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夜和夫君逃亡后》芳草百味

108、二道贩子 杨书一下子

　　张子海在永宁也有产业，是一个三进的小院。庄丁其早就去信让留守在永宁的人打扫布置好，他们顺利进入永宁城后，就直奔这处小院。

　　这小院的管家名唤潘杨，是老庄的人，年约四十，负责打理永宁这片生意。

　　他远远就看见挂着张府旗帜的马车从城门方向驶来，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公子、夫人。”潘杨得庄丁其千叮万嘱，务必要听这两位的吩咐。

　　他收到信时，整个人还处于震惊状态，原来张子海早就死了，如今是这位连同庄丁其假扮的。

　　不过他的命是庄丁其救的，庄丁其认可谁，他就跟谁。

　　李淮戈下了马车，立即转身牵着里面的佳人小心下来。

　　只见两人面容普通，但通身的气派是掩盖不了的，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威仪。

　　潘杨不敢多望，引着二位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则是前厅，侧边则是用膳之地。

　　往里走，是一处议事厅，还有两处书房和歇息处。

　　最后则是内院，坐落着一处主屋和三处小房，离了远些的地方则是厨房和后罩房。

　　潘杨领着李淮戈和杨书来到主屋，“公子、夫人，这布置得有些简陋了，不知可否满意，若有不满意之处，我立即让人重新布置。”

　　杨书环顾四周，这叫简陋？堪称奢华了好吗。

　　潘杨没收到庄丁其的密信前，只知张子海要来永宁，他就按照以往的规矩来布置，将张子海珍藏在永宁的摆件都拿了出来，屋内的饰品要多奢华有多奢华，光是那颗放在床边的夜明珠，都价值连城。

　　只是，收到信后，他却把握不准这位的喜好，只好放着没动。

　　李淮戈看着这些布置，笑非似笑，“这个张子海，在永宁的生意也挺大的啊。”

　　这才叫闷声发大财。

　　张子海这种在永宁都排不上号的商人，在永宁的排场都这么大，可见也进账不少。

　　潘杨不敢接话，不过李淮戈也没让他接话的意思，“行了，就这样吧，准备些吃食来，要易消化的。”

　　“是。”

　　杨书也让陈康等人去安置。

　　“你说，张子海在寸金寸土的永宁，都有着这样一处院落，他靠什么赚钱？”杨书听庄丁其说了一下这边的生意，说是做药材买卖的，只是这处离和县太远了，通常都是由潘杨来打理，并直接向张子海汇报，他了解到的并不多。

　　只是潘杨恰好是他的同乡，他在天灾后回过一趟老家，见潘杨机灵会来事，就带在了身边，随后他到了永宁独当一面。

　　“那您是信任他的？”此番出行，他们用了张子海的身份，容貌却不是他的，定要有知情的人来配合。

　　庄丁其是认为他可信的。

　　李淮戈对此并不在意，在他看来，若是能配合是最好的，若是不能，对付这样一个小小的掌柜，简直易如反掌。

　　潘杨很快端来了吃食，杨书坐了下来，开始用膳。

　　这永宁的口味，确实和胡林、和县都不同，显然要清淡许多。

　　李淮戈喝了一口茶，并未进食。

　　潘杨有些紧张，“公子，是口味不对吗？”

　　“你无需紧张，”李淮戈看着潘杨从始至终都战战兢兢的样子，颇有些无奈，“我稍后再用。”

　　“你给我说说张子海在这边的生意吧。”

　　潘杨不敢隐瞒，将这边的事事无巨细说了出来。

　　原来，张子海在这边的收入，主要是做药材生意。

　　永宁靠北，气候和土壤十分适合种植各类药材，绕着永宁城外一圈，全都是种药材的，张子海则是负责收购这些药材，再转卖至其他地方，赚中间这个价格。

　　“这买卖，竟这么赚钱的吗？”

　　“公子有所不知，张子海有专业的运输队，已胜过其他人一筹。”这些新鲜药材，保存并不易，若是晒干了再卖，价值虽高，但损耗也大，耗时也长。

　　唯有新鲜卖出去了，钱到手了才是真的。

　　李淮戈点头，“那这盘生意，竞争大吗？”

　　潘杨见李淮戈一下就问到了关键点，也有些惊奇，连忙回答，“这生意在永宁却是不算大，更多的是二道贩子。”

　　杨书闻言抬头，“张子海这做的不是二道贩子的生意吗，怎么还有另一个二道贩子？”

　　“夫人有所不知，种植药材比较分散，有些甚至要在山上种采，导致我们收购很难，种植的农户也不好送出来给我们。”

　　“于是就有了专门跑各个地方收这些药材的人，我们就从这些‘二道贩子’手中收购，再转运出去，就稍省事一些。”

　　“但是价格应该会高出不少吧？”

　　潘杨点头，“确实是，不过比起我们去逐一收，也算省了不少事。”

　　杨书听着他说，这其实和现代的物流运转也差不多，农户是第一手，专门收这些药材的是第二手，张子海这些收购商就是第三手，由他们转卖运送至药材铺的，再由药材铺卖出去给买家，形成一套完整的流转。

　　况且，潘杨说得也没错，有了中间的人跑腿，牺牲了一些人工成本，换来了更多的数量。

　　只是，这盘生意，这么赚钱的吗？

　　潘杨见杨书是懂这些生意，也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我们赚的只是薄利，那些二道贩子才是真正赚大钱。”

　　潘杨带有些意味不明的神情，显然这些二道贩子里面有些不可告人的东西。

　　“那些二道贩子，做着无本生意，还出去放钱呢！”

　　杨书眼中闪过惊讶，放钱，是她想的意思吗？

　　“就是。”潘杨点头。

　　这不是明令禁止的吗？

　　“那群人可精着呢，先是收了我们的订金，又将我们付的尾数捏在手中，赚够本了才肯放手。”

　　像张子海这些商号他们不敢得罪，货不敢延迟交付，但是那些种植户的钱，可就没这么容易能拿到了。

　　杨书没想到，这里面被压榨的，竟还是农户。

　　她看了一眼李淮戈，眼中皆是无奈。

　　“我们有如期付款吧？”李淮戈不懂这些生意上的事情，但是按约定办事是规矩。

　　“有的、有的。”这点，张子海倒是不敢拖欠。

　　杨书察觉到不对劲，“为什么你说的是‘不敢拖欠’？”

　　“那些二道贩子是什么人？”

　　潘杨没想到杨书这么敏锐，一下子抓到了他话中的不对之处，他也不敢隐瞒了，四处张望着，低声道：“都是些达官贵人！”

　　达官贵人？！

　　杨书没想到，这些看着光鲜亮丽的高门大户，也做着放钱这样的生意？

　　“多着呢！尤其是一些手里捏着铺子庄头的，都是通过这种方式赚钱，不是药材种植，就是织布绸缎那些。”

　　杨书脑中一道思绪闪过，却来不及捕捉，她凝神回想，还是没头绪。

　　罢了，她继续低头喝汤。

　　李淮戈和潘杨聊了许多，对张子海在这边的生意有了一定了解，起码日后出去也能应付三分。

　　“好，辛苦你了。”见说得差不多，李淮戈便没继续问下去。

　　潘杨松了口气，难怪庄丁其来信，千叮嘱万叮嘱他要将两位服侍好，根本不需要他叮嘱，光是面对这两位，他都不敢有分毫隐瞒欺骗。

　　等潘杨离开，李淮戈才拾起筷子进食。

　　“冷了吧？我去给你热一下？”杨书起身，李淮戈连忙拦住她，“不用了，无妨。”

　　他就着桌上的菜，快速吃了几口。

　　吃完后，杨书给他递上一盏茶。

　　“你说，这个二道贩子这么猖狂，难道就没人管？”

　　李淮戈喝了一口茶，这事，他以前在边疆也略有听闻，“虽朝廷禁止这类行为，但往往放钱的，都是些略有背景之人，官府又怎么会去捉，唯有看着这些人越来越过分。”

　　杨书在永宁仅生活了一个月，那一个月里她忙着应付宫里的嬷嬷，两耳根本闻不了窗外事，对永宁的情况也不了解，如今再次回到这里，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

　　这个新厦首府，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对了，方才我收到信，孟将军他们会在明日正式入宫。”

　　杨书不解，“他们不是早早就出发了吗？我们还在和县滞留了两日，怎么他们现在才到？”

　　李淮戈擦拭了一下手，“他们行得慢些，且多人多东西，也正常，明日父皇将会设宴接见他们，我打算进宫一趟。”

　　杨书听到“进宫”一词，心跳了出来，这么快就要进宫了吗？

　　“没办法，我们离开太久了，对宫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明日跟随孟将军一同进宫，是最好的办法，不然再寻机会就难了。”

　　见杨书难掩紧张不安，他过去搂住她，“别担心，我会见机行事的，不会冲动。”

　　杨书抓住他的手，“我能和你一起去吗？”两个人，有个照应或许会更好吧？

　　“不。”李淮戈坚决否定她的想法，“宫里不比其他，若是你去了，我怕保护不了你。”

　　明日进宫，他主要是打探消息为主，并无太多危险的举动，但是带上杨书，他就会时刻担心她的安危，若是出了事，是他不愿看到的。

　　“明日你就在府里等我，嗯？”李淮戈摸着她的头，试图缓解她的紧张，“也无需担心，我已提前安排了人一同进宫，明日人员复杂，未必会有人注意到的。”

　　李淮戈如此坚持，她只好放弃，叮嘱他务必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