甜的。”

　　祝今果接过草莓大福，拆开包装，咬了一口。清甜的草莓味和软糯的糯米皮在嘴里化开，甜得让人心里发暖。她看着靳祈安，忽然笑了，眼角的泪珠滑落下来，却带着喜悦的味道。

　　“谢谢你，靳祈安。”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哽咽，却充满了幸福。

　　“不用谢。” 靳祈安摇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下次有物理题，还可以问我。”

　　“嗯！” 祝今果用力点头，心里暗暗想，下次不仅要问物理题，还要问他，愿不愿意和她一起，把这场夏日的暗恋，变成一场双向奔赴的爱恋。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依旧炽热，但画室里的空气却变得格外温柔。祝今果看着身边的靳祈安，看着他认真做题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这场靠近会不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不知道这份刚刚萌芽的情愫能不能抵御住高考的压力和时间的考验。但她知道，此刻的美好是真实的，此刻的靠近是珍贵的，此刻的他，是在意她的。

　　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樟树的清香和夏日的余温，拂动了祝今果耳边的碎发，也拂动了靳祈安放在桌上的草稿纸。纸上的公式和她画的荷花草稿重叠在一起，墨香与理科的严谨交织，像极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看似遥远，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靠近，渐渐契合。

　　这个盛夏，因为文化展的认可，因为他的靠近，因为这份小心翼翼的试探，变得格外有意义。祝今果知道，这场始于夏风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它正在晚风里，悄悄酝酿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