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夏》雨眠川

2、狭路相逢

　　星榆中学的晨读铃声比日光更早穿透云层，红砖教学楼的楼道里还残留着夜露的湿凉，沈烈夏踩着铃声走进高二（3）班教室时，林晓冉已经帮她占好了靠窗的位置，桌角摆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豆浆。

　　“早啊烈夏！”林晓冉压低声音打招呼，指尖指了指斜前方，“你看，赵宇特意给你带的，说谢谢你昨天帮他解围。”

　　沈烈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后排的赵宇立刻红了脸，飞快地低下头假装翻课本。她拿起豆浆拧开盖子，温热的豆香漫进鼻腔，低声对林晓冉说：“替我谢谢他，下次别让他这么麻烦了。”

　　“他就是想表达谢意嘛。”林晓冉笑了笑，凑近她耳边，“对了，昨天物理课的事，班主任没找你吧？我听说李老师气了一晚上，还跟年级组告状了呢。”

　　“没找。”沈烈夏啜了口豆浆，目光落在窗外。香樟树的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晃动，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斑驳的光点，她昨晚其实做好了被约谈的准备，甚至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该如何反驳，没想到竟风平浪静。

　　或许是江驰的介入起了作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和江驰不过是两次冲突的陌生人，没必要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晨读课的内容是英语课文，沈烈夏的英语成绩不算拔尖，跟着全班同学的节奏小声朗读时，总觉得舌头打卷。林晓冉看出她的窘迫，悄悄把自己的笔记推到她面前，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短语和发音技巧。

　　“谢谢你，晓冉。”沈烈夏心里一暖，这个温柔的女生，总能在细微处给她带来慰藉。

　　“跟我客气什么呀。”林晓冉眨了眨眼，“以后我们互相帮助，你的数学和物理那么好，以后我还要多请教你呢。”

　　两节课后是早操时间，全校学生在操场集合，蓝白相间的校服汇成一片海洋。沈烈夏跟着队伍站在后排，看着前面整齐划一的动作，有些笨拙地模仿着。她从小就不爱参加集体活动，尤其是这种机械重复的早操，让她浑身不自在。

　　“沈烈夏！”体育委员突然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表格，“你是转校生，还没登记体育选项，这节课是自由活动，你跟我去器材室登记一下吧。”

　　沈烈夏点了点头，跟林晓冉说了一声，便跟着体育委员往器材室走去。器材室在操场西侧的角落里，门口堆着一些篮球和足球，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

　　“你以前在学校里喜欢什么体育项目？”体育委员一边开门一边问。

　　“短跑。”沈烈夏脱口而出。

　　“短跑？”体育委员眼睛一亮，“那你可来对地方了！我们学校的短跑队很厉害，去年还拿了省中学生运动会的团体冠军呢。不过队里现在缺女生，教练正愁呢，你要不要试试？”

　　沈烈夏愣了一下，她确实喜欢短跑，但转校过来后，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还没想过要加入校队。

　　“我……考虑一下吧。”

　　“行，那你先登记一下，想好了随时找我。”体育委员递给她一支笔，“就在这张表上填一下你的姓名、班级和擅长的项目。”

　　沈烈夏接过笔，刚要下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嬉笑声。她回头一看，只见江驰和陈野还有几个男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篮球，看起来是要去打球。

　　江驰也看到了她，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她手里的表格上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么？转校生也想参加体育活动？”

　　“跟你有关系吗？”沈烈夏没好气地说，低头继续填表。

　　“当然有关系。”江驰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器材室可是我们经常来的地方，以后说不定会经常碰到。”

　　“碰到又怎么样？”沈烈夏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又不会妨碍你们。”

　　“那可不一定。”江驰笑了笑，伸手想要拿她手里的表格，“让我看看，你擅长什么项目？该不会是跳绳、踢毽子这种小姑娘的游戏吧？”

　　沈烈夏下意识地把表格往后一躲，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就是好奇而已。”江驰挑眉，“怎么？还怕我看？”

　　“我只是不想让没礼貌的人看我的东西。”沈烈夏说完，转身就想走。

　　“哎，你别走啊。”陈野连忙拦住她，“沈同学，别跟江驰一般见识，他就是随口说说。对了，你刚才说你擅长短跑？真的假的？”

　　“真的。”沈烈夏点头。

　　“那太好了！”陈野一拍大腿，“我们学校马上就要举办秋季运动会了，江驰是学生会负责体育赛事的，到时候短跑项目还需要人呢，你要是参加，肯定能拿名次！”

　　沈烈夏看向江驰，他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仿佛在说“你根本不行”。

　　一股好胜心瞬间涌上沈烈夏的心头，她最受不了别人的轻视。

　　“我会参加的。”她掷地有声地说，“而且我会拿冠军。”

　　江驰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这么有底气：“哦？这么有信心？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说到做到。”

　　“等着瞧。”沈烈夏说完，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出了器材室。

　　看着她倔强的背影，陈野忍不住笑道：“驰哥，这个沈烈夏还挺有意思的，脾气跟你一样冲。”

　　江驰没说话，只是看着沈烈夏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女生，就像一颗带刺的仙人掌，明明浑身是刺，却又透着一股韧劲，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沈烈夏回到操场时，自由活动已经开始了。林晓冉正坐在看台上看书，看到她回来，连忙招手：“烈夏，这里！”

　　沈烈夏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样？登记好了吗？”林晓冉问道。

　　“嗯，登记了短跑。”沈烈夏点了点头，“体育委员让我加入校队，我还没答应。”

　　“加入校队挺好的呀！”林晓冉激动地说，“既能发挥你的特长，还能加分呢，对高考有好处。”

　　“我再想想吧。”沈烈夏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学生，心里有些犹豫。她知道加入校队意味着要花更多的时间训练，可能会影响学习，但短跑又是她真正热爱的事情。

　　就在这时，操场上传来一阵喧哗。沈烈夏抬头看去，只见一群人围在跑道旁，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我们过去看看吧。”林晓冉拉着沈烈夏的手，快步走了过去。

　　挤进人群，沈烈夏看到一个男生正躺在跑道上，脸色苍白，捂着膝盖痛苦地呻吟着。旁边站着几个男生，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了？”林晓冉小声问旁边的人。

　　“好像是跑步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膝盖磕破了，流了好多血。”

　　沈烈夏皱紧眉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男生的裤腿。膝盖上的伤口确实不小，鲜血正顺着小腿往下流，看起来触目惊心。

　　“谁有纸巾或者纱布？”沈烈夏抬头问道。

　　周围的人纷纷摇头，他们出来上体育课，都没带这些东西。

　　“我去器材室拿急救箱！”林晓冉说完，转身就跑。

　　沈烈夏留在原地，安慰那个男生：“别担心，伤口不算太深，处理一下就好了。”

　　男生咬着牙，点了点头：“谢谢你。”

　　就在这时，江驰和陈野也走了过来。看到跑道上的男生，江驰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跑步的时候摔倒了，膝盖磕破了。”有人回答。

　　江驰蹲下身，看了一眼伤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沈烈夏：“先用这个压住伤口，别让血再流了。”

　　沈烈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帮忙。她接过手帕，小心翼翼地敷在男生的伤口上，轻轻按压着。

　　“谢谢你。”她低声说。

　　江驰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平日里桀骜的眼神此刻变得格外柔和。

　　林晓冉很快就拿着急救箱跑了回来。沈烈夏接过急救箱，熟练地打开，拿出碘伏、纱布和棉签。她以前在短跑队的时候，经常会遇到受伤的情况，处理伤口对她来说并不算难事。

　　她先用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拭着男生的伤口，动作轻柔而熟练。男生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强忍着没出声。

　　江驰站在一旁，看着她有条不紊的样子，眼底的欣赏又多了几分。这个女生，不仅胆子大、脾气冲，还这么能干，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处理好伤口，沈烈夏帮男生缠上纱布，叮嘱道：“这个伤口三天内不能沾水，每天记得用碘伏消毒，要是红肿或者化脓了，一定要及时去医院。”

　　“知道了，谢谢你。”男生感激地说。

　　“不客气。”沈烈夏笑了笑，收拾好急救箱。

　　就在这时，体育老师走了过来，看到男生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处理得很专业。沈烈夏是吧？你以前是不是学过急救？”

　　“没有，就是以前在短跑队的时候，经常自己处理小伤口。”沈烈夏回答。

　　“那正好。”体育老师眼睛一亮，“我们学校马上就要举办运动会了，需要几个志愿者负责现场的急救工作，你愿意加入吗？”

　　沈烈夏犹豫了一下，她本来想专注于短跑比赛，但想到刚才那个男生痛苦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好，我愿意。”

　　“太好了！”体育老师拍了拍手，“那你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跟你说一下具体的工作安排。”

　　“好。”

　　体育老师走后，陈野凑到江驰身边，小声说：“驰哥，你看沈烈夏是不是还挺不错的？又能跑又会处理伤口，简直是全能啊。”

　　江驰没说话，只是看着沈烈夏和林晓冉一起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中午放学，沈烈夏和林晓冉一起去食堂吃饭。刚走到食堂门口，就看到苏曼琪和几个女生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她们。

　　苏曼琪是高二（1）班的学生，也是学校的校花，长得漂亮，家境又好，在学校里很受欢迎。沈烈夏昨天在公示栏那里见过她，当时她正和江驰说话，眼神里的爱慕毫不掩饰。

　　“沈烈夏，你等一下。”苏曼琪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假惺惺的笑容。

　　沈烈夏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她：“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苏曼琪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离江驰远一点。”

　　沈烈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苏曼琪是嫉妒她和江驰有过几次接触，所以特意来警告她。

　　“我和江驰是什么关系，好像跟你没关系吧？”沈烈夏冷笑一声。

　　“怎么没关系？”苏曼琪的脸色沉了下来，“江驰是我的人，我不希望看到别的女生缠着他。你一个转校生，刚来到星榆中学，最好安分一点，别给自己惹麻烦。”

　　“你的人？”沈烈夏觉得很可笑，“江驰是他自己的人，不是谁的附属品。而且，我从来没有缠着他，是他一次次来找我的麻烦。”

　　“你还敢狡辩？”苏曼琪提高了声音，“昨天在公示栏，今天在器材室，你明明就是故意接近他！我告诉你，沈烈夏，识相的话就离他远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你想怎么样？”沈烈夏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我沈烈夏从来不怕威胁，你要是想找我的麻烦，我奉陪到底！”

　　“你！”苏曼琪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这个转校生竟然这么嚣张。

　　“曼琪，别跟她废话了，我们走吧。”旁边的女生拉了拉苏曼琪的胳膊。

　　苏曼琪狠狠地瞪了沈烈夏一眼：“你给我等着！”说完，便带着女生们转身离开了。

　　林晓冉吓得脸色发白：“烈夏，你刚才太冲动了！苏曼琪在学校里很有势力，她爸爸是教育局的领导，很多老师都要给她面子，你得罪了她，以后肯定会吃亏的。”

　　“我不怕。”沈烈夏语气坚定，“是她先来找我的麻烦，我没必要忍气吞声。”

　　“可她毕竟……”

　　“晓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沈烈夏打断她的话，“但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因为别人的威胁而退缩过。如果我这次忍了，她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林晓冉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以后一定要小心点。”

　　“嗯，我会的。”

　　吃完饭，沈烈夏回到教室，刚坐下就看到桌角放着一张纸条。她拿起纸条打开，上面是一行潇洒的字迹：“下午放学后，操场见。有话跟你说。——江驰”

　　沈烈夏皱了皱眉，江驰找她又有什么事？是为了苏曼琪的警告，还是为了运动会的事情？

　　不管是什么事，她都没理由退缩。她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下“好”字，然后放进了桌肚里。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沈烈夏听得很认真，很快就把江驰的纸条抛到了脑后。下课铃声响起，她收拾好书包，跟林晓冉说了一声，便朝着操场走去。

　　操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把跑道染成了金黄色。江驰靠在操场边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个篮球，看到沈烈夏走来，站直了身体。

　　“你找我有事？”沈烈夏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地问。

　　“没什么大事。”江驰拍了拍手里的篮球，“就是想问问你，中午苏曼琪找你麻烦了？”

　　沈烈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件事：“你怎么知道？”

　　“我刚好路过食堂门口，看到了。”江驰语气平淡，“她是不是让你离我远点？”

　　“是又怎么样？”沈烈夏挑眉。

　　“没怎么样。”江驰笑了笑，“就是想告诉你，不用理她。她向来就是这样，喜欢自作多情。”

　　沈烈夏看着他，心里有些疑惑。江驰明明知道苏曼琪喜欢他，却不明确拒绝，现在又来告诉她不用理苏曼琪，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当然不是。”江驰话锋一转，“我听说你要参加运动会的短跑比赛，还加入了急救志愿者队伍？”

　　“是。”

　　“那正好。”江驰把篮球扔给她，“我也是运动会的负责人，以后关于比赛的事情，我们可能会经常接触。不如我们现在就来比一场，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沈烈夏接住篮球，又扔回给他：“比什么？”

　　“一百米短跑。”江驰指了指前面的跑道，“就从这里到那里，谁先到终点谁赢。”

　　沈烈夏看着那条熟悉的跑道，心里的好胜心又被点燃了。她确实想看看，自己的短跑水平在星榆中学到底处于什么位置。

　　“好，比就比。”

　　“爽快。”江驰笑了笑，“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等等。”沈烈夏拦住他，“比赛总得有赌注吧？”

　　“哦？你想要什么赌注？”江驰挑眉。

　　“如果你输了，就向我道歉。”沈烈夏看着他的眼睛，“为你第一次撞我的事情道歉。”

　　江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问题。那如果你输了呢？”

　　“如果你赢了，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沈烈夏毫不犹豫地说。

　　“好，一言为定。”江驰伸出手。

　　沈烈夏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他的手很温暖，掌心带着粗糙的茧子，应该是经常打篮球或者弹吉他留下的。

　　两人走到跑道起点，做好了起跑姿势。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彼此的身影。

　　“各就各位，预备——跑！”

　　随着江驰的一声令下，沈烈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她的爆发力很强，起跑速度极快，很快就领先了江驰半个身位。

　　江驰也不甘示弱，他的身体素质很好，耐力也强，紧紧跟在沈烈夏身后，不断地加速追赶。

　　跑道两旁的香樟树飞速向后退去，风声在耳边呼啸。沈烈夏能感觉到身后江驰的气息越来越近，她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向前冲。

　　就在距离终点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江驰突然加速，超过了沈烈夏，率先冲过了终点线江驰冲过终点线的瞬间，没有立刻停下脚步，而是向前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胸腔里的空气灼热得像是要燃烧起来，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印记。

　　他回头望去，沈烈夏几乎是紧随其后冲过终点，发丝被风吹得凌乱，贴在泛红的脸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强，死死盯着他。

　　“你输了。”江驰弯腰撑着膝盖，喘着气笑出声，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却难掩得意，“沈烈夏，愿赌服输。”

　　沈烈夏没说话，只是走到旁边的树荫下，拿起一瓶矿泉水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才稍稍压下了胸腔里的燥热。她承认江驰跑得很快，爆发力和耐力都超出了她的预期，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刚才最后几步，她分明感觉到腿软了一下，不然未必会输。

　　“说吧，你想要什么条件。”她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抬眼看向江驰，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没了之前的敌意。

　　江驰走到她身边，也拿起一瓶水，拧开后却没喝，只是看着她：“条件嘛……”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看到她紧抿的唇角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忍不住觉得好笑，“也不难，以后运动会相关的事情，你得听我的安排。”

　　沈烈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她还以为他会趁机刁难她，或者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就这？”

　　“就这。”江驰挑眉，“怎么？觉得太简单了？那我可以换一个。”

　　“不用了。”沈烈夏立刻拒绝，“成交。以后运动会的事情，我听你的安排。”她才不想节外生枝，这个条件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江驰看着她一脸“捡了便宜”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挺上道。”

　　“彼此彼此。”沈烈夏回敬道，“不过，你也别想趁机刁难我。要是你的安排不合理，我照样会反驳。”

　　“放心，我还没那么无聊。”江驰笑了笑，转身看向跑道，夕阳已经落到了教学楼的后面，天空被染成了绚烂的橙红色，“你的短跑确实不错，爆发力很强，就是耐力稍微差了点。”

　　沈烈夏没说话，她知道江驰说的是实话。她以前练短跑，只注重起跑和冲刺，对耐力训练确实不够重视。

　　“如果你想在运动会上拿冠军，最好多练练耐力。”江驰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一些，“我们学校有几个男生短跑也很厉害，尤其是高三的那个林浩，去年省运会拿了亚军，耐力比你好多了。”

　　沈烈夏抬起头，看向江驰。他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清晰，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平日里的桀骜和玩味褪去了几分，多了一丝认真。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疑惑地问。

　　江驰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因为我不想看到我的对手太弱，那样赢起来就没什么意思了。”

　　沈烈夏皱了皱眉，刚想反驳，就听到江驰又说：“而且，你要是拿了冠军，也能给我们学校争光，我这个负责人脸上也有光。”

　　沈烈夏没再说话，心里却对江驰的印象又改观了一些。这个男生，有时候很讨厌，有时候又会露出意想不到的一面。

　　两人沿着跑道慢慢走着，谁都没有说话。晚风轻轻吹过，带来了香樟树的清香，也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对了，中午苏曼琪找你，你没吃亏吧？”江驰突然开口问道。

　　沈烈夏没想到他还会关心这件事，摇了摇头：“没有。她就是让我离你远点，还威胁我。”

　　“我就知道。”江驰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她向来就是这样，以为自己有点背景，就能为所欲为。以后她再找你麻烦，你不用理她，实在不行，就告诉我。”

　　沈烈夏愣了一下，看着江驰的侧脸，心里有些复杂。她没想到江驰会主动提出帮忙，这让她有些不习惯。

　　“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她还是拒绝了，“我不想因为这些事情麻烦你。”

　　江驰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随便你。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在星榆中学，光靠硬气是不够的，有时候也需要有人帮衬。”

　　沈烈夏没说话，她知道江驰说的是实话，但她从小到大，都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不喜欢依赖别人。

　　两人走到操场门口时，林晓冉正焦急地等着她。看到沈烈夏和江驰一起走出来，她连忙跑了过来。

　　“烈夏，你没事吧？江驰没为难你吧？”林晓冉拉着沈烈夏的手，警惕地看着江驰。

　　“我没事，他没为难我。”沈烈夏笑了笑，“我们就是聊了聊运动会的事情。”

　　“真的？”林晓冉还是有些不放心。

　　“当然是真的。”江驰开口说道，“我还没那么无聊，会为难一个女生。”

　　林晓冉没说话，只是拉着沈烈夏的手，示意她赶紧走。

　　沈烈夏对江驰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江驰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沈烈夏和林晓冉走出校门，林晓冉才松了一口气：“烈夏，你以后别单独跟江驰见面了，他那个人太危险了，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知道了。”沈烈夏点了点头，“不过，他也没你想的那么坏。”

　　“你怎么还帮他说话？”林晓冉有些着急，“他可是学校里的叛逆分子，跟他走太近，对你没好处。而且，苏曼琪还喜欢他，你跟他走得近，苏曼琪肯定会更加针对你的。”

　　沈烈夏知道林晓冉是为她好，笑了笑：“放心吧，我有分寸。我跟他只是因为运动会的事情才会接触，不会有别的牵扯。”

　　林晓冉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一定要小心点。”

　　“嗯，我会的。”

　　回到家，沈烈夏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坐在书桌前开始学习。虽然答应了参加运动会，但她并没有忘记自己转校的初衷，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她看着课本，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下午和江驰赛跑的场景。想起他冲过终点线时的得意笑容，想起他认真提醒她练耐力时的样子，想起他说“不想看到对手太弱”时的眼神。

　　这个男生，就像一个谜，让她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要去了解。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专心学习。可越是这样，脑子里的画面就越清晰。

　　沈烈夏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和江驰的交集，恐怕才刚刚开始。而这场因为运动会而产生的“合作”，又会带来什么样的故事，她不得而知。但她能肯定的是，在星榆中学的这段时光，注定不会平静。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星星点点的灯光亮起，照亮了城市的夜空。沈烈夏看着窗外，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期待。她期待着运动会的到来，期待着和江驰的再次较量，也期待着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能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