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一片米白

63、月一和无衣

　　身为一只小蝶妖，了了没有路子能去冥界，更没有本事能去天界，她唯一能去的只有魔界。
　　彩蝶村离魔界有些距离，若是行陆路，前后怎么也得耗上一个月的时间，但若是行水路，半月即可抵达边境。了了捞开自己的小袋数了数，大致估算了一下，若是这些年路费没有多大涨动的话，袋中的灵玉莫说是让她抵达边境，就是让她直达魔界中部都绰绰有余。想着走水路能有一船人作伴，自己也安全不少，她便开开心心地去了渡口。
　　渡口恰巧停靠了一艘大船，人流不少，都在排队等着登船。了了过去询问价钱，当听到船夫说抵达魔界边境需要三十枚灵玉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禁小声嘀咕：“三十枚灵玉都能穿过魔界了......”
　　船夫听了，道：“小蝶妖，很久没出门了吧～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三十枚灵玉能抵达魔界边境都算不错了～”了了询问缘故，船夫嗤笑，“不出门也多关心关心外头的世界嘛，现在到处都是怨灵，上了我们的船，我们就得保证你的安全，赶这么长的路，途中少不了要同怨灵搏斗，船只损耗在所难免。再说了，你看看我们船上这新招的打手，个个这么壮实，得吃多少粮食付多少工钱啊，这不都得算在你们头上嘛～”
　　闻言，了了扫了一眼船上的打手，确实个个五大三粗膀阔腰圆，都长了副能吃又耗钱的样子。无奈，她只能把小袋捞开，给船夫瞧看，船夫朝里瞅了一眼，没接，摆摆手说这点东西，到不了。了了着急，只道不到边境也行，最远能到哪个位置把她放下即可，船夫看着她一脸虔诚的模样，迟疑半晌，勉强答应了。
　　大船行了几日，一大娘见了了怀中一直抱着个画卷，吃饭睡觉都不离手，便好奇过来询问，了了告诉她，画中是自己此次去魔界欲寻之人。大娘脸上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拿下巴指指画卷：“这里头是姑娘的如意郎君吧，一定生得很漂亮的，给俺瞧瞧可以不？”
　　了了不善拒绝人，看了大娘一眼，怯怯地将画卷展开。
　　大娘一看，惊讶道：“哟，这不是尊主大人嘛！”
　　众人闻言都凑了过来，看清画中人后，纷纷七嘴八舌地同她说道：
　　“呀，小姑娘，这可是魔界尊主，你这......”
　　“小蝶妖，这可不兴啊，魔尊都敢觊觎，你胆子真大！”
　　“丫头你放弃吧，魔尊名草有主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大家的话，了了愕然：“这是......魔尊？”
　　她看看画像，又看看大娘，大娘朝她点头。围观之人摇头的摇头，耸肩的耸肩，都说了了这是空走一趟，船夫在远处瞧见，叹了口气。
　　经历了几波风浪，斗过了两轮怨灵后，大船成功抵达魔界。了了看着目的地惊讶不已，询问船夫为何没有将其半路扔下，船夫说若是半路扔下她，让她经历一路劫难到达魔界，最后才发现自己是白走一趟的话，未免过于残忍。
　　这一路过来，大家都让她放弃对魔尊的想法，像她这样一只小小蝶妖，想要攀上魔界尊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了了倔强，偏是不信，只道魔尊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即便只是让她做个侍女侍奉左右，一辈子端茶倒水她也甘愿。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只要能让她再见上那人一面，即便是要她死，她也毫不犹豫。
　　了了整理了一下情绪，打算抱着画卷继续赶路，之前的大娘过来，拍了拍她，道：“姑娘，你此次来魔界应是没有倚靠吧，要不去俺那儿住，俺家离暗域山很近的～”
　　“暗域山？”
　　“就是尊主居住的地方，那叫暗域山！”
　　了了恍然大悟。想到近水楼台，总有机会能见到面，她拼命点头：“若是大娘肯收留我，我愿为大娘洗衣做饭，干什么都行！”
　　大娘笑着摆了摆手，说自己就是看她一姑娘家，没地方可去，怪可怜的，能帮就帮。
　　出门在外能遇见一个肯帮忙的人，了了只觉自己深受上天眷顾，感动不已。
　　了了跟着大娘回家，发现大娘家中还有一姑娘，年纪同她相仿，大娘介绍，说是自己女儿，名叫阿也。阿也性格爽朗，见着了了很是热情，拉着她就开聊，得知她此行的目的是魔尊后，也并没有劝她放弃，反倒给她鼓励，让她勇敢追寻自己的梦想：“既是救命恩人，报恩是应当的，我支持你！”看着她灿烂的笑容，了了顿时信心百倍。
　　就这样，了了在大娘家住下了。平日里除了帮母女俩洗衣做饭买菜，偶尔还会到地里帮忙干活，阿也空了也会带她去暗域山山脚逛逛，看有没有机会能撞见魔尊进出。
　　“不过尊主来魔界的时候不多，能不能遇见，全凭运气。”
　　两人坐在山脚凉亭，对着道口发呆。
　　了了忽的想起什么，问：“你说的那浮沉幻境，远吗？”
　　阿也回头，一脸惊愕：“你该不会还想找到那儿去吧？！”
　　了了看她一眼，眼神闪烁，低头小声嘟囔：“我…我也就是…想想而已......”
　　谁知阿也却道：“别啊，别光是想想，咱们去啊！”
　　“啊？！”
　　阿也走出凉亭，指着天边：“去！”
　　就这样，了了跟着阿也一路飞行，去到了传说中的浮沉幻境。幻境很大，两人入了一片树林，身后的路便消失，变成了跟眼前一样的场景。林中一片寂静，除了脚步，再无声音。
　　“你觉不觉得这里…安静得可怕？”
　　“有…有点......”
　　两人心中没底，不敢往前。了了望向头顶，示意阿也从上方出去，阿也点头起飞，了了跟在身后，还未飞出树顶高度，整片天地突然翻转过来，天空落至脚底，地面旋至头顶，二人猝不及防，重重砸落。
　　“这是怎么回事？”阿也爬起来，看向天空。
　　了了撑起身子，摇了摇头：“看样子，是不想让我们出去。”
　　正想说什么，忽然两根藤条端端朝着二人袭来，阿也拉着了了就跑，可那藤条速度极快，转眼就缠住了她俩的脚，猛地将人吊了起来。倒吊在空中，两人挣扎了半晌无用，终是放弃。不一会儿，藤条又动了起来，往前游走，没多久就出了树林。
　　树林外，一片广阔的湖泊出现眼前，湖面烟雾缭绕，荷叶青青。藤条行至湖前，将两人交给水鞭，水鞭继续捆着二人前行，又行至一座庭院。院前，一皓发倩影正在拿着水壶浇花。
　　“来找阿一的？”
　　那人并未回头，只是背对着两人问了一句，两人面面相觑，没敢答话。
　　见状，她伸手一拂，将水鞭化为水滴。两人久经倒吊，此时跌落只觉脑袋晕乎，待甩了甩头抬眼，还未看清那女子面容，又有一男子从远处过来，定睛一看，正是了了日思夜想的画中之人——魔尊。
　　魔尊身旁另跟了一名女子，女子衣着干练，虽非戎装，却有戎装之势，两人边走边聊，一路朝着庭院过来。离得近了，魔尊忽然加快脚步，不等身旁人把话说完，他几步一个小跑，猛地就扑到了白发女子的身上，紧紧地抱着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来回嗅闻。
　　“怎么了？”白发女子轻声问道。
　　“吞了太多怨灵，头晕。”魔尊的语气听起来像在撒娇。
　　闻言，她推着他的肩膀起来，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没异常啊～”
　　魔尊摇头，凑着她的脸就往下亲：“有异常，要亲一下才会好。”她脑袋一偏，跟他错了个位，他这才注意到地上坐着俩人，疑惑问道，“有客人？”
　　白发女子笑着转身，了了望去，只见她眉目如画，冰肌玉骨，那似水的眸中透着一丝英气，却又不失温柔。
　　“应该是来找你的。”
　　“找我？”
　　阿也见机会来了，赶紧肘了肘了了让她说话，谁知了了呆在原处，彻底失神。
　　“不认识。”魔尊摇了摇头，又转向去问不远处的干练女子，“你认识吗？”
　　后者遥遥地看了一眼，也是摇头：“属下也不认识。”
　　“兴许是走错地方了吧～”魔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搂着怀中人朝木屋走去，很是兴奋地跟她邀功，“你知道我这次消灭了多少怨灵吗？”
　　“多少？”
　　“很多很多！～”他骄傲地跟她炫耀，没几句又靠在她身上撒娇，“所以头晕。”
　　她笑着推他起来：“少在这儿装，你明明就没事。”
　　魔尊停下脚步，将人面对面地搂在怀里：“真的晕，不骗你，不然你亲亲看？”
　　她看着他的嘴唇，回了句「做梦」，魔尊气笑了，抱着人就往下亲。他亲左边，她就躲到右边；他亲右边，她又躲到左边；左躲右闪，他是一下也没亲上。看着他生气的样子，她得意一笑，他却「哼」了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直直地就吻了下去。
　　不远处的女子见状露出一副落寞的表情，不甘地将目光移开。
　　怀里的人似乎并不害怕被人围观，反倒伸手环上魔尊的腰和他拥吻起来，好半晌才终于分开。魔尊双眼泛红，呼吸沉重，弯腰勾起对方的腿窝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他盯着她看，没两眼，又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拥吻着，走向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