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水仙]》钟渡羽

47、生日特辑 剧组在

　　剧组在川南的山底下取景，虫鸣遍野，带着股庄稼丰茂的香，绿油油的，除了恼人的蚊子，似乎只剩下简单的快意。

　　余杭清驱车山路十八弯的走在最前头，给剧组订了大的蛋糕，又私心留了小的，亲自做的鲜奶低脂版的小四寸，与爱人分食才好。

　　怪不得皇帝一高兴就大赦天下，余杭清后来总喜欢点一大堆东西去探班，发吃的的时候大家兴高采烈的凑过来，然后所有人都会知道，喻老师的爱人来探班了。

　　分发的时候听着小姑娘们七嘴八舌的谢谢，夸他们感情好，夸喻衍敬业，笑嘻嘻的讲喻衍这两天在片场的心情是好是坏，即使在微信上听过一遍，从家属视角让人揶揄着拍着肩膀，似乎也不一样。

　　民宿早就租好了房子，两个人是那处的常客，喻衍是编剧和礼仪指导，她就是剧组的编外助理，车接车送，有空就过来黏着。

　　等到晚上夕阳西下的时候，驱车到了，望见于柳树下，风过依依，她一袭白裙，藏蓝色外搭披在上头。拿着支荧光笔，细细勾勒讲述着什么。耐心仔细的，像是个谆谆教诲的老师。“这样理解会不会好演一点？你再试试看。”

　　她在喜欢的事情上总是格外有耐心，像是有亲也亲不尽的热恋。

　　似有所感似的。瞧见她仰起头，露出一个极其灿然的微笑。陌上花开，紫色薰衣草丛中，她的爱人朝她招招手，在夕阳里，明快的像梦中人。“来了宝宝，等我两分钟？”

　　她们有很多很多的纪念日，什么初见纪念日、十指相扣纪念日，连带着第1次一起下馆子都有的纪念日，从一年365天里挑出200多天都需要庆祝。

　　面皮薄的爱人总要找一个借口，贴的近一些，再贴的近一些，待你好，待你更好然后笑嘻嘻的凑过来讨一个吻，亦或是其她的什么奖赏。

　　生日自然也不在话下。

　　闰月前至，正巧农历比阳历前些，就先给余杭清过了生日。

　　喻衍在爱人方面实在是很肯花精力，早晨起来瞧见她在厨房，烤得香喷喷的小饼干，用小熊手袋装好了。“尝尝看，专门给你烤的，生日快乐呀，宝宝。”

　　还未来得及说，带着鲜甜黄油香的饼干就塞进嘴里，余杭清下意识咔哧咔哧嚼起来。“可以哎，感觉没那么甜。”

　　她回过头来，头发披散在脑后，带着早晨初升太阳那种近乎母性的温柔光芒，在额头上落下一吻，极其郑重的递到手上。“今天是小熊主题，我的小熊公主愿意跟我一起开启今天的约会吗？”

　　上学的时候最富余的是时间，所以，互相赠送的，似乎只能是那些看起来昂贵难得，要小心翼翼攒很久很久才能送得出手。

　　工作的时候有了钱，更匮乏的是时间，所以互相赠送的，似乎必须得是一心一意，演练了无数遍，凝结着无数时间和爱的手工艺品才显得真心。

　　30岁的女孩子穿洛丽塔也很可爱呀。

　　提前定好的情侣装，一件蓝色，一件粉色，即使只是单边麻花辫，或者随意扎个马尾，也显得明亮、朝气蓬勃，牵着手在大街上疯跑，留出一整天的时间去经历，传达，沐浴在爱里。

　　两个人坐在公交车二层上笑得气喘吁吁。

　　一屁股坐在最前面的座位，余杭清自己先笑出了声该说不愧是寿星大人吗？运气还真好，“我劁，我们俩还真追上了。”

　　喻衍总喜欢逗她玩儿一想起这姑娘自己说的话，笑出声了“谁刚说追不上的？”

　　“哎呀，那不是小高跟不方便跑嘛。”某个撒娇惯犯一听这话可生气了扯着人家手不松，脑袋偏偏扭过去了，明知道喻衍不可能使得她今天生气，偏偏撅起个小嘴等着人亲。

　　唇上印上一抹湿热，暖乎乎的，余光瞥过去，瞧见她静静闭着眼索吻似的期待，又怎么好不满足。

　　光是瞧见一丁点儿，心就软得一塌糊涂。喻衍怎么可能不了解她？平日里在事务所大权在握，都穿休闲平底鞋，再不济也是运动鞋，要不是为了两个人约会，怎么会穿高跟鞋出来？

　　小蛋糕被放在腿上，喻衍干脆一下一下捏她高跟鞋穿的紧绷的小腿，平日里不常穿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好吧好吧，脚疼不疼？”

　　“疼倒是不疼。”一吻印上去，这小滑头就转过脑袋了，笑得羞羞怯怯的。一只手护着蛋糕，另一只手抓住腿上揉搓的手十指相扣。

　　或许有的小朋友宠惯了，瞧着实在欠打，看着人操心，脑袋从下面转过去，摆出一副，不会吧，真不会吧，你觉得我不行？实际上有点像那只探起头的小鸟，你生气啦？你真生气啦？

　　“就这么两步能多疼呢？我们家离公交站又不远。”

　　四寸的小蛋糕也做了很久，上头洒了细细密密的巧克力粉，薄荷白巧定制的小狗模型，栩栩如生，在拆开那一瞬间，两只小狗的眼睛竟然亮得不相上下。

　　“好可爱。”

　　“什么啊？王婆卖瓜自夸自夸？”某只被夸可爱的小狗，眼睛亮晶晶的，阳光一打，像是金子，又像是蝴蝶翅膀上的鳞粉。

　　喻衍一时没忍住，摸了摸余杭清的头。

　　“好可爱，我的。”

　　“可爱什么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拿我跟小狗比！”

　　小朋友生气的代价就是狠狠给人嘴巴里塞了好大一口蛋糕，此女生气的状况，竟然也把第1口喂给喻衍了吗？那很可爱了。

　　喻衍被人塞了一大口，先是一愣，然后笑弯了眼睛。狐狸似的眯了眯特意贴的睫毛像小扇子，刮得人心里痒痒的，交换一个奶油味的吻。

　　“我就说很可爱吧，甜甜的。”

　　最后小蛋糕稀里糊涂的吃完了连带着奶油也蘸着饼干分食完毕，牵着手下公交的时候还晕乎乎的，下车的时候险些腿脚一软，撞了个满怀。

　　“都怪你，亲什么亲！我脚都软了，好讨厌，欧尼。”

　　“撒娇呢？”

　　“那欧尼再亲一下。”

　　树荫下，光影斑驳里，顺着暖暖的风牵着心爱人的手，一点点逆着风往前走，在参天大树遍布的公园里，留下一张又一张合照。

　　“回头看我，唉，对，这个动作不要动，哇塞，美呀，可以可以手再托一下脸，可以抱我一下吗？等一下，抬头看我，哎，对，这个也好！”

　　手中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没停爱人就那么不厌其烦的等着，目光柔和的看，一只手捧着脸，似乎看着更可爱了，带着股平平淡淡的包容。任由余杭清四面八方绕着人拍一整圈。

　　“环游世界成就get！”

　　见花是花，见树是树。

　　见爱人，是沐浴在阳光下，赐予喜怒哀乐的神明，是值得痴痴等待一生的沧海。

　　终其一生寻觅的那颗始终偏向的星，那份始终满溢的爱，那样永不背离的坚守，我早就拥有了。

　　以至于有点难受，都是她替我难受过，我从寥寥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她的曾经忍不住同频共振，留下的附在玻璃面板上的雨。

　　“不是生日快乐，是日日快乐。”背后贴上余杭清，心脏在同一个区域跳动起来，连搏动的频率都趋近一致，带来惊人的暖意。

　　喻衍说，“晚上我们回家吃饭吧。”

　　余杭清答应的很快，声音里有连自己都没发现的那份暖意，“好。”

　　年纪再小一点的时候总会想，小时候不庆祝的话，我长大庆祝也不会带着你们了，某种绝不替小时候的自己原谅的倔强硬撑着。

　　其实是单薄。

　　单薄到只能渴求那点爱，就那么点爱，还要四分五裂，看着别人拿的多一点，我拿的少一点。

　　过了某个年纪，似乎就开始变得大方包容。喻衍买的好大一个生日蛋糕，一定会拿回家去。虽然会把上面最漂亮的花先切给喻衍，但是弟弟妹妹都有。所有人都得散的开。

　　其实是习惯了的丰盈。

　　丰盈到蛋糕大的根本吃不完，放在冰箱里也不会有今天这么好吃。爱像是全有，时时刻刻涌动着温柔的包裹着，因为我，所以顺着我的根系流向其她人，一点点浸润着爱屋及乌。

　　算是一时兴起，又不算是一时兴起。

　　在大街上穿着这样引人注目的裙子，交换一个格外绵长的吻，亲的略微年长的爱人，即使纵容被松开时也忍不住红了脸，微微喘着气。“宝宝，你大街上呢……”

　　喻衍轻轻皱着眉，特意戴着的浅色美瞳在泪意潋滟下显得更柔和，乖觉得生出些迷茫的可欺，让人忍不住再亲的她哭起来才好。

　　“喻衍，好爱你啊。”

　　有些话说出口时自己似乎也毫无防备，手工小蛋糕成了纪念日标配，等忙完了，才把人扒过来一顿亲。

　　“想我啦？”

　　“不是前天才见？”郁大编剧呆愣愣的害羞似乎连扎起来的马尾辫都红透了，羞懒得卷起来，连带着蝉鸣和周围搬卸着器材的同事似乎也竖起耳朵，凑过来听，这对眷侣又能说出什么烫人耳朵的话？

　　“拜托，你生日，阳历生日就不是生日吗，我可是有正当理由的，来陪你过生日的好不好？”晚霞映照下，实在分不清余杭清的脸红了没红。

　　闪避的目光混着霞光，实在秀色可餐，连板正无趣的黑色西装套裙都一下子生出几分庄严肃穆的羞恼来，像是老古板坠落凡尘，让人忍不住想逗上一逗。

　　“那就是想我了。这么多年老妻老妻了，还害羞呀？看看我们家乖宝，除了小蛋糕还带了什么？有没有小王冠？”

　　“嗯？不好意思说呀，那我先说，我想你了，宝宝。”

　　“余杭清，我真是太爱你了，我们家小宝，又是早起给我做蛋糕，又是开这么远的车来剧组陪我。一整个坠入爱河，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