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终章》安夏续

12、夏风寄思

　　秋阳把图书馆的玻璃窗晒得暖融融的，光线穿过高大的落地窗，在书架间投下细长的光影，尘埃在光柱里轻轻跳跃，混着旧书页的油墨香和窗外飘来的桂花香，酿成一种让人安心的静谧。祝今果抱着那本《物理拓展题库》站在书架旁，指尖反复摩挲着蓝色的封面，封面边缘被她蹭得微微发毛，像她此刻七上八下的心绪。

　　她已经在这排书架前站了快十分钟，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靠窗的阅览区——靳祈安就坐在那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脊背挺得笔直，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物理竞赛书，阳光落在他乌黑的发顶，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他握笔演算的动作依旧规整，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连祝今果几次欲言又止的目光，都没能惊扰他半分。

　　“老天爷，我这是犯了什么拖延症晚期，不就是还本书吗？搞得跟要上刑场似的。”祝今果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捏着书脊的手指却越攥越紧。她从书包里掏出小镜子，飞快地照了一眼，确认刘海没有乱，嘴角也没有沾到早上吃的豆沙包碎屑，这才深吸一口气，像给自己按下了启动键，一步步朝着阅览区走去。

　　小白板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祝今果下意识放轻脚步，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走到靳祈安桌旁时，她停住脚步，酝酿了半天，才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靳祈安同学，你好。”

　　靳祈安闻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静无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像平静的湖面投进了一颗小石子：“有事吗？”

　　他的声音清冷，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让祝今果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连忙把手里的书递过去，脸颊不自觉地泛红：“我、我是来还书的，谢谢你上次借我这本《物理拓展题库》，帮了我很大的忙。”

　　靳祈安接过书，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指，冰凉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祝今果的全身，她吓得赶紧缩回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靳祈安低头翻了翻书，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感谢的话，末尾还画了一朵小小的荷花，栩栩如生。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却又很快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模样，把书放进桌角的书包里：“不用客气，能帮到你就好。”

　　“那个……”祝今果咬了咬嘴唇，犹豫着开口，“上次你给我写的解题方法，我试了一下，真的很管用，谢谢你。还有，我用你教我的物理知识，把古筝曲的节拍也算好了，现在练起来顺利多了。”

　　提到古筝，靳祈安的目光明显亮了一下，抬头看向她：“是吗？那挺好的。什么时候有机会，可以听听你的演奏吗？”

　　祝今果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想听自己演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忙点头：“可、可以啊！学校下个月有文艺汇演，我报名参加了，到时候你可以来听。”

　　“好。”靳祈安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他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显然也有些不自在。

　　祝今果站在桌旁，不知道该继续说点什么，还是转身离开。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多聊几句啊，难得有机会”，另一个却说“别打扰他学习了，快走吧”。就在她纠结不已的时候，图书馆的大门被推开，一阵风裹挟着桂花香涌了进来，郑橙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静谧：“果宝！我可算找到你了，你再不来，你家止乐哥就要把小卖部的零食全包圆了！”

　　祝今果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连忙对靳祈安说了句“我先走了，再见”，转身快步朝着门口走去，直到走出图书馆，心跳还在砰砰直跳。

　　“我的亲果宝，你可算出来了！”郑橙拉着她的胳膊，笑得一脸狡黠，“怎么样，书还了吗？有没有趁机跟靳学霸多聊几句？我刚才在门口都看到了，你们俩在里面相谈甚欢，是不是有什么进展啊？”

　　“别胡说，我们就是聊了几句学习和文艺汇演的事。”祝今果瞪了她一眼，脸颊却依旧发烫，“对了，你说止乐哥怎么了？”

　　“还不是为了给你这个‘专属信使’发福利，顺便……给我送点零食。”郑橙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袋薯片，撕开包装袋，往嘴里塞了一片，“他知道我上午有体育课，肯定饿了，特意去小卖部给我买了一大堆吃的，还不好意思直接送过来，就让你转交，简直是‘暗恋界的怂包天花板’！”

　　祝今果看着她嘴上吐槽，嘴角却藏不住笑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还说他，你不也一样？人家给你送零食，你还不好意思要，非要让我转交，你们俩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怂包情侣’。”

　　“谁、谁是他情侣啊！我就是觉得他买的薯片挺好吃的。”郑橙嘴硬道，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泛红。

　　两人说说笑笑往教学楼走，刚走到半路，就看到宋止乐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显然是装满了零食。看到她们，他眼睛一亮，连忙走上前：“今果，橙橙，你们来了。这是给你们买的零食，上午体育课消耗大，补充点能量。”

　　他把塑料袋递给祝今果，目光却一直落在郑橙身上，眼神里藏不住的笑意：“橙橙，我记得你喜欢吃草莓味的棒棒糖，特意给你买了一盒，放在最上面了。”

　　郑橙的脸颊瞬间红了，下意识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却不敢看他的眼睛。祝今果接过塑料袋，笑着把草莓味的棒棒糖递给郑橙：“快拿着吧，止乐哥特意给你买的，别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

　　郑橙接过棒棒糖，剥开一根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甜。她偷偷瞥了宋止乐一眼，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同时像被触电般移开，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祝今果看着他们别扭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对活宝，明明互相喜欢，却偏偏要搞得这么迂回，简直是“当代恋爱困难户”的典范。

　　回到教室，祝今果把零食放在桌上，开始整理下午要用的课本。刚把课本拿出来，就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宋止乐清秀的字迹：“橙橙喜欢吃甜的，麻烦你帮我多劝劝她，别总吃薯片这种垃圾食品，对身体不好。”

　　祝今果看着纸条，忍不住笑了。宋止乐总是这样，看似大大咧咧，却把郑橙的喜好和健康都放在心上，这份细心，比任何零食都要甜。

　　下午的自习课，祝今果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秋风吹过，梧桐叶簌簌飘落，像一只只黄色的蝴蝶。她想起上午在图书馆和靳祈安的对话，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温柔。他说会去看自己的文艺汇演，是不是意味着，他对自己也有一点点在意呢？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身旁传来轻微的动静，靳祈安把一张纸条推到了她面前。纸条上写着一行清秀的字迹：“文艺汇演是下个月几号？我好提前安排时间。”

　　祝今果拿起纸条，心里像揣了一颗甜甜的糖，连指尖都带着点雀跃。她飞快地在纸条上写下“十月二十号下午两点”，推回给他。

　　靳祈安看到纸条上的日期，点了点头，把纸条叠好，放进了课本里。他转头看了祝今果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夕阳渐渐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教室里的光线也变得柔和起来。祝今果收拾好东西，和郑橙一起走出教室。宋止乐已经在门口等她们了，手里拿着两把伞：“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我给你们带了伞。”

　　“你怎么知道晚上有雨？”郑橙好奇地问。

　　“我看了天气预报啊，”宋止乐笑着说，“万一你们被雨淋到，感冒了就不好了，高三学习这么紧张，可不能耽误。”

　　祝今果看着宋止乐对郑橙无微不至的关心，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她抬头看向天空，夕阳正慢慢褪去，星星开始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像撒了一把碎钻。

　　走到公交站，宋止乐把伞递给她们，又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塞到祝今果和郑橙手里：“路上吃，甜的。”

　　郑橙接过奶糖，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快步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开动了，祝今果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宋止乐站在站台下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被夜色淹没。郑橙剥开奶糖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祝今果转头看向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串串珍珠，点缀在黑色的幕布上。她想起上午在图书馆和靳祈安的约定，心里忍不住期待起来。文艺汇演那天，他会来吗？会喜欢自己的演奏吗？

　　回到家，祝今果把书包放在书桌上，拿出靳祈安给她写的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夹在日记本里。她打开日记本，拿起笔，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写下一行字：“十月十六日，晴，今天把书还给了他，还约好了文艺汇演的时候让他来听我演奏……他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呢？”

　　她停顿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靳祈安清冷的侧脸和温柔的眼神，忍不住笑了，继续写道：“秋风吹起了梧桐叶，也吹乱了我的心事。希望下个月的文艺汇演，能成为我们故事的新开始。”

　　写完日记，祝今果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桂花香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疲惫。远处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树影婆娑，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像是在诉说着这个秋天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