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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乐队秘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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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午后总有种昏昏欲睡的粘稠感,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刚落,沈烈夏就被林晓冉拽着往教学楼后的旧仓库跑。
“快点快点!再晚就没位置了!”林晓冉跑得气喘吁吁,马尾辫在身后甩得飞快,“江驰他们乐队每周三都会在旧仓库排练,全校就这一个能听到现场版的地方,去晚了只能站在门口挤着看!”
沈烈夏被她拉得踉跄了两步,心里满是不解:“你这么喜欢他们乐队?”
“不是我喜欢,是他们太火了!”林晓冉眼睛发亮,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江驰弹吉他超帅的,他们乐队的原创歌在校园论坛都刷爆了,好多外校的人都特意来听呢!而且……平时根本见不到他们这么认真的样子,多难得啊。”
沈烈夏没说话,心里却想起了江驰那双带着茧子的手。那天和他握手时,她就察觉到他的掌心粗糙,原来竟是弹吉他练出来的。
旧仓库藏在教学楼和围墙之间的夹缝里,外墙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还没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鼓声和吉他声。
“来了来了!”林晓冉拉着沈烈夏躲在仓库侧面的窗户下,窗户玻璃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刚好能看清里面的景象。
仓库里没开灯,只有几盏临时接的台灯亮着,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四个少年的身影。陈野坐在架子鼓后面,鼓槌挥舞得飞快,脸上带着张扬的笑意;贝斯手和节奏吉他手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跳跃;而江驰站在最前面,背对着窗户,黑色的T恤勾勒出挺拔的背影,指尖在电吉他上翻飞,一串急促又凌厉的旋律破空而出,瞬间压过了其他乐器的声音。
沈烈夏的呼吸莫名一滞。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江驰。没有了平日里的桀骜和玩味,他的身体随着旋律微微晃动,头微微低着,碎发遮住了眉眼,只有专注的轮廓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吉他声时而狂野奔放,时而低回婉转,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强烈的情绪,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压抑和不甘都倾泻出来。
原来这个总是带着痞气的男生,认真起来竟是这样的模样。
“怎么样?超帅吧!”林晓冉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这首《逆途》是他们的成名曲,据说写的是江驰自己的故事,每次唱都特别投入。”
沈烈夏没应声,目光紧紧盯着那个背影。她能从吉他声里听出一种挣扎和倔强,像是在对抗什么,又像是在坚守什么,那种不管不顾的炽热,竟和她自己心底的某种情绪不谋而合。
就在这时,旋律突然戛然而止。
“不对不对,刚才那段solo节奏乱了!”江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再来一遍!”
“驰哥,都练一下午了,歇会儿吧?”陈野放下鼓槌,揉了揉手腕,“再说苏曼琪刚才还来门口晃了一圈,估计是来送水的,被我打发走了。”
“不用。”江驰的语气很坚决,“下周就要去参加地下演出了,不能出任何差错。”
“知道了知道了。”陈野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鼓槌,“不过说真的,驰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总觉得你练琴的时候比以前更躁了。”
仓库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江驰低沉的声音:“没事。开始吧。”
乐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激烈,吉他声里的烦躁和戾气也更重了些。沈烈夏皱了皱眉,总觉得江驰的情绪不太对劲。
她正看得入神,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啜泣声。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蹲在墙角,肩膀微微颤抖,手里抱着一本笔记本,看起来格外委屈。
“你怎么了?”沈烈夏下意识地走了过去,低声问道。
女生吓了一跳,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她看起来很瘦小,眼睛红红的,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我……我没事。”女生哽咽着说,想要起身离开。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沈烈夏拦住她,语气坚定,“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我帮你。”
女生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沈烈夏,又看了看仓库的方向,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我刚才想找江驰同学请教问题,他……他态度特别差,还把我的笔记本扔在地上了。”
沈烈夏的眉头瞬间皱紧了。
她想起江驰刚才烦躁的语气,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怒火。就算再怎么心情不好,也不能这么欺负一个女生吧?更何况还是来请教问题的同学。
“你等着,我去帮你讨个说法!”沈烈夏说完,转身就朝着仓库的铁门走去。
“烈夏,别去!”林晓冉连忙拉住她,“江驰他们排练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打扰了,而且说不定是误会呢?”
“误会?把人家的笔记本扔在地上,态度还特别差,这叫误会?”沈烈夏甩开林晓冉的手,语气带着怒气,“他以为自己是谁?仗着有点名气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
她最看不惯这种恃强凌弱的行为,不管对方是江驰还是谁,做错了就要道歉。
沈烈夏一把推开虚掩的铁门,仓库里的乐器声瞬间停了下来,四个少年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江驰握着吉他的手顿了一下,看到门口的沈烈夏,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进来的?”
“我为什么不能来?”沈烈夏走进仓库,目光直视着江驰,语气冰冷,“江驰,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人家女生只是来请教你问题,你为什么要欺负她?还把她的笔记本扔在地上?”
江驰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她在说什么:“我欺负谁了?什么笔记本?”
“就是外面那个蹲在墙角哭的女生!”沈烈夏指着门口,“她都跟我说了,你态度特别差,还扔了她的笔记本。江驰,你能不能有点风度?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很光荣吗?”
仓库里的其他三个少年也懵了,面面相觑,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沈烈夏,你是不是搞错了?”陈野站了起来,“我们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排练,除了苏曼琪来过门口,根本没见过其他女生啊。”
“不可能!”沈烈夏坚定地说,“她就在外面,我亲眼看到她哭了,还说是你欺负了她!”
江驰的脸色沉了下来,放下手里的吉他,一步步朝着沈烈夏走来。他的眼神冰冷,带着一丝被打扰的烦躁和被误解的怒火:“沈烈夏,你凭什么断定是我欺负了她?你亲眼看到了?还是只听她一面之词?”
“我……”沈烈夏语塞了。她确实没有亲眼看到,只是听那个女生这么说。
“我看你是脑子不清醒吧?”江驰的语气带着嘲讽,“不分青红皂白就闯进来指责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正义?”
“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被欺负!”沈烈夏强装镇定,迎上他的目光,“如果不是你,那为什么她会哭着说是你欺负了她?”
“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江驰嗤笑一声,“说不定是故意来挑拨离间的,或者是想趁机引起我的注意。这种把戏,我见得多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沈烈夏怒了,“她看起来那么委屈,怎么可能是故意的?江驰,你能不能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龌龊?”
“龌龊?”江驰的眼神更冷了,“比起你不分青红皂白就闯进来指责我,谁更龌龊?沈烈夏,我告诉你,我江驰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也不屑于欺负一个女生!”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谁知道!”江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或许是她认错人了,或许是她编造谎言,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但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指责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视着,仓库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林晓冉站在门口,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想要劝架,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野和其他两个乐队成员也急了,纷纷开口打圆场。
“好了好了,驰哥,烈夏也是一片好心,可能就是误会。”
“是啊是啊,说不定真的是认错人了,没必要这么生气。”
“沈同学,你也别激动,我们驰哥真的不是那种人,他平时虽然看起来冷漠,但从来不会欺负女生的。”
沈烈夏却没听进去,她看着江驰冰冷的眼神,心里的火气也越来越大。她承认自己没有亲眼看到,但那个女生哭得那么伤心,怎么可能是假的?江驰分明就是在狡辩!
“我不管是不是误会,你都应该去跟她道歉!”沈烈夏语气坚定,“就算不是你欺负了她,你刚才排练的时候态度那么差,说不定也吓到她了!”
“让我道歉?”江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沈烈夏,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凭什么命令我?”
“我不是命令你,我是在提醒你!”沈烈夏毫不退让,“做人要有基本的礼貌和尊重,就算你不喜欢被人打扰,也不能用那种态度对待别人!”
“我的事,不用你管!”江驰的耐心彻底耗尽了,“现在,请你出去!我们还要排练!”
“我不出去!你不道歉,我就不出去!”沈烈夏梗着脖子,像一头倔强的小牛。
“你别太过分了!”江驰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的身高比沈烈夏高出不少,沈烈夏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浓烈的火药味。林晓冉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跑过来拉沈烈夏:“烈夏,算了算了,我们先出去吧,有话好好说,别在这里吵架啊。”
“我不!”沈烈夏甩开她的手,“今天他必须道歉!”
江驰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想到这个女生竟然这么固执,为了一个陌生人,竟然敢跟他这么硬碰硬。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搞错了。”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刚才那个哭着的女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笔记本,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满是愧疚。
“是我……是我认错人了。”女生低着头,声音哽咽着,“我找的是高三的江学长,不是你……刚才我看到你在排练,以为你就是江学长,冒昧地跑过来请教,结果打扰到你,你只是让我先离开,我……我一时情绪不好就哭了,还误会了你,真的对不起。”
沈烈夏愣住了,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尴尬。
原来是这样……她竟然认错人了,还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了江驰一顿。
仓库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沈烈夏,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和同情。
沈烈夏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还那么理直气壮地指责江驰,结果竟然是自己搞错了,这也太丢人了。
“所以,你刚才那么义正言辞地指责我,就是因为这么一个误会?”江驰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看着沈烈夏的眼神里满是嘲讽。
沈烈夏的头埋得更低了,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对不起。”最终,她还是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江驰故意凑近她,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的戏谑更浓了。
沈烈夏的脸更红了,她抬起头,鼓起勇气看着江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我说对不起!是我搞错了,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你。”
说完,她不等江驰回应,转身就想跑。
“等等。”江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烈夏的身体顿住了,手腕被他温热的手掌紧紧攥着,一股陌生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粗糙的茧子,心跳莫名地加速了。
“还有事吗?”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没什么事。”江驰松开她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就是想告诉你,以后做事情之前,最好先弄清楚真相,别凭着一腔热血就乱冲乱撞,不然很容易闹笑话的。”
沈烈夏的脸更红了,她知道江驰是在故意调侃她,却只能默默承受。谁让她刚才那么冲动,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我知道了。”她低声说,转身就朝着门口跑去,速度快得像是在逃跑。
林晓冉连忙跟上她,一边跑一边小声说:“烈夏,你没事吧?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好是个误会。”
沈烈夏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跑。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远离江驰那戏谑的目光。
仓库里,陈野看着沈烈夏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驰哥,这个沈烈夏还挺有意思的,这么冲动,还这么正义感爆棚。”
江驰没说话,只是看着门口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攥过沈烈夏手腕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细腻而柔软,和她倔强的性格截然不同。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笑意。
这个女生,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沈烈夏一口气跑出了旧仓库,直到跑到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里,才停下脚步。她扶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依旧滚烫。
“烈夏,你别太在意了,谁都有搞错的时候。”林晓冉也跑了过来,安慰道,“江驰他应该也不会真的怪你的。”
“我知道。”沈烈夏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很不舒服。不仅仅是因为闹了乌龙,更是因为刚才江驰看她的眼神,那种戏谑和嘲讽,让她觉得格外丢人。
“而且,你也是一片好心嘛,只是太冲动了点。”林晓冉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做事稍微冷静一点就好了。”
沈烈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知道林晓冉说得对,是她太冲动了,没有弄清楚真相就乱下结论,才会闹这么大的笑话。
“对了,刚才那个女生,她为什么会哭啊?”林晓冉突然问道。
“不知道。”沈烈夏摇了摇头,“可能是因为认错人了,又打扰到江驰他们排练,觉得不好意思吧。”
“说不定还有别的原因。”林晓冉皱了皱眉,“我刚才看她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好像写满了字,说不定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沈烈夏愣了一下,想起那个女生委屈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有些愧疚。如果不是她那么冲动地闯进去,或许还能问问那个女生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帮她一把。
“算了,都过去了。”沈烈夏摇了摇头,“我们还是赶紧回教室吧,晚自习快开始了。”
“嗯。”
两人并肩朝着教学楼走去,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沈烈夏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仓库里的场景,江驰认真弹吉他的样子,他愤怒的眼神,戏谑的笑容,还有他攥着她手腕时的温度,一幕幕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透江驰了。
这个男生,有时候叛逆冷漠,有时候又会露出温柔认真的一面;有时候让人觉得讨厌,有时候又会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晚自习的时候,沈烈夏根本没心思学习。她的脑子里全是江驰的影子,还有刚才闹乌龙的尴尬场景。她忍不住拿出草稿纸,在上面胡乱地画着,不知不觉中,竟然画了一个男生弹吉他的背影,和江驰在仓库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沈烈夏看着草稿纸上的画,脸又红了。她连忙用涂改液把画盖住,心跳却越来越快。
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一直想着江驰?
就在这时,前桌的同学转了过来,递给她一张纸条:“沈烈夏,这是江驰让我给你的。”
沈烈夏愣了一下,接过纸条。纸条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是江驰潇洒的字迹:“下午的事,算了。不过,作为补偿,明天放学后,来操场帮我个忙。——江驰”
沈烈夏看着纸条,心里五味杂陈。他这是原谅她了吗?还是想趁机刁难她?
“帮什么忙?”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不管是什么忙,她都欠他一个道歉,就算是补偿,也应该去。
沈烈夏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下“好”字,让前桌的同学传了回去。指尖触到纸条粗糙的边缘,她忽然想起江驰掌心的茧子,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连忙低下头假装翻课本,却连书页翻到了哪一页都没看清。
晚自习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却照不进沈烈夏纷乱的思绪。她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斜前方的教室门——江驰是隔壁(1)班的,此刻或许也在教室里上晚自习,或许正趴在桌上睡觉,又或许在偷偷写歌词、画吉他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下。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暗骂自己没出息:不过是个闹了乌龙的误会,不过是一张让她帮忙的纸条,有什么好想的?
可越是克制,脑子里的画面就越清晰。她想起江驰在仓库里弹吉他时的专注,想起他被误解时愤怒却没真的为难她的样子,想起他攥着她手腕时温热的触感,甚至想起他调侃她时眼底的笑意。
“烈夏,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林晓冉凑过来,小声问道,“是不是还在为下午的事难过?”
“没有。”沈烈夏连忙摇头,避开她的目光,“可能是有点热。”
林晓冉疑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教室角落里运转正常的吊扇,没再多问,只是把自己的凉席扇递了过去:“给你扇扇,降温。”
“谢谢。”沈烈夏接过扇子,随意地扇了几下,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夜色渐浓,教学楼的灯光透过窗户,在操场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仿佛能看到明天放学后,江驰站在跑道旁等她的样子。
他会让她帮什么忙?是关于运动会的事?还是想趁机报复她下午的莽撞?
沈烈夏越想心里越没底,干脆拿出手机,偷偷给林晓冉发了条消息:“江驰让我明天放学后去操场帮他忙,你说他会让我做什么?”
林晓冉看到消息,眼睛一下子亮了,飞快地回复:“不知道啊!不过这可是江驰第一次主动让女生帮忙!说不定是想跟你和解?或者……想跟你拉近关系?”
沈烈夏看到“拉近关系”四个字,脸瞬间更红了,连忙回复:“别胡思乱想!肯定是运动会的事,毕竟我们之前约定好,运动会的事我听他安排。”
“也有可能啦。”林晓冉回复,“不过你明天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别再被他调侃了!要是他敢刁难你,你就给我发消息,我去帮你!”
“知道了。”沈烈夏回复完,把手机收了起来,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的。
晚自习下课铃响起,沈烈夏收拾好书包,和林晓冉一起走出教室。楼道里挤满了放学的学生,喧闹声此起彼伏。走到楼梯口时,沈烈夏下意识地朝(1)班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江驰和陈野一起走出来。
江驰也看到了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然后便移开了视线,和陈野说说笑笑地走下了楼梯。
沈烈夏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收回目光,拉着林晓冉快步下楼。
“你看!江驰刚才看你了!”林晓冉激动地说,“他肯定是在想明天让你帮什么忙!”
“别瞎说。”沈烈夏嘴上反驳,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期待。
回到家,沈烈夏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坐在书桌前。她本来想复习功课,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脑子里全是江驰的纸条和他那个似有若无的笑容。
她忍不住拿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江驰的字迹潇洒有力,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劲儿,和他的人一样。“下午的事,算了”这五个字,让她心里的愧疚减轻了不少;而“帮我个忙”,又让她充满了疑惑和期待。
到底是什么忙呢?
沈烈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象了无数种可能:让她帮忙搬器材?让她帮忙整理运动会的报名表?还是让她陪他练跑步?
越想越乱,直到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她竟然梦到了江驰,梦到他在操场上教她练耐力,梦到他弹吉他给她听,梦到他们一起冲过终点线……
第二天早上,沈烈夏是被闹钟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睛,想起昨晚的梦,脸瞬间红了,连忙起床洗漱。
早饭的时候,沈父突然开口问道:“转校过去这么久,适应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沈烈夏愣了一下,没想到父亲会突然关心她的学校生活。她和父亲的关系一直很紧张,父亲总是忙于工作,对她的事情很少过问,更别说关心了。
“挺好的,适应得不错,没人欺负我。”沈烈夏低声回答。
“那就好。”沈父点了点头,又说,“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别硬扛着。还有,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走太近,影响学习。”
沈烈夏知道父亲指的是像江驰那样的叛逆学生,心里不由得有些反感,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吃完饭,沈烈夏背着书包走出家门。一路上,她都在想父亲的话,还有江驰让她帮忙的事。
她和江驰,确实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是父亲眼中的“好学生”,虽然性格桀骜,但本质上还是想好好学习,考上理想的大学;而江驰,是老师眼中的“问题学生”,叛逆不羁,玩乐队、骑摩托,似乎对学习并不上心。
他们之间,本就不该有太多交集。
可为什么,她会一直想着他呢?
沈烈夏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她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学习,准备运动会,至于江驰,就当是一个需要合作的“同事”吧。
来到学校,沈烈夏刚走进教室,就看到江驰站在她的课桌旁,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沈烈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来找她。
“早。”江驰看到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早。”沈烈夏的心跳莫名加速,连忙走到自己的座位旁,“你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事。”江驰把文件夹递给她,“这是运动会短跑项目的报名表和赛程安排,你先看看,熟悉一下。下午放学后,操场见,我带你去看看比赛场地,顺便跟你说一下注意事项。”
沈烈夏接过文件夹,点了点头:“好。”
“那我先走了。”江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教室。
沈烈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惑终于解开了。原来他让她帮的忙,就是熟悉运动会的相关事宜。
她打开文件夹,里面整齐地放着报名表和赛程安排。报名表上,她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还标注着她的参赛项目:100米短跑和4×100米接力。赛程安排上,详细地写着比赛的时间、地点和分组情况。
沈烈夏看着这些资料,心里的期待越来越强烈。她一定要在运动会上拿到冠军,证明自己的实力。
上午的课,沈烈夏听得格外认真。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暂时忘记了江驰,忘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中午放学,沈烈夏和林晓冉一起去食堂吃饭。刚走到食堂门口,就看到苏曼琪和几个女生站在那里,目光不善地看着她。
沈烈夏皱了皱眉,心里暗道不好。看来苏曼琪还没放弃,又要来找她的麻烦了。
“沈烈夏,你站住!”苏曼琪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我听说,江驰今天早上去找你了?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们能搞什么鬼?”沈烈夏冷笑一声,“不过是讨论运动会的事情,不像某些人,整天就知道胡思乱想。”
“讨论运动会的事情?”苏曼琪显然不信,“江驰从来不会主动找女生讨论事情,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我告诉你,沈烈夏,你别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接近江驰,他是不会喜欢你的!”
“我从来没想过要接近他,更没想过要让他喜欢我。”沈烈夏语气冰冷,“倒是你,整天围着他转,也没见他对你有什么不一样。”
“你!”苏曼琪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沈烈夏,你别太嚣张了!我警告你,离江驰远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你想怎么样?”沈烈夏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上次的警告我没放在心上,这次你要是再敢找我的麻烦,我可就不会那么好说话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沈烈夏和苏曼琪同时回头,只见江驰和陈野走了过来。
苏曼琪看到江驰,脸色立刻缓和了下来,换上了一副委屈的样子:“江驰,你来了。沈烈夏她……她欺负我。”
“我欺负你?”沈烈夏简直要气笑了,“明明是你先来找我的麻烦,现在还倒打一耙?”
江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曼琪身上,语气冷淡:“苏曼琪,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别总是找沈烈夏的麻烦。我们只是在讨论运动会的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可是……”苏曼琪还想辩解。
“没什么可是的。”江驰打断她的话,“你要是没事,就赶紧走吧,别在这里影响别人吃饭。”
苏曼琪看着江驰冰冷的眼神,心里一阵委屈,却不敢再说话,只能狠狠地瞪了沈烈夏一眼,带着女生们转身离开了。
看着苏曼琪离去的背影,陈野忍不住笑道:“驰哥,你这桃花债还真不少啊。”
江驰没理会他,转头看向沈烈夏:“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烈夏摇了摇头,心里却有些感动。没想到江驰会主动帮她解围。
“没事就好。”江驰笑了笑,“走吧,一起去吃饭。下午放学后,别忘了去操场。”
“嗯。”沈烈夏点了点头,和江驰、陈野一起走进了食堂。
食堂里,不少同学都在偷偷打量他们。沈烈夏能感觉到那些异样的目光,心里有些不自在,但看到江驰和陈野毫不在意的样子,她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陈野一直在说乐队演出的事情,江驰偶尔会插几句话,沈烈夏则安静地听着。她发现,江驰和陈野的关系真的很好,两人之间的默契十足。
“对了,沈烈夏,你要不要去看我们下周的演出?”陈野突然问道,“就在校外的地下演出场地,超热闹的!”
沈烈夏愣了一下,刚想回答,就听到江驰说:“别为难她了,她还要准备运动会,哪有时间去看演出。”
“也是哦。”陈野挠了挠头,“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们这次准备了新歌,超好听的!”
沈烈夏看着江驰,心里有些复杂。他是在关心她,还是不想让她去看演出?
吃完饭,沈烈夏回到教室,心里却一直想着陈野的邀请。她确实想去看看江驰他们的演出,想再看看他弹吉他的样子。
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学习和准备运动会,不能分心。
沈烈夏摇了摇头,把这些想法抛到脑后,拿出课本开始复习。
下午的课很快就结束了。放学铃声响起,沈烈夏收拾好书包,和林晓冉说了一声,便朝着操场走去。
江驰已经在操场等她了。他穿着黑色的运动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沈烈夏走来,笑着挥了挥手:“这里!”
沈烈夏走到他面前,点了点头:“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先带你去熟悉一下比赛场地。”江驰转身朝着跑道走去,“100米短跑的起点和终点在这里,跑道是塑胶的,抓地力很好,但起跑的时候要注意发力,别滑倒了。”
沈烈夏跟在他身后,认真地听着他的讲解。他讲得很详细,从起跑的姿势到冲刺的技巧,都一一跟她说了。
“还有,4×100米接力的交接棒很重要,到时候我会给你安排一个默契的队友,你们要多练习一下。”江驰顿了顿,又说,“你的爆发力很强,但耐力还是差了点,这段时间我会帮你制定一个训练计划,你照着练,肯定能提高。”
沈烈夏看着江驰认真的样子,心里莫名地觉得很踏实。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用心地帮她。
“谢谢你。”沈烈夏真诚地说。
江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用谢。我们可是合作伙伴,你拿了冠军,我这个负责人脸上也有光。”
沈烈夏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心里还是很感激。
两人沿着跑道慢慢走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轻轻吹过,带来了阵阵凉意。
“对了,你昨天说,江驰乐队的《逆途》是写他自己的故事?”沈烈夏突然想起林晓冉说的话,忍不住问道。
江驰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你怎么知道?”
“听林晓冉说的。”沈烈夏如实回答,“这首歌……真的是写你的故事吗?”
江驰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算是吧。”
“能跟我说说吗?”沈烈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她真的很好奇,江驰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故事,才能写出那么充满挣扎和倔强的歌。
江驰看着她好奇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沈烈夏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江驰不想说,她也不能勉强。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运动会的事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江驰看了看天色,“训练计划我明天给你,你回去后好好休息,别熬夜。”
“嗯。”沈烈夏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等等。”江驰叫住她,从口袋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拿着,补充一下水分。”
沈烈夏愣了一下,接过矿泉水:“谢谢。”
“不客气。”江驰笑了笑,“明天见。”
“明天见。”
沈烈夏转身朝着校门口走去,手里握着那瓶冰凉的矿泉水,心里却暖暖的。她回头看了一眼,江驰还站在跑道旁,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沈烈夏的心跳莫名地加速了,她连忙转过头,加快了脚步。
她知道,自己对江驰的感觉,似乎已经超出了普通同学和合作伙伴的范畴。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慌乱,又有些期待。
或许,在这个炽热的夏天,她和江驰之间,真的会发生一些不一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