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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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食堂。
空气中飘散着菜肴的香气。
用餐区域人来人往。
“所——以——说——”
鹤丸国永一手捧着饭碗，另一只手不住地拍打着桌面，正满脸忧郁的哀叹着：“我当时真的只是偶然路过啦！路过而已！”
“哦哦，路过~路过~”
“本来只是想去仓库拿把铲子，趁伽罗坊睡觉的时候在他的部屋门口搓个大雪球，让他早起推开门就被‘啪’地吓一大跳！哪知道一不小心就撞上了嘛……”
“嗯呢，是的~是的~一不小心~”
大般若长光坐在鹤丸的对面，一面捏着筷子搅开覆盖在乌冬面上的山药泥，一面慢悠悠地点头道：“就这样‘一不小心’撞见了烛台切先生和主上告白的现场，然后今天早上又‘一、不、小、心’，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巴形、龟甲和长谷部……对吧鹤丸先生？”
“什么？！”
坐在一旁的小龙终于忍不住出声，惊讶地瞪大了眼，连动筷的动作都暂停了。“那三个家伙……竟然是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的？！”
“嘛，确实是……”
鹤丸有些心虚地转开视线，“但是看他们三个的表情变化真的很有意思啊！不觉得吗大般若？”
“好邪恶的想法啊鹤丸国永！”大般若深吸一口凉气，“难道今天早上本丸乱成一锅粥的状况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难怪……”
小龙仍抓着筷子没动，喃喃思索道，“难怪早上的手合室里人满为患，我经过的时候还在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哦哦！原来小龙先生早没有去手合室围观吗？”
信房端着餐盘凑了过来。他兴冲冲地在鹤丸身侧的空位坐下，眼神闪闪发亮：
“他们打得相——当激烈哦？烛台切先生的一对一车轮战，真是比用门板冲黑色巨浪还要精彩刺激呢！”
“欸——？！”
小龙再次发出一声惋惜的惊呼：“那真是太可惜了，偏偏我今天负责佃当番轮值。等干完活回来的时候，手合室门口的连廊都已经堵塞得水泄不通了，完全挤不进去啊。”
“嘿嘿，我看到了哦？”
大般若冲小龙眨了眨眼，笑容隐隐含着一丝得意：“烛台切先生不愧是长船之祖，出招相当帅气呢！就算对面是巴型、龟甲、长谷部和鹤丸先生一共四轮连续比拼，也依然屹立不倒哦？”
“后来是中场休息！再后来髭切先生和三日月先生也上场了！”信房也举手补充，“烛台切先生依旧完胜！真是太厉害了……”
“哦——哦哦？”小龙突然察觉到什么，疑惑道，“等一下，别的几位我能理解，但是鹤丸先生怎么也上场了？”
“嘛……我是被强行邀请参加的啦。”
鹤丸沉痛道：“你们是不知道那个时候光坊的微笑有多可怕……”
“两招！最后一个回合的时候，烛台切先生仅仅用了两招！”
信房兴奋地比划了一下姿势，插言道：“就是这样然后这样——再然后一个转身！就成功打中鹤丸先生的右胴！不过烛台切先生的力气好像有点大，直接把鹤丸先生掀翻在地了，你看他头顶上那个红艳艳的大包就是当时的杰作哦……
“停停停！”
鹤丸一手捂住额头上的肿包，一手挥舞着筷子叫了起来：“太丢人了不要再说了啊——说起来为什么只描述我的惨败啊，还有巴形龟甲长谷部髭切三日月呢！？”
“哇啊……烛台切先生，这么厉害吗！”
小龙震惊道：“这可是车轮战欸？薙刀打刀太刀轮番上阵都没有成功吗？”
“没有呢~所谓完胜的意思，就是完、胜哦？”
大般若挑起碗里的乌冬面，微笑着摇了摇头，“可能这就是爱的力量？”
“……大般若。”
“嗯？”
“你说话怎么和后家那小子那么像，爱的战士什么的……”
“哦哦~”信房了然地点了点头，“我懂，我懂~这就是和庄内love相似的长船love吧~”
“哈？”“欸？”
小龙和大般若面面相觑：“我们……存在这种东西吗？”
“说起来，”小龙突然眼神一亮，“要是真的存在这种长船love的话，能不能拜托烛台切先生把主上的爱也分给我一点？”
“呜哇，好危险的想法，小龙君你是也想被揍一顿吗？！”
“哎呀大般若你先别着急嘛，孩子想去就让他去呗，说不定能比我多撑两个回合呢？”
“这么刺激吗！能不能带我一个！……啊，突然被鹤丸先生激发了绝妙的灵感！要不干脆办个擂台大赛好了，打赢烛台切先生就可以竞争上岗担任主上的小姓什么的……”
“信房君你快住口吧算我求你了！就当我刚刚是在胡说好了我真的不想再被光坊揍了！”
“……那个，诸位。”
正当一桌四刃仍在热闹而愉快地拌嘴时，一道新的身影在他们的餐桌前停驻。
“你们有没有谁，看见长谷部君了？”
来人是宗三左文字。
“是不动拜托我帮忙……他说早上遇见长谷部的时候见他面色十分消沉，所以有些担心，刚刚出门远征之前还特意拜托我帮忙转交一点慰问品。”
他晃了晃手心中拎着的酒罐，神色有些无奈：“但是我方才去了一趟长谷部的部屋，他不在那里，也不在食堂。”
“长谷部君吗？”
信房歪着脑袋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知道欸，我离开手合室之后就没见过他了。不过当时他被烛台切先生打败之后，看着的确是挺消沉的。”
“是啊，我也看到了。”
宗三点了点头，叹气道：“像落水狗一样的脸色，真是可怜。”
“……”
“……”
“好犀利的描述啊，宗三。”鹤丸忍不住感慨道，“但是，呃，好像又无法反驳……”
“确实有点可怜呢，长谷部君。”
小龙忍不住点了点头，掰着指头例举道：
“你想想看啊——屡次打申请想要晋升常任近侍，都因为烛台切先生占着位置所以无法申请成功；每次想自荐陪主上去现世做任务，都有八成的概率被主上以‘不用那么麻烦让小光去就可以啦’类似的理由婉拒。没机会成为恋人也就算了，和情敌决斗手合也没赢，哇啊真是好惨哦……”
“嘶……”
“已经有点不忍心听下去了……”
“啊，说起来！”大般若突然想到了什么，“手合结束散场的时候，我有遇到过长谷部君哦？”
“哦？在哪里？”宗三问道。“我正好去找他。”
“手合室旁边的公共休息室。安宅切当时也在，似乎是来给他递伤药的。那时候我还隔着障子门听到他们在闲聊……”
“嗯？闲聊？”鹤丸连忙向大般若的方向探过脑袋，眼中猛地闪烁起熊熊八卦之火。“聊什么？”
“这个嘛……”
大般若放下筷子，单手握拳掩唇，咳嗽了两声。
“既然我们在黑田家的时候已是亲近如兄弟平辈，那么在本丸自然也是同理吧，御、刀、大、人？”
他学着安宅切的语气说道：“如今烛台切先生和主上大人喜结良缘，依从你我的手足关系、加之祐定于长船之谱系，御刀大人要是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和我一起喊主上一声曾曾曾曾曾曾——祖母哦？”
“……”
除了面无表情的宗三，在场所有人的五官都不同程度地微妙扭曲起来。
“我说，你们长船什么时候能不玩这种辈分梗了……噗哈哈哈哈哈哈！”
鹤丸啪地一下用双手捂住脸，肩膀克制不住地耸动着：“真的、很容易、让人笑场啊！本来还想着姑且要保持一下礼貌，对长谷部表达一下同情之心的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鹤丸先生，如果你能笑得小点声就是对长谷部君最真挚的同情了……”
“咳咳！那个那个！大般若先生！”
信房也把头凑了过来，满眼好奇望向大般若：“后来呢？长谷部君有什么反应？”
“啊……我当时站在障子门外面，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大般若想了想道，“只记得当时屋子里的空气非常沉默。”
“如果，长谷部君一直没有回应的话……”
宗三又叹了口气：“根据我对他的理解，大概是真的把对方的话听进去了，所以在给自己做更换自我身份认知的思想工作吧——哎，像一条被玩弄得团团转的落水狗呢，真是可怜的家伙。”
“……”
“……”
“宗三先生，”小龙忍不住小声感慨道，“我开始有点可怜长谷部了——真的从各种意义上都开始可怜他了……”
正当食堂里的大家对审神者的新恋情讨论得热热闹闹、不可开交的时候，一道娇小的身影悄悄地钻进了后厨大门。
“一期哥——”
乱藤四郎蹦蹦跳跳地绕过堆满杯盘碗碟的料理台，小跑到灶台前。今日负责厨当番的付丧神是粟田口短刀的长兄，一期一振。
“小乱？”
一期一振正在观察炉灶上的味增汤火候，闻言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怎么突然到后厨来了？是今天的饭菜有什么问题吗？”
“这倒不是啦……只是想问一下一期哥，今天的餐后甜点是不是做错了？”
“嗯？”
一期一振连忙看向挂在厨房门口的今日餐单告示板，仔细确认：“没有呀？就是香蕉可丽饼。”
“什么！难道不应该是草莓冰淇淋吗？！”
乱藤四郎茫然地睁大眼睛：“我上周特地帮烛台切先生做了一周的内番，贿赂……啊不是拜托他务必把草莓冰淇淋加进这周的甜点菜单里！怎么会这样！”
“草莓冰淇淋……？”
一期一振沉思道：“这样说起来，好像确实是有这么回事——今天早上我来当值的时候，刚好碰见烛台切正在修改今天的菜单。他说今天刚下完雪天气太冷了，让小孩子们吃冰淇淋不太好，所以换成香蕉可丽饼。”
“欸？！明明说好了的凭什么要换啊！”乱藤四郎急得跺了跺脚，“可恶啊，真是言而无信的大人……！”
“不过今日的天气确实太冷了，还是等过些日子回暖了再……”
一期一振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早上无意间听到的本丸新闻，以及烛台切特意跑来厨房修改菜谱的反常行为——他陡然间察觉到了其中隐含的某种微妙联系性。
“……乱，”他有些狐疑地望着自家这个古灵精怪的弟弟，“你是不是在哪里冒犯了烛台切先生？”
“欸？哪里有！我——啊呃……”
短刀的声音陡然转低，原本汹汹的气势也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整个刃都瘪了下去。
“哎呀、哪有啦，我哪里会冒犯烛台切先生呢？也就是关心了一下他的身体健康而已，啊嗯……那个那个我要去和包丁他们打雪仗啦下次再吃冰淇淋吧一期哥再见！”
“……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用镊子捏起沾满碘伏的消毒棉，纳闷道：“为什么能有刃在手合的时候打成中伤啊？！”
手入室内只有你与烛台切二人，十分安静。空气中隐约可以闻见药水与酒精混杂的气味，以及一丝隐隐约约的血腥气。
那代表着受伤的气味，正来自于坐在你面前的付丧神。
“嘛……运动太过激烈了是这样的，别担心。”烛台切镇定地答道。
他仍是一副从容温和的模样，眼眸微笑着望向坐在对面的你，就好像现在正袒着上半身、肩背和侧腹被绑着绷带、没处理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的的家伙根本不是自己一样。
“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你托着烛台切的手臂，一面仔仔细细地往他腕部的擦伤部位涂抹药水，一面感慨：
“药研来天守阁找我的时候，真把我吓了一跳。那时候他和我说今天的手合情况比较特殊，我还在想到底手合还能有什么特殊状况……好了，换只手。”
坐在对面的伤患乖乖地伸出另一只手。
“……没想到竟然有刃会在手合的时候打成中伤！不是三令五申说了比试点到止么？而且到了轻伤的程度就该注意到了吧！”
你边上药边嘀咕着：“难怪药研当时表现得那么奇怪，一定要让我过来——这情况确实太稀奇了……”
不，或许稀奇的情况并不一定是自己的中伤。
烛台切回忆方才药研离开手入室时向自己投来的、勉强忍笑的目光，以及短刀轻手轻脚挂上“手入室满员中”的牌子之后拉上障子门的迅捷动作，眼神不自觉地飘忽了一瞬。
“好了，需要处理的伤口都处理完了。应该两三天就能好，这几天你就先别去做内番和出阵了，我回头调整一下排班，所以……”
你搁下药水瓶，松了口气，终于抬起头，认真严肃地盯着自己的近侍兼恋人：
“现在，能告诉我原因了吗，小光？”
“嗯？什么原因？”付丧神笑眯眯地不接茬。
“不许装傻！”
你努力做出一副龇牙咧嘴的表情，恶狠狠地瞪着他：“老实交代！为什么在手合的时候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不记得小光什么时候变成了那种激进的战斗风格啊？”
“这个嘛……”
烛台切想了想，选择了一种委婉的说法：“其实是一种刀与刀之间解决矛盾的方式。”
“诶？”你愣了愣，“矛盾？和谁的矛盾？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又顿了顿，语气复杂道：“呃，某位热衷恶作剧的大人把……把我们之间的关系……传遍了全本丸。”
昨天晚上的事情……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
你的脸颊唰得一下红了起来。
昨天晚上，你们差点就……顺利圆满告白的时候，鹤丸却突然蹦出来捣乱，把你吓得不轻。
这个制造惊吓的家伙倒是溜得很快，只留下你与烛台切在原地面面相觑。原本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现场一度十分尴尬。
于是那个险些触及的亲吻也只能无疾而终了。
直到最后，你们也只是在天守阁下互相道完晚安，各自回去休息了。
那晚注定十分难眠。
毕竟在一天内经历了太多大起大落，你的大脑里乱成一团，辗转反侧，始终也睡不着。今天早上顶着黑眼圈艰难起床，刚坐在办公桌前打着哈欠开始看文件，翻了没几页就被药研匆匆拽到手入室，愣是给吓清醒了。
“不是……鹤丸他……他到底要干嘛？！”
想到这里，你不禁恼羞成怒：“难怪今天一大早歌仙就用那种女大不中留的眼神盯着我看了好久还一直叹气，最后又问我吃不吃红豆饭！”
“总而言之，出于和你类似的心情，我需要以刀剑的方式和他进行一次决……呃，不，是切磋。”
烛台切连忙改口，又补充道：“当然，参与本次手合的也不只是鹤先生，还有巴型先生、龟甲先生、长谷部先生、髭切先生、三日月先生……”
“不是，他们为什么也要参加啊？”
你目瞪口呆，困惑不解道：“对于我们两个的事情，大家的反应这么大吗?”
“作为付丧神中的一员，我多少能够理解那种心情吧，不希望自己最重视的主人被某个人抢走目光之类的。”
他宽慰你道：“也正因如此，才有必要进行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斗，将潜在的矛盾扼杀于萌芽之中。”
“但是……”
“而且，我赢了哦？”
“欸？”你愣了愣。“等、等下，对手有六个人欸？是车轮战吧？！”
“是车轮战。”
坐在手入台前的太刀付丧神已经重新换上了干净衣服，拉上外套的拉链，冲你笑了起来，弯起的眼眸里盛满了轻快而明媚的金色笑意。“我全部打赢了哦？”
“……但是你中伤了！”
你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烛台切的手臂，如愿以偿地听见他吃痛地嘶了一声。
“你知道我一打开手入室的门看见你坐在手入台上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的时候心率有多高吗小光！老天娘，我还以为家里进溯行军了！”
“呃，抱歉抱歉……”
“倒也不是希望小光道歉啦……只是在这种意想不到的地方受伤，真的很让人担心嘛。”
你托腮望着他叹气：“说真的，你们解决矛盾就不能采取一些更温和的方式吗？”
“那很难吧？”
烛台切想了想道：“如果处理的方式不够帅气利落、不足以让人心服口服的话，就相当于默许了他们可以有同等的竞争机会了——但是我不想把你身边的位置让给任何人。”
“但是小光并不需要担心那种事情呀？”
“……嗯？”
“选择这种事情，是双向的。”
你望着他的眼睛，认真解释道：“我这边的话，只会选择小光哦。”
“……”
“……？”
沉默之中，你眼睁睁地看着近侍先生的脸庞上一点点地浮起红晕，直到最后，红霞从眼角蔓延到耳朵尖。
唔，反应这么大吗？
难道刚刚自己一时嘴瓢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吗……？
——！等下！
好、好像是挺不得了的……
大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自己的脸颊也蹭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一室寂静。
空气中血腥味已然渐渐转淡。消毒水与药水的苦涩气味之中，莫名滋衍出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气息。
你拼命咳嗽了两声，强硬转移话题：
“咳咳！那个！小光！其实我、我有礼物打算送给你的正好带在身上碰巧现在遇上了就送给你吧——”
然后火速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小的的硬质礼品盒，飞快地塞进对方的手里。
烛台切捧着盒子愣了愣，方才道了声谢，将它打开。
——白色天鹅丝绒布上，承托着一枚崭新的领带夹。
主体黑金，造型修长，顶端圆形装饰，黄金包嵌。纯黑色的圆形底纹上，以肥后象嵌的手法镶嵌出金质的繁复花纹图案，舒展的仙台竹闪闪发亮，簇拥着一振横刀的剪影。
是烛台切的刀纹。
“上次送给你的那枚，毕竟最初并不是想要送给小光的礼物，总觉得不太合适……”
你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所以前阵子拜托万屋的工匠重新订做了一枚，不知道小光喜不喜欢……”
“喜欢。”
付丧神小心地合拢小盒，收进口袋，抬起眼望着你，认真地说道：“虽然只要是你送的礼物都会喜欢，但是唯独这份礼物，我非常、非常地喜欢。”
“啊，那真是太好了！”
“不过，”他又问道，“你为什么会突然送我礼物呢？”
“因为、因为是……”你不自觉地移开视线，“啊，当做是早到的新年礼物就好了！反正也快过年了……呃！”
“真的吗？”
烛台切突然用力将你拽入怀中，双手捧起你的脸颊，几乎逼迫着你直视着那只微笑着的、灿金色眼眸：
“主上，你的表情告诉我，有人在说谎哦？”
“……不算完全说谎啦！”
你挣扎了两下，依旧无法挣脱他的怀抱，泄气地败下阵来：“其实本来是打算新年送的，但是、但是昨天……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所以，我可以当作是告白的纪念礼物么？”
“……本来就是啦。”
“真巧，其实我也有为这件事准备礼物呢。”
“诶？”这次轮到你愣住了。
“本来打算等药研君帮忙上完药之后就去天守阁找你的，没想到稍微提前了一点……嘛，不过问题也不大。”
他笑吟吟地望着你，从外套的口袋里取出什么东西：“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吗，主上？”
小光的声音……以前有这么好听吗？
你任由他牵起自己的手，有些晕晕乎乎地想道。
那声气柔和、甜蜜，饱含着某种几欲溢出的、甘美馥郁的情绪，沁出迷醉的芬芳气息，顺着耳道淌入神经中枢。头晕目眩，思绪迷离。与此同时，凝望过来的眼眸也仿佛融化流淌的金色糖浆。那些甜蜜而璀璨的液体几乎要顺着纤长的浓睫滴落下来，令人忍不住产生想要亲吻上去的冲动。
“……尺寸，很合适呢。”
直到左手中指上传来微凉的温度，你才恍然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的指根处多了一抹淡金色的光芒。
“啊，所以礼物是……”
你眨了眨眼，抬回手仔细打量着烛台切为你戴上的戒指。
戒圈纤细，浅金色调淡雅别致，嵌刻了一圈浅浅的竹叶纹路，装饰素净低调。
“我觉得你大概会喜欢这种简洁一点的款式，”他解释道，“所以最后做了这样的设计，也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喜好。”
“好漂亮！”你用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戒指上的竹叶花纹，小声惊叹，“竟然是小光自己设计的吗？好厉害！”
“而且是对戒哦？我订做了成套的两枚呢。”
他也晃了晃自己的左手，那里也有一枚图案相同的男戒。“你看，这样就是一对了。”
你忍不住“哇”了一声。
“不过，小光，”你突然意识到什么。“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好这个的啊？这种精细工艺品，显然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吧？”
“这个嘛……有点早了，大概是你上次分手的时候？”
“这么早吗！？”
“嘛……当时只是出于单方面的一厢情愿罢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让它出现在你的面前了，没有想到，如今竟然真的能让它戴在你的手上……真是不可思议。”
“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你举起手，仰头在灯光下打量着闪闪发光的戒指，“不过，是觉得幸福得不可思议。”
——原来，在很久、很久之前，在心脏未曾察觉到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被这样温柔而悠长的爱所包围着、鼓励着、支持着了。
回首遥看，这爱意的成分固然有沉重之处，但总是克制而温柔的，令人感到轻盈自在。像沐浴在金色挥洒的阳光之下一样，也像他的金色的笑容、温暖的拥抱与缄默恒常的陪伴一样。
你抬起头，望着恋人温柔俊朗的面孔。
那只金色的眼眸中，柔和的浮波泛着粼粼金光，每一片细小的碎影都倒映着你的身影。
“小光。”
“嗯？”
“总觉得，我好像，啊，怎么说呢……”
直到此刻，心绪终于澄澈明了。
“就是昨晚，没有给你的答案——”
话语在心中清晰成型，如沉坠枝头、饱满熟透的果实，从舌尖倾落而出。
“——我喜欢你，小光。”
浮波震颤。
金色的光芒摇曳晃动着，缓缓流淌出欣喜而灿烂的、几乎泫然欲泣的笑意。
“我也是啊，主上。”
烛台切再一次微笑起来，向你的方向俯下身。
“我现在，非常地幸福……”
异性额前的碎发轻轻蹭过你的额头。
痒意细微而柔软，蹿过肌肤，令本久雀跃砰动着的心脏又跳乱了一拍。
十指相扣，金色的仙台竹纹在指根交错。
他的唇轻柔地落在你的唇上。
在药水与消毒酒精的气味里，你们交换了一个柔和而悠长的吻。
或许中伤的状态并不是完美的表白形象，而计划中的互诉衷情的理想场景应该在散发着玫瑰香气的美丽花园，而非这间充斥着药水苦涩气味手合室。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毕竟，在不久或很久、目前仍未抵达的那个“将来”，一切的时间仍然还很充裕。
你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机会，去无数次地交换那仅仅属于彼此的真爱之吻。
~ END~
【彩蛋】
在翌日午夜结束远征回程的加州清光，成为了全本丸最后一个得知审神者与烛台切在一起的付丧神。
“所、以、说——”
清光仰头喝掉最后一口酒液，愤愤地将啤酒杯搁在吧台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主上她绝对是早就被烛台切那家伙给迷住了！可恶，好不甘心、呃呜、虽然知道结果一定会是这样，但是真的发生了还是很……呜哇为什么不能是我呢！太可恶了……大般若！再帮我加一扎生啤！”
“来咯——”
大般若接过酒杯，重新灌满，递给清光，又接着他的话好奇地问道：
“说起来，清光君刚才为什么说得那么笃定呢？难道之前我们错过了什么明显的证据吗？”
“这还用证据吗！”
清光重重拍桌大叫道：“哪家的审神者大晚上的出任务非要带太刀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