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一片米白

89、鳍妖

　　“手里拿的什么？！”
　　感觉到脖颈之间有些疼痛，云九立马抽手，摊给它看：“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手凉，揣怀里取取暖罢了。”
　　执戟的手又往前了些：“说！你是不是风玄渡派来的？！”
　　“风、风玄渡？？？”云九诧异，“不是，大哥，风玄渡不是风芜山少主吗？我区区一介鬼贼，哪有资格认识人翼族的堂堂少主啊~”
　　“少在这儿装模作样，还不老实交代！”
　　怎么解释鳍妖都不听，云九欲哭无泪。被割破的一侧衣帽开始显形，失去半边鱼鳃，云九逐渐感到呼吸困难。
　　无意同它纠缠，他佯装惊讶看向鳍妖后方，鳍妖上当回头，他趁机从胸前掏出一颗爆鸣珠扔到它的跟前。珠子在水中缓缓下落，待鳍妖回头时，云九早已捂好双耳。
　　鳍妖凶神恶煞地朝他发难，不料珠子突然爆炸，强烈的冲击在两人之间冲撞开来，云九尾部受缚被拉扯着没有撞远，鳍妖和周围的鲛人却被推出了一段不短的距离。可惜水下毕竟是对方的地盘，虽然被推了老远但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伤害，鳍妖稳住身形后重新又朝云九游了过来，速度极快杀意极重，摆明了要当场将他就地正法，谁知云九丝毫不慌，就这样看着鳍妖挥着三叉戟迎面而来。
　　临近跟前，渐渐消散的轰鸣声忽的转变成了刺耳的锐响，随着一阵尖鸣化作一圈圈的音浪循序散开。音浪扫过的地方，所有水底生物统统卸了力，尤其是在声圈中心的鳍妖和水草，一个当场僵如化石定住了身子往下落，一个顿时发散松开了云九的尾巴，周遭的鲛人也是接连失力，浑身僵硬地开始下滑。
　　爆鸣珠的威力不小，不仅湖底闹了个大动静，就连湖面都能听到。
　　一声闷响后的一记锐鸣猛的惊醒了正在睡梦中的初心，她睁眼，只见月一此时正站在湖边，凝重地看向湖底。她当即起身，过去发现湖面几圈明显的水浪散开，随后又迅速回复了平静。
　　“刚才是什么声音？！”
　　月一摇头：“不知道。”
　　初心左右看了一眼：“云九呢？”
　　“下去了。”
　　“那……刚才不会是云九出事了吧？”
　　月一沉默。
　　虽然身为鬼贼，开溜的本事一流，但毕竟水下不是他们能自由行动的地方，初心还是放心不下：“我们还是下去瞧瞧吧。”初心上前，月一拉住她，跟她摇了摇头。
　　突然一团黑影靠近水面，初心高度戒备，只见那黑影一记鲤跃龙门腾出水，带出一阵不小的水花，随后猛地砸在了岸上，她定睛一看，竟是云九。
　　云九呛出几大口水，猛咳不止，初心赶忙上前帮他抚背。他一边重重喘气一边去抠尾部的鱼鳞，抓住一片翘起后反手一扯，原本长长的鱼尾就缩了回来变回衣摆，他再继续往上掀，将整件披衫一并扯下，鱼鳃顿时变回衣帽。
　　喉间和颈侧血流不止，耳朵也有出血的迹象，初心立马施法为他止血，将伤口强行缝合，疼得他四肢乱舞，好几下都打到她的身上。月一蹙眉，扬指唤起一团湖水分作四簇，像环扣一般将他手脚扣在地上。好一阵的剧痛过后，云九晕了过去，初心总算顺利将他的伤口合上，完事又把他移到篷下，给他盖了件衣裳。
　　“璃珠怕是也出事了。”
　　“我下去看看。”
　　“大月牙！”见到云九这样，初心担心会有危险，起身拦他。
　　“放心吧，区区蚌族，奈何不了我。”
　　“可是……”她哪能安心，看看他又看看云九。
　　云九此时昏迷不醒，若是扔他一个人在岸上，就怕出事无人照应。而璃珠如今杳无音讯，看云九的情况，只怕也是遇了难，救援之事刻不容缓。为今之计只能分头行事，他和月一一个在岸上守着云九，一个下去营救璃珠。下边的情况远比岸上棘手，月一自然是不可能让初心去的，可初心又何尝不担心他，两人争论半天没个结果，最终初心只能松口，说若是他坚持要下去，那至少带上连理。月一除了妥协没有办法，只恨自己要是早知道一个小小的千月湖都这么麻烦，当初就该把曼淼也带来。
　　于是，他将连理化入掌心，再于周身起了个不大不小的金光罩，飞身入湖。
　　有了刚才云九一事，湖底明显戒备起来，月一入水刚行了没多远，鳍妖就接二连三地聚拢靠近。一群鳍妖在他周围来回游走，纷纷朝他龇牙咧嘴地露凶相，是示威，也是警告。月一并未理会，仍旧保持速度淡然前行，鳍妖见状互看一眼，其中一个嘴角抽搐，扬手举起三叉戟，一记猛掷掷向月一。
　　三叉戟泛起白光猛然加速，朝着月一脸上突刺，月一泰然自若丝毫不慌，在它临近时微微仰头，就这么和它擦身而过。三叉戟越过他到了对面一只鳍妖的手里，那掷戟的鳍妖看了暴怒，朝着对面的龇牙示意。
　　对面的顿时明白，双手后扬，将自己的三叉戟和接住的那柄接连掷向月一，周围的鳍妖看了也纷纷掷出自己的。只见月一仍是处变不惊地侧身躲过第一柄，第二柄来的时候他一记转身，在三叉戟划过腰间的时候顺势抓住中部的位置，挑起拨动，飞旋舞花，让戟身在他手中高速旋转，当场将接连袭来的一柄柄三叉戟给弹了回去。
　　鳍妖们连连接住，月一又顺势将手中的那柄也掷向它的主人，表面看着明明只是很随意的一个动作，甚至没有扬手，扔出去后却以鳍妖无法企及的速度猛地冲刺出去。即便它反应不慢，有能力用鱼尾击打侧面让其停下弹起然后落回手里，却也没料到那三叉戟的速度能这般快、力量这般大，大得它一记鱼尾甩上去都愣是没有丝毫的偏移，继而直直刺穿它的身体，推着它往深处飞速退去。
　　看着它消失在视野里，鳍妖们怒了，纷纷朝着月一拥来，月一闭眼，包裹身体的金光罩忽的骤然扩散，瞬间发出刺眼光芒，连带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朝着四面八方冲击扩散，撞开鳍妖。鳍妖们抬手遮眼，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忽的一股力量就撞上身体，像是被雷击过一般，瞬间麻痹失去知觉，攥着三叉戟的手再也使不上劲，且随之缓缓松开……
　　一时间，只见昏暗的水底，密密麻麻的鳍妖浑身酸软地往下坠，一柄柄三叉戟脱离其手缓缓滑落，这场面，吓得躲在远处暗中观察的鲛人们作鸟兽散。月一这才缓缓睁眼，扭头朝深处继续前行。
　　方才的强光穿透湖面，初心瞧见了慌忙跑到湖边，凝神感知连理的气息。好在连理于一阵的高度戒备后又平静了下去，初心这才稍稍放心。
　　才下去不久就遇到了情况，看来底下确实不好应付。初心心头焦急，若是在地面都没什么，可如今是在水下，但凡月一不敌被蚌族逮了去，作为水族，自然有一万种办法让非水族死在下面。此时文毓和曼淼都在东屿，香白止又在西屿，能帮得上忙的全都不近，即便立马报信求救，几人全速赶来，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三天的时间，根本救不了命。
　　焦虑间，她陡然想起从前文毓给过她一朵小金花，说是遇到情况急需救命的话就拿出来用，最多半炷香的时间救星就会出现，于是她丝毫不耽误，直接于掌心唤出那救命的金花，猛地将它抛向空中。
　　花朵悬浮，随之盛放，一道金光从中窜出，于空中盘旋两圈后，「嗖」的一声飞向天边，眨眼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花瓣凋谢，一片片坠落在地，化为金水。
　　她抬头仰望天空，焦急等待，不知这个文毓早在两百年前就交给她的东西如今还有没有用，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搬来的救兵到底是谁。
　　——会是战神吗？
　　她在心中暗暗想道。
　　天界战神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子，百年前她曾见过一面，远远看着就气势凌人的，私底下打听过，也说是不怎么好相处，而且嫉恶如仇视魔族为天敌。若是初心自己身陷困境都还好说，好歹是天界之人也好歹是「木无衣的妹妹」，不管好不好相处至少也会伸出援手，可如今身犯险境的人是月一，不仅是魔族过去更是魔界尊主，若被战神知道了，莫说是搭救，不趁人之危对他下手她都谢天谢地。
　　这么想着，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心道还不如求救文毓的一来一回来得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