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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只缘感君一回顾 墙壁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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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表面颊红斑驳,显然历经岁月,年久失修。江槐指骨轻叩墙壁,外围声音沉闷空旷,无人答应,李瑜用下颌回指屋檐,两人四目相对,赫然心照不宣。李瑜为防止墙壁虚空,不可站立,即刻蹬踩墙壁纵身一跃落在屋檐,以待勘察。先顺着声源俯视,若干姑娘绕作圆圈嬉笑玩闹入神,没能注意到他。李瑜料想并无大碍后迅速撤开,又朝旁边迈去,此时方知他们已然进入宅院夹层,如今是跨到另一道小巷里去了,说是小巷却也不甚恰当,这地方深入到两人先前划过的两家院落里边,两处并作一幢,果然是大有文章。
那三处围死的胡同,仅是薄薄堆砌了一层石砖,外墙墙头比里面约虚高一掌,因身在其中,一时不得觉察。巡视下来,除却正门,别无他门。如此看来,方才的死路,兴许是为了日后填补建造暗门使得。
李瑜小心蹲踞在一处飞檐边角,还算是尚且坚固,又折返查看,隔着小巷便是他家别处院落,不禁讶然父母竟一直不明此事。环视一圈后跳下去把方才见闻与江槐说过,两人目测这处院落比例与外边院落一般无二,却能盘踞嵌在两院之后,设计实属精妙,但为何要掩藏此地却是不得而知。院外巷内廊道层层环绕,砖块位置虚影重叠,常人看过去知是崎岖小道,不会轻易来此,谁知竟是障眼法,掩人耳目罢了。因着错综复杂,两人往出走了一圈,也是勉强。
经此一事,李瑜对那户人家愈发好奇,奈何有所忌惮,不得不将情绪暗自压下。今日见闻,如是藏起。
继而李亭筠和夫人留在账房好一通忙前忙后,只消不日前去拉拢宫中人脉,是以疏忽搭理他俩。
对于府中风云诡谲,暗流涌动,李瑜是不知道的,这实在怨不得他,李氏夫妇嫌弃他沉不住气,便将此事瞒了下来。
又过两日,江风秋那边杂事繁多,差人叫过江槐归家,江槐似乎是有难言之隐,央着他路上作陪,李瑜平日里无所事事,昨日索性陪着江槐在城中一游,当晚在江家歇下。
今早辰时启程,直至纵马走到李府门前,那处本来斜对着李府,李瑜惯例望去,却见是门户大开 ,眼前景象简直让他瞠目结舌。李瑜顾不上卸下马鞍,驾在马上登高望远,又往前踏了几步,装作不经意路过,往院内虚瞟一程,中间竟不知何时又立了一堵墙。原先两处并作一处的宅院被暗戳戳的再次分开。他彻底傻眼,甚至怀疑那次际遇全然虚幻。
李瑜心下登时方寸大乱,脚步不稳迈入门槛,青绢,素练向他行礼他也没吭声,他可以感觉到自己脖颈沁出的濡湿感,这样直面的危险让他怵的厉害。他拿着剑发疯肆意挥舞着,周围恍若无人之地,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浑身燥热,头颅充血,眼前蒙怔发黑。
往常他钟爱这把剑的光泽、锋利、顺手,可今天他只想静静看着它,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一切戾气都是因它而起,它们罪恶、无情、冰冷……
江槐或许是懂他的,他慌不择路的像是拽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渴望忘却孤独。
李氏夫妇认为李瑜最近闹的厉害,今日愈发顽劣不堪,竟连吃饭请安的规矩也落下了,殊不知,李瑜正头脑发胀着,思量要不要把潜在危险告诉父母。
大约又歇息两刻钟,李瑜口干舌燥的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听见李夫人叩门唤他,揉着仍有些发胀疼痛的太阳穴意识缓缓回笼,打开房门的那一瞬新鲜的冷风和日光顺着房门延展不由分说的推搡进来。
三月的春风,他不大喜欢。
李夫人所有的怒气在看到他那张苍白的面孔后就全都消了,哪里还顾得上指责他,关切还来不及。虽是要事烦身,但还是关切几句。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李夫人拿着轻扬起手背置于他的额上,夸张的噫了一声,嘴里嘟囔:“怎么会这么烫。”转身把手帕递给青绢焦急叮嘱吩咐:“嗳,我和老爷过会还有事情,你们千万要好好照顾少爷。”说罢,就要离开,李瑜左右是不放心父母,挣扎中又从床上坐的挺立,生硬开口“你们要去哪里办事?”
素练小心提醒她,李夫人也想着已经耽搁不少时间,若再耽搁下去,丝毫没有益处,随口应付他“你之前问过的一户人家,我和你父亲想着须臾登门拜访一遭。”李瑜呆坐在那,一时忘记反应,待反应过来追到前厅后李夫人已经准备和李亭筠一道出门了。
他浑身虚软无力,全凭强撑着一口气挡在门前,活像个半死不活的瘟神,不顾众人异样眼神,执意追问:“是斜对面那家吗?”李亭筠探究的看着他,似乎对他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来很是费解,李夫人瞧他今天乖张举动亦是不甚满意。他执拗又问“是今早敞着大门那家么?”
李母现在可耐不住性子哄他,正要斥责什么,李亭筠却接过话来,“你要是也想去看看,就跟着过来。”
等李瑜他们抬着一箱箱金银财宝出来时,刘家的大门俨然关的严丝合缝,不知怎么,他反而放下心来。
还没雀跃几瞬,就见李亭筠携着其他人从上回的那条隐秘道路口走了进去,他安慰自己,父亲或许并不知道这是条死胡同,只是凑巧。但当几个会功夫的家丁熟练的跃上墙头 ,下面的人又将箱子递到上边时,所有的信念顷刻崩塌。
他认定李亭筠联手刘家干了不干净的勾当,要不然怎会选在这么隐秘的角落里交易。是了,那么久,根本就不是父亲母亲没有发现,根本就是同流合污,他如是想到。
银两很快被院里接应的人清点清楚,这一点可以从他们对待自己的态度上可以看出。不多几日墙面上果然通了道暗门,这个时候他迫切想要拉着江槐来此处看看,哪怕只是打一架宣泄情绪也好。
李氏夫妇被迎到前厅与刘朝会面去了,只留下他和一众仆从待在间厢房里,被他们团团拥住照料,没由来厌恶自己倒像是个窝囊废似的。李瑜成心怄气,跑到院里的凉亭里吹起冷风,他享受以这种方式惩罚自己,报复别人。
身体开始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风的敌意,他昏沉的厉害,只消片刻,估计可以倒在这里。
他双目不听使唤的合上,朦胧中跳跃游移着的白色光圈中夹杂起黑色光影,扰的他确乎难眠。他抬手扇开,却是无济于事,终了不耐烦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两只放大的双眼。他下意识的朝旁边闪开。
却听到少女清脆欢快的声音,“你怎么不在屋里歇息,也嫌他们吵么?”
少女鹅黄色的春衫显得有些单薄,他抬头意图看清她的脸,不成想晕头转向瞧着两张脸交叠模糊成一张,又缓缓晃成两张。
他有些想笑。
不由喉间发出低笑声,觉得她对自己退避三舍的样子很是滑稽,哑然道:“你既然怕我,那怎么还敢和我说话?”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少女,勉强看出她是晃了晃小脑瓜,接着听她半响无话,以为是问住了,自觉无聊,又合眼假寐。
少女轻笑,语气毫不退让,“你既然空暇,我又为何不能和你说话?”李瑜原本只想打趣一下她,听她这样伶牙俐齿,不觉暗想,改日定要让江槐和她比试一下,方见真章。
她疑惑发问:“你笑什么?”
李瑜方才心中构想二人斗嘴场景,到时江槐看到她的脸移成两张不得吓个半死。思及此,又觉好笑,自然面带笑意。
本不愿开口,想着总归失礼,难得的向她解释:“我有一个朋友也是能言善辩,改日你两可以谈谈。”
李瑜一直翘坐在廊亭横槛上,冷光打下,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他清俊异常的侧颜,她歪头看他,又执意追问:“那怎么要改天,今日不行吗?”
李瑜不想再说下去,决计装聋作哑,却感觉少女好像在他眼前晃过去,果然,下一刻就听到她在旁边嘀咕着“你腰佩丢了。”他随手抚上,赫然是不在,以为方才是她经过捡走。心下赞成起: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懊恼招惹她干什么。
她继续加码循循善诱他,“你叫什么名字?”李瑜恹恹不语,但为了把腰牌拿回来,只好回答她“李瑜。”
“哦。”
说完,他又有些孩子气的觉得她问过自己,自己要是不问点什么实在有失偏颇,随口询问,“你又叫什么名字?”“琉璃,我叫琉璃。”
“哦,想不到你还是个闺中宝。”他再次揶揄她 。少女扑哧地笑出声来,“我既不通音律,也不善辞令,听不懂你们这些个文人墨客的雅句。”他突然感到有一道视线正炙热的盯着他,正疑惑着,琉璃率先开口:“你的眼睛怎么了?”李瑜捉弄起她,略微不怀好意道:“好久之前就看不见了。”
“那真可惜了。”
李瑜暗自思忖:真是个笨丫头。
他看不清她何般样貌,百无聊赖听着她语气天真的声音,想着自己此刻若能看清,琉璃定是长着一副娇憨样貌。
琉璃仿佛看穿了他的小把戏,冷不丁怼他,“眼睛暗了许久的人都像你这样,连腰牌何时掉的都不知道么?”
这话确实不好反驳,不过他也没打算继续骗她。还未来得及发言,琉璃又是吓死人不偿命道:“你前日飞檐走壁的场面我可看了个清楚。”
他猛然警觉起来,抬眼目光探究注视琉璃,少女玩味的笑声中带着大仇得报的喜悦,丝毫不顾及李瑜漠然尴尬的情绪泛滥。
少女挑衅的凑到他旁边,勾唇莞尔一字一句:“怕什么,我还没说出去呢。”她想在李瑜的脸上看到所谓的恐惧,但李瑜一直静默着,脸上呈现出目空一切的平静。
近处传来呼唤她的声音,琉璃自觉无趣,又不甘如此离开,反复恐吓叮嘱他:“你要记得下回再来找我,不然我就将此事说出去。”李瑜无奈,想着这么低级的手段怎么能困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