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夜和夫君逃亡后》芳草百味

110、进宫 只想和她一

　　李淮戈目送孟常离开，看到他突然颓下的双肩，也低下头不知想些什么。

　　“夫君？”杨书敲门。

　　李淮戈倏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瞬间暴露在杨书面前。

　　杨书端着汤的手一顿，缓步走了进来，“我方才看到孟将军出去了，你们都商议得差不多了吧？”

　　她放下汤，“先喝点汤垫垫肚子吧，今夜进宫，也不知什么时辰才能回来。”

　　“来。”在杨书面前，李淮戈卸下了所有盔甲，他伸出手，向她索求拥抱。

　　杨书毫不犹豫扑到他怀中，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感受到他情绪不高，她静静地依偎在他怀中，没有作声。

　　只是李淮戈却犹豫道：“夫人…”

　　“嗯？”

　　“你想当皇后吗？”

　　李淮戈平地抛下这个惊雷，杨书确实没预料到，她直起身，和李淮戈对视，“你…是说真的吗？”

　　杨书的神情看不出什么想法，但是语气中皆是不确定。

　　“嗯，如果你想当。”我会努力实现你的愿望。

　　杨书重新倒入他怀中，头埋在他的胸前，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可是我不想当，不想你这么辛苦，也不想你这么拼命。”

　　李淮戈艰难地吞咽一下，“如果撇去这些，你内心是如何想的？”

　　杨书还是摇头，头上的精美发钗在他怀中摇晃着，折射出微光，“我不想的，我从来都没有兴趣，我只想过平淡日子，”她捏住他的衣襟，“你难道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李淮戈才真正笑了，是啊，他只想过平淡日子，只想和她一同过平淡日子。

　　只是他想，若是她想坐上那个位置，他去争一争，也未尝没有机会。

　　是他狭隘了。

　　李淮戈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吻，“等处理完这些事情，我们就可以过上想要过的生活了。”

　　那些平淡，但彼此相依的日子。

　　杨书闭上眼，感受他落在额头那个饱含深厚爱意的吻。

　　“公子？”赵城在门外轻声喊道。

　　杨书睁开眼，发现时辰确实不早了，李淮戈还要赶到宫门前和孟常会合，可不能耽搁。

　　她迅速站起身，快到连李淮戈想再眷恋三分都不行。

　　他无奈起身，看着杨书将汤端到他面前。

　　“快喝。”

　　汤早已不热了，李淮戈接过迅速喝下，“你今夜早些休息，无需等我。”

　　杨书点头，看着他带上新的人皮面具，又是一副全新的面孔。

　　“小心啊。”

　　***
　　宫门外，来自胡林的队伍早已准备就绪，只是要等皇城司的人检查一番方能进宫。

　　皇城司指挥使魏然亲自坐镇，让这些来议和的人不敢多望。

　　而作为此次议和的使者，孟常赫然在最前方。

　　在队伍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其貌不扬，身型岣嵝的人不安站立。

　　魏然巡视一圈，眼神不经意地落在那人身上，随后又移开，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普通的人。

　　人皮面具下，李淮戈轻笑一声，魏然这人，在人群中竟能一眼发现他的不同，果然目光尖锐。

　　“失礼了，诸位请进！”魏然见查探没有异常，大手一挥，胡林众人通过宫门顺利入内。

　　皇帝李晖早已在大殿设宴，吴尚榕、萧松、孙振冠等新厦朝中重臣全数出席，上方位置中，太子、燕王、齐王等亲王已端坐下来。

　　等皇帝姗姗来迟后，孟常才领着胡林一众臣子上前行礼。

　　李晖显然春风得意，他看着胡林在下方俯首称臣，眼中的桀骜根本就无意隐藏。

　　“诸位请起。”

　　孟常等人被赐座，流水般的貌美宫女端着酒缓缓走了进来，双方在看似和谐的氛围下，开始了你来我往的交锋。

　　宴席上气氛愈发浓厚，李淮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一个闪身就消失在宴席之上。

　　刚出宫门，一个莽撞的小太监就将酒水洒在他身上，“小的该死！大人恕罪！”

　　李淮戈看着前面湿了一大片，佯装生气，吓得小太监连连磕头，“我这就带贵人去换身衣裳。”

　　李淮戈骂骂咧咧地跟着小太监离开，一旁的侍卫看着这个来自胡林，无比粗鄙的人，眼角扫过却没加以理会。

　　转过弯后，两人来到了一处无人的院落，原本还伏低做小的小太监瞬间换了一种语气，压低了声线说道：“高公公就在前方等您。”

　　李淮戈点头，还未等他推开门，里面的人就率先开了门迎他，“王爷…”

　　高艺林一见到李淮戈，眼中早已含着的泪瞬间落下，声音颤抖得不像样子。

　　李淮戈左右张望，将人带了进屋内，迅速关上门，“公公，别哭了。”

　　高艺林知道时间紧急，他们还有正事，可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李淮戈叹气。

　　好一会，高艺林的啜泣声才慢慢停了下来。

　　李淮戈看着他明显消瘦不少，双手又异常红肿，整个人都萎靡不振，心里也是不忍，“高公公，是我连累你了。”

　　高艺林猛地抬头，“不，王爷不能这样说。”

　　李淮戈大婚当夜，突逢巨变，他们主仆就此分开，如今再相见已是幸事。他都不知道，这些时间里，他一边在辛者库做事，一边担心着李淮戈。

　　而如今，看到他完好无缺地站在自己面前，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高艺林总算平静了下来，他知道李淮戈来寻他定有要事，他不敢耽误，赶紧询问他。

　　李淮戈见他终于平复下来，时间紧急，于是长话短说，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都简略说了给他听，也将事情的幕后之人也告知了他。

　　而他这次进宫，除了要打听宫内最新的消息，更想知道，父皇和燕王一派在谋划此事时，会不会留下些什么证据。

　　高艺林沉默思考着，他虽跟随端王在塞外生活了很长时间，但他毕竟在宫里生活了许久，他仍记得带他那位老太监说过，在宫里，掌握最多秘密的，是他们这些人。

　　或许，他可以从这里打听一下。

　　李淮戈也知道有些困难，但要父皇下罪己诏，首先就得有证据。

　　他也暗中派了陈康到太子府和燕王府查探，希望能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不过，最为重要的是，是手上得有一个筹码，让父皇不得不同意下罪己诏的筹码。

　　他现在就是苦恼这一点。

　　“王爷莫急。”高艺林平复下来后，恢复了往常的理智，“王爷所图之事，急不得，还需细细谋划。”

　　既然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总会等到时机的。

　　李淮戈点头，外头奏乐声起，他不能离开太久，换上高艺林带来的外袍，叮嘱他保重后，起身离开。

　　高艺林没有出门相送，他看着李淮戈一路离开，心里总算升起了一丝希望，等宫内这些事毕，他就能回到李淮戈身边伺候了。

　　他收拾了一下，洗了把脸，重新回到辛者库。

　　辛者库里，都是些犯了事的人，各宫里的都有。

　　和高艺林一组的，另有三人，大家搭伙干着这些脏活。

　　一年里，他和另外两人倒是时不时说上话，唯独那一人，却是从未开过口。

　　旁人告诉他，这是以前在御书房伺候的，犯了事，被皇帝身边的大公公处罚了。

　　高艺林想了想，心中有了主意。

　　另一边，李淮戈换下弄脏的衣服回到了座位上，一旁的新厦官员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的心思。

　　也是，虽然他只坐在末流，是新厦朝中不起眼的小官员，但面对来议和的胡林人，他还是有桀骜的资本的。

　　李淮戈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借着喝酒的动作，他无声观察着上面众人的情况。

　　他的父皇，新厦朝的皇帝，李晖，就坐在正中央。

　　在他身侧，则是太子李淮轩。一年不见，太子倒是少了几分从容，脸上时不时皱起眉头，可见在宫里亦或是朝中，皆有不顺。

　　往后一位，则是燕王李怀盈。相比起太子，他倒显得眉飞色舞，神情中尽显洋洋得意。也是，萧靖易是此次战役的功臣，为他增添了不少筹码。

　　最不起眼的，是坐在最末尾的齐王。齐王李怀籍是李晖的长子，在皇帝仍在潜邸时通房所诞下的，是这么多皇子中生母身份最为卑微的一位。

　　在李淮戈印象中，齐王不争不抢，做着最不起眼，也最没成绩的活，娶的也是二品官员的次女，身后并无太多助力。

　　但偏偏就是他，在太子和燕王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乘隙而入。

　　真是有意思。

　　李淮戈拿起酒壶，给自己再斟满酒。

　　宴席进行到一定时候，在一支乐队退下的间隙，孟常也拍手令人将胡林国君精心准备的礼物呈了上来。

　　李晖眯着眼，虽有些距离，但亦能看出此次胡林是诚意满满，他也毫不客气，将礼物尽数收下。

　　“此番胡林的诚意朕已经看到了，辛苦孟大使回去告知国君，如今两国交好，每年寻常进贡即可。”李晖心知，他挥军向胡林，扩张版图的初衷并没有实现，胡林比他想象中还要坚固。

　　在战事中期，他亦有些后悔了。

　　不过如今看着胡林进贡的礼品，之前的后悔一扫而空，还趁机提出要胡林每年进贡的要求。

　　孟常在衣袖下的手紧紧握住。

　　二十多年前，胡林亦是败在了新厦手中，当时，送了兰芸过来和亲。

　　如今，来议和的人变成了他孟常。

　　明明胡林已占了上风，还要遭受这些要挟。

　　不远处细微的酒杯落地声，让孟常恢复了理智，“是。”

　　看到胡林使者如此臣服，李晖眉飞色舞，新厦众人无不奉承。

　　孟常退下，余光看到角落中一个太监正清扫碎成一地的酒杯。

　　李淮戈换上新的酒盏，抱歉地对附近的人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