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终见面 “儿臣，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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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时，魏然就带着查到的信息进了宫。
“禀皇上，我已带人搜查太子府邸，虽并未发现有用的信息，但在抓拿府上人员时，发现有人试图逃走，审问一番后，那人终于认罪。”
李晖一夜未睡，整个人憔悴无比，但他的目光仍十分锐利，“是怎么回事？”
魏然组织了一下语言，压低着头，但声音清晰无比：“这人是太子身边的幕僚，名唤邢健，正是他，不断怂恿太子逼宫，吹嘘陛下要易储一事，逼迫太子不得不起意造反。”
周遭的空气像是冻结了，魏然控制住自己的身形，说出接下来一番话：“而这邢健，在臣审问之下，最终吐露了幕后之人…”
未等魏然说出这人，李晖早已抢先回答：“是燕王。”
“是…”魏然头低得更厉害了。
这位名唤邢健的幕僚，是燕王多年前就安插在太子身边的，早年间并不得重用。是近两年才逐步取代丞相给太子的幕僚罗肖，在太子心中占据一席地位。
正是他，不断灌输太子要被取代的观念，唆使太子作出大不敬之事，这一切都是奉燕王之意。
魏然心里慌张得很，自己奉命查这些事，背后牵着着太子和燕王，更是关系到皇帝的性命之危，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活到出宫！
但幸好，如今皇帝的全副心思都在太子和燕王，甚至是丞相和镇国公身上，暂时还未想到他。
李晖踱步，心里在衡量燕王这事，镇国公府是否知道？
魏然定了定神，想到李淮戈的话，大胆开了口：“皇上，无论如何，太子和燕王都不能将您的安危放在刀口之上，您是真命天子，臣定当誓死保护陛下。”
李晖停下了思索，俯身看着仍跪在地上的魏然。
他能在龙椅上坐二十多年，除了身边的文臣武将，更是有魏然此等守卫替他守护着安危，昨夜他通身狼狈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如今这一番胆大包天、却对他极致拥护的话，更是熨帖到他心坎了。
“起来吧。”李晖伸手，亲自扶了他起来。
魏然的心定了定，果然，李淮戈并没有说错。
昨夜听到太子造反的消息，他察觉到李淮戈似乎早已知晓，追问之下，他反而轻声对他说道：“务必要在皇帝面前彰显最衷心的一面，争取他最大的信任。”
李晖一夜之间，遭遇太子和燕王的背叛，此时他心中戒备万分，谁也不愿相信。
但是魏然就不同了，他向来以纯臣的身份立足，在皇城司多年更是兢兢业业，鞍前马后。得知皇帝遇险，更是不顾一切赶赴宫中，如今更是站在皇帝的立场，痛斥太子和端王。
这一切一切，使得魏然在此刻，一跃成为皇帝心中最信任的臣子。
魏然起身后，站定，正打算继续说出李淮戈教他的一番话时，门外却有急报传来：
“禀皇上，边塞告急！发现近三千胡林军！”
李晖整个人晃动了一下，“你说什么？！”
来报之人日夜兼程，差点话都说不利索，但李晖仍清晰听见他说的内容。
胡林军竟然出现在边塞？！
“来人，将胡林议和一众人全部给朕关起来！”李晖第一时间想到孟常等人，明明他们仍在新厦议和，为何却又突然发兵塞外？
只可惜，李晖听到的是他们人去楼空的消息。
胡林众人竟悄悄离开了新厦！
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李晖跌坐在椅上，如今他四面受敌，蛮夷和胡林若是一并攻打新厦，甚至有机会直逼永宁。
但他已无人可用，就算是萧靖易等人，也未曾在塞外打过仗，并不熟悉边塞的环境，若是再折进去一名大将，届时连周边的小国都能来欺负新厦！
更何况，燕王为何会如此大胆挑拨太子生事，无非就是看在镇国公他们如日中天，他必须依仗他们，笃定就算他知道太子这事他们是幕后主使，他也不敢动他们一分。
想通了关键环节，李晖愈发觉得镇国公一派万万不能用！
太子敢逼宫，燕王难道就没有这个能力吗？他的能力，比太子更胜一筹，届时，他就未必有今日这般幸运了！
魏然听闻，亦是皱起眉头，他忧心忡忡，脸上一副为皇帝担忧的样子，心中却是震惊起来，胡林怎么会突然发兵？
但是，这个消息传来，使得皇帝对燕王和镇国公一派更为忌惮，竟莫名给李淮戈教他的一番话，增添了筹码。
魏然状似犹豫，欲言又止的样子，成功吸引到李晖的注意。
如今他对魏然的信任达到顶峰，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大手一挥，“尽管大胆说！”
魏然听言，说出了最终的目的：“皇上，带兵攻打蛮夷和胡林，臣认为，端王是最合适的人选。”
“端王在塞外多年，熟悉此地的环境，加之蛮夷对他有着天然的畏惧，若是由他抗击蛮夷是最合适不过的。”
“端王在皇城司牢中，一直喧嚷着要见皇上一面，不若，皇上就见他一面？”
话音一落，魏然的额角隐隐落下一滴汗，成败在次一举了！
李晖猛然站起身，牢牢盯着魏然。
魏然双膝跪下，“臣该死！”
李晖迟迟没有出声，魏然发里的汗缓缓流入脖颈之中，心怦怦地跳着。
许久，李晖才开口：“好，带他来见朕！”
魏然一喜，他总算完成李淮戈交代的事情了，接下来，就看他了！
“是！”
魏然出宫，亲自到皇城司大牢中押解李淮戈。
押解上囚车之时，魏然终于找到了空隙，低声在他耳边说道：“胡林逼近边塞，皇上有了松动之意。”
说罢，立即退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淮戈眼里闪过一丝狐疑，胡林国君被新厦这一役狠狠吓到，又怎么会逼近边塞？况且，如今胡林已在孟常的掌握之下，他不会无故出兵边塞的。
最奇怪的是，胡林的兵马，怎么会如此快抵达边塞，这并不合理。
从皇城司大牢到皇宫，要穿过永宁一处街道，此时天才刚亮，街上并无太多行人。
李淮戈相貌出众，腰背挺直，神态自若，坐在特制的囚车之中，丝毫不见狼狈。偶尔早起看到的民众，还以为谪仙降临，不由得议论纷纷。
永宁的众多人，仍记得一年前皇宫发生的事情，对宫内悬赏这位逃跑的端王之事，更是历历在目。
如今见到他的模样，看到他被关在囚车之中，竟产生了怜悯之心，对着皇城司的人不停指指点点。
王飞元看着围观的民众越来越多，打算加快速度，迅速离开这段路。
囚车驶到一处拐弯处时，李淮戈敏锐地发现一道视线灼热地看着他。
他微微抬头，看到一处名为“张氏药材铺”的二楼栏杆上，赫然站立着一道袅袅亭亭的身影。
李淮戈眼神微闪，露出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思慕。
杨书在二楼看到囚车经过，手不自觉握紧栏杆，身体向前倾，眼神追随着李淮戈不放，眼中的挂念都要溢出来了。
李淮戈身形一动，栏杆并不高，她为了看他，半幅身子都跃出空中，危险至极。
幸好高艺林从右边探了出来，让杨书往后站。
李淮戈才将心放下来。
看着杨书牵挂的眼神，他福至心灵，突然想到边塞为何会出现“胡林”之人了。
那些，应当是他景字号的人员。
李淮戈嘴角牵起一抹笑，她的夫人，总是如此懂他。
两人视线交缠，隔空情意悠长，看得杨书身后的众人都百感交集。
囚车很快从街上驶过，杨书看着消失在街尾的人，心里落空空的。
“夫人，朝露重，既然看到公子了，我们进屋吧。”高艺林轻轻擦了下眼角的泪，上前劝说杨书回屋，以免着凉。
杨书收回视线，不舍地转身从二楼下来。方才魏然派人同她说，皇帝愿意见李淮戈了，他正准备押解他进宫，路上会途径此处。
她听言，心中不免激动起来，早早在这二楼候着，能见他一面，也算是安慰。
杨书暗暗祈祷，李淮戈进宫后，务必要一切顺利！
***
大殿上，魏然押解着李淮戈入内。而李晖，赫然坐立在殿中正前方。
“禀皇上，已将端王带来。”
“你先退下。”李晖挥手示意魏然退下。
“是！”
偌大的宫中，仅剩皇帝和李淮戈。
烧了一夜的火烛仅剩一点余烬，噼里啪啦作响，在这安静的大殿中，无比响亮。
李淮戈双手被拷着，却不妨碍他双膝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礼仪，“儿臣，参见父皇。”
李晖看着他伏在地上，那个身姿，仿佛看见了兰妃的身影。
他轻咳一声，心中不免有些愧意升起，罢了，是他愧对兰妃！
“起来吧！来人，将端王的手铐解开。”门外的侍卫迅速上前替他解开，随后退下。
李晖沉默地看着他。
李淮戈也低着头一言不发。
“难道，你就没有想说的吗？”李晖走上前，在李淮戈面前停住，语中的疑忌毫不掩饰地刺向他。
李淮戈抬起头，将自己的全部神情和姿态展露在皇帝面前：
“父皇，儿臣和母妃都是无辜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终见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