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一片米白

90、救命金花

　　月一循着气息追去，周遭频频出现新的鳍妖和鲛人，但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拦。
　　越往深处越暗，和云九一样，到了后期他几乎靠着感知前行，即便周身的罩子发亮，可那并不宽泛的金光范围也并未给他提供太远的视野。
　　潜行到了一个深处的位置，只见前方出现了一个黝黑的穴口。月一没有犹豫，顺着穴口就游了进去，经过了一段不短的距离才终于下到一片宽敞的空间。
　　穿过穴口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月一不由皱眉，好一段的黢黑路段过后深处渐渐出现亮光。他继续往下，只见光亮逐渐明显，不多时，大片大片的蚌壳群出现眼前，有的开展有的闭合，内壁闪闪发光，愣是将水底照得一片通亮。一大簇不算陌生的气息随之而来，四面八方涌出蚌兵，三两下就将他包围其中。
　　总算遇到了已化人身能沟通的，月一停止前行，冷声说道：“我没什么耐心，让你们说得起话的人出来。”
　　“魔尊好大的脾气啊～”深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蚌兵闻声纷纷退开，给他腾出条道。
　　只见一年轻男子从中缓缓游来，身上的衣衫层层叠叠，色彩绚丽，比周围蚌壳的内壁颜色还要亮眼不少，因着浮在水中，冗长的衣摆在身后随水飘荡，一股慵懒而又优雅的感觉。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月一蹙眉。
　　“哟，这才离开千月湖没多久，就不认识我了？～”男子嘲讽一句，又佯装吃惊，顿手道，“啊我忘了，你如今已不是魔尊，只是个……被天尊种了泯灵扣的废物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闻言，周围的蚌兵也跟着大笑起来。
　　月一不为所动，冷声说道：“把人交出来，否则我屠了千月湖。”
　　“你你、你说什么？！”他望向一旁的蚌兵，佯装惊恐，“他刚才说什么？”
　　“禀少主，他说要屠了千月湖。”
　　“屠了千月湖？！”男子捂住嘴巴，一副面上惧怕实则讥讽的小人模样，“我、我好怕啊怎么办！”
　　“少主莫怕，有属下在，定会护得少主安全！”
　　男子啧声：“你怎么回事，人家可是堂堂前——魔尊呢，好歹装一下嘛～”
　　蚌兵低头：“属下该死！”
　　蚌族少主感到无趣，摇了摇头，朝月一游来。
　　“百年前归来，听妹妹说湖底囚了个美男子，我兴高采烈地前去看你，可当时你的身形已经缩至少年，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最后更是成了个半大孩童，因此我一直不信。”他仔细端详月一的脸，发出感叹，“如今我才终于知晓，原来我妹妹的眼光竟是这般好～”
　　“我和我妹妹生来不和，斗了一辈子，可父王从来都向着她，践踏我的自尊、否认我的一切，我穷尽一生都赢不了她，不曾想竟还有老天舍得怜悯我，在这一筹莫展之际，竟叫你主动送上门来了～”他悠悠地靠近月一，贴着他的身子从左绕后直到右边，宛如一条灵动的鱼，边游边道，“不如你从了我，做我身边的一条狗，也替我践踏践踏我那好妹妹的自尊，如何？”
　　月一听得恶心，在他那脏手搭上肩膀的一瞬间反手就朝他劈去，少主反应极快，当即钳住他的掌侧，战斗一触即发。
　　这头，初心向天界求救后又开始后悔，正在焦虑怎么办，就听见身后之人咳了起来。她蹲下身去帮云九抚背，没一会儿，又听到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喊：“仙子！——”初心抬头，没想到来人居然是大司棺，身后还跟了一行车马。
　　大司棺喜笑颜开地朝她过来，隔着老远瞧见地上有个伤者，又立马转为小跑。原以为受伤的是月一，靠近后发现原是云九，他重重地喘了口气，安下心来。
　　“大司棺怎会来此？！”
　　“前几日随尊主去拜见尊上，得知尊上同仙子来了千月湖，尊主便命我前来护驾，这不紧赶慢赶的就赶来了嘛～”
　　“原来如此。”初心望向他的身后，“随行之人可有医棺？”
　　“有的有的。”大司棺朝身后挥手，“快来人，给这鬼贼瞧瞧！”医棺听命上前。
　　大司棺环顾四周不见月一，好奇询问，初心正想让他安排几个人随她一同下去，不料身后突然狂风大起。两人回头，被空中骤然降下的一道光束刺得睁不开眼，初心扬手掩面，待动静散去强光消失后放下手臂，抬眼竟瞧见忱天出现眼前。
　　“天…天尊……？？！”
　　初心感到难以置信，一行人马闻声更是吓得统统跪在了地上。
　　从前文毓给她这求援物时，她想过召来的人可能是文毓本人、可能是莫上松、可能是战神、也可能是天兵天将，可怎么也没想到竟是天尊。
　　虽然如今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也知道过去的自己跟忱天相交匪浅，可摆在眼前的现实是——她早已没了过去的记忆，忱天于她而言是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是天界尊主、是世人的仰望，她一介小仙，何德何能劳天尊亲驾，更何德何能让天尊去救她的男人……
　　她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一时紧张到不知如何是好，反倒是忱天微微昂首，一脸傲娇地同她说道：“还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你用它呢～”
　　“......”
　　“被你依靠的感觉，还挺奇妙～”他嘴角微扬，不知想到什么，边笑边皱眉，表情甚是微妙，看得初心不由心虚。他扫了一眼四周，问，“你是找我来救那魔团子的？”初心惶恐，点了点头。只见忱天眼神有些微变，一时也看不出他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接着，他转过身，朝着湖边迈进几步，沉默着望向湖底。
　　“若是天尊……”初心忐忑开口，谁知忱天竟也没有犹豫，一扬手就叫湖面掀起了巨浪。
　　湖底两人正在交手，蚌族少主叮嘱一旁的蚌兵不要轻举妄动，他要亲手拿下月一，可却低估了月一的实力。起初月一空手应敌他尚且还能跟他打个平手，到后来月一没耐心了，翻掌唤出连理后，几招就打得他跪倒在地。
　　剑尖杵在喉间，蚌兵们一拥而上，月一稍稍往前再刺了些，这才吓得蚌兵们止步不前。蚌族少主大哭求饶，先前的傲慢姿态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正口口声声求着月一看在他年少不懂事的份上饶他一命，他要什么他都答应。月一嗤笑一声，正欲开口，忽觉水波暗涌，上层似是出现了不小的动静。
　　一时间，湖底开始晃动起来，湖水渐渐起了漩涡，蚌兵们接连被漩涡卷起，就连蚌族少主都快稳不住身形，只有月一仍不动如山地固在原地。漩涡似是带着目的而来，卷起少主后跟着就卷上了月一，月一先是岿然不动，随之漩涡逐渐扩大，速度加快，愣是卷得他也左右晃动了两下。
　　少主被漩涡彻底控住，随着一声大喊就被卷了出去，月一皱眉，在心中暗骂两句，一踮脚，不由漩涡牵制，自行就往上飞走。越过先前的那道□□，只见上层的湖底此时竟已开出了一条似风眼一般平静无水直通地面的道，连通穴口，湖水生生被控在外围。
　　蚌族少主被漩涡卷出后，一旁伸来一条不粗不细的水绳捆住他的腰，强行带着他朝岸上飞去。月一欣喜，以为是初心所为，也随之飞向岸边，没成想上岸发现正在施法的居然是那个他这辈子最最见不得的家伙。
　　少主被扔在地上，扭头瞧见忱天，吓得立马把头埋进地里，一个字都不敢冒。月一轻巧落地，望向忱天的眼中尽是敌意。
　　“大月牙！！！”初心跑来，紧张兮兮地一番打量，一边仔细瞧看一边询问他有没有事，谁知他并不接话，转头看向她的眼神也很是生气。她咳了咳，知道他不高兴忱天出现在这里，但毕竟忱天就在眼前，她不好当着人面跟他解释真正的原因，只能握着他的手安抚他的情绪。
　　湖底接连又窜出了一行人，几人回头，只见一白发苍苍衣着华丽的老人在一年轻女子的搀扶下匆匆赶来，身后还跟了好长的一队人马。行至跟前，老人整理衣摆甩开衣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作垫埋头伏身，朝忱天行了个跪拜大礼，女子和队列之人也纷纷照做，俯首称臣。
　　“天尊驾临，老朽迎驾来迟，罪该万死！”
　　忱天收了手，湖水涌回，湖面逐渐回归平静。他处之泰然，扭头看向初心，老人家仰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顿时一惊，当场激动地哭了出来。
　　“上、上神？！”他声泪俱下，“上神竟然没死，老天...老天果真有眼！！！～”
　　初心哪里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只能回头看向忱天。
　　“老朽能在千月湖立足，成就今日之势，全都要归功于上神三百年来的灵力浸养，如今能再见到上神，老朽…死而无憾！——”
　　闻言，初心这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忱天知她心中所想，微微一笑：“你有什么需求，跟这老蚌王直说便是。”
　　听忱天这么一说，蚌王连连点头：“上神有何需求尽管开口，老朽定当全力以赴！”
　　闻言，初心便也不再客套：“此前我有一名同伴入了水，至今杳无音讯。”
　　“不知上神的同伴乃何许人也？”
　　“她叫璃珠，是你们千月湖的鲛人。”
　　蚌王听了扭头看向一旁的少主，少主顿时吓得颤抖，二话不说，立马就叫人把璃珠带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