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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6.标记? 太兴奋了哥 ...

  •   精神力相关的知识十分庞杂且具有不确定性,时常会碰到无法解释的情况。

      余温是个半路出家的向导,思考问题的出发点永远是普通人的逻辑。

      白狮为什么是半透明的?

      它死了,这是它的灵体。

      所以,他这是拥有了阴阳眼,左眼能看见鬼了?

      呸呸呸,太不吉利了,让我们换角度思考。

      思考的结果也大差不差,白狮半死不活。

      教科书写的,精神体死亡的前兆是陷入沉睡、形体溃散、气息断绝,并没有“半透明化”这一条。但凡事皆有例外,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污染严重的精神图景中,不寻常才是寻常。

      狮子本是极警觉的动物,可它实在太痛苦了,余温和百灵这一人一鸟在旁边待了这么久,它也毫无察觉。

      余温体力恢复了些,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它身边蹲下。

      白狮蜷缩在树根凹陷处,身体像一团随时会散去的雾,皮毛黯淡无光。它把脑袋埋在爪子里,浑身抖得厉害,喉咙里偶尔溢出细弱的的呜咽,和它庞大的身躯形成鲜明对比。

      余温起了恻隐之心,把刚恢复的一点精神力分了一半渡过去。

      白狮肉眼可见地好起来,皮毛变成淡金色,颤抖也渐渐停了。
      它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倒映出余温的脸。不知为何,它对这个向导有天然的好感,想与他亲近,把头凑过去想贴贴,结果半透明的脑袋直接从余温脸颊穿了过去。白狮愣住,又拱了拱,整只狮子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什么也没碰到。
      它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爪子,耳朵耷拉下来,委屈坏了。

      余温哭笑不得,伸手在它头上空摸了一下。白狮立刻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又满足上了。

      余温:“……”

      究竟在满足什么?

      由于作为精神坐标的巨树被污染侵蚀得太严重,暂时不具备活性,无法再指引陈星尘的方向。好在余温顺手救了白狮,精神体和主人之间存在天然的联系,它会知道陈星尘在哪里。

      一人一鸟一狮在荒漠中行进,没有可观测的时间,余温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无穷无尽,简直像在去西天取经。
      但唐僧师徒还是比他幸运的,至少沿途有风景可看,而这里只有灰色的天空和黄色的沙子,铺满了整个世界。

      乐观主义一些,起码没有黑色。自从他刺穿那双“眼睛”后,遍布整个精神图景的黑色污染在一瞬间消失了。灰和黄固然乏味,但胜在安全。
      这么一想,他顿觉天高地阔,心旷神怡,走路都更有劲儿了。

      终于,余温在一片沙丘的背阴处找到了陈星尘,昏迷在地,不省人事。

      白狮看到主人的惨状,立刻扑到他身边,可无论它如何挥舞爪子,都会从他身体穿过去,无法触碰他。它急得在原地转圈,不断向余温投来求助的眼神。

      余温探了探陈星尘的鼻息,还活着。他俯下身,额头抵住陈星尘的额头,闭上眼睛,将精神力缓缓渡了过去。

      经过长时间的跋涉,他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了大半,图景内的污染也被遏制,唤醒一个哨兵的意识体应该不成问题。

      ……

      陈星尘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多久。

      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中,没有光,没有声音,也没有上下左右,他在虚空中飘荡。

      他觉得自己很沉,有看不见的东西在把他往下拽,他拼命往上挣扎,却找不到着力点。

      这就是死亡吗?

      可为什么他的意识没有被磨灭,清晰地感受到了无望。

      这份无望持续了不知道多久,一秒或者几万年,在绝对的虚无中,时间已经失去了其意义。

      直到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

      他难以描述那种感觉,就像山林间的涓涓细流,清凉的,但又带着一丝阳光照射的温暖,包裹了他的全身。他仰躺在一叶小舟上,溪水载着他慢慢往上浮,摇摇晃晃,摇摇晃晃,像妈妈抱他在怀里,唱着摇篮曲。

      这感觉如此亲切,如此熟悉,好像在不久的曾经也体会过。

      上浮的过程是缓慢的,却很舒适,他心中的恐惧慢慢褪去,变得不急不躁,觉得这个过程即使无限延长也没什么。

      渐渐地,黑暗中透出了光线。他听到的呼吸声,好像是自己的。

      ……

      眼皮有些沉,陈星尘挣扎着掀开,光线刺得他又眯了一下。

      他看见一张脸凑得很近,双眼很亮,瞳色极黑,专注地盯着他,像深冬的夜空。

      即使脑子痛得要炸开,他还是一秒认出这是余温。

      就是反差有点大。不,大得离谱。

      上次见余温那一面,陈星尘一辈子也难以忘记。圣洁美丽的塞西莉亚公主,跪坐在月光下的草地上,低垂着眉眼看他,恬静得像一幅画。

      而眼前的向导,脸上糊满了血和土,几乎辨不清容貌,身上也是。

      他能认出来,全凭那熟悉的雪松味向导素。

      余温的样子太狼狈,让陈星尘怒从心来。

      这样美丽的向导,就应该住在城堡最高的塔楼里,穿着漂亮的裙子,每天与鲜花、阳光作伴。他应该被人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捧在手心里,不沾一丝尘埃。

      而不是像现在,浑身都是血污、尘土和伤口。

      究竟哪个畜生害得他这样?

      余温见陈星尘半晌没反应,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还好吗?”

      陈星尘这才回过神,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又干又疼,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污染已经被我清除了,你的意识体也被唤醒,但肉身还没醒,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陈星尘简直想扇自己一巴掌,原来余温是为了救他才变得这么惨,那个畜生就是他自己。

      “谢……谢……咳、咳咳,学长,咳咳咳!

      余温拍了拍他的背,笑道:“别谢了,省点力气,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陈星尘用力点头,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腿还是软的,晃了两下,勉强稳住了。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让余温背自己?

      “嗷~嗷~”

      陈星尘低头,看见一只半透明白狮蹲在他脚边,瞳孔骤缩。

      “它怎么会……”

      “暂时不知道原因。”余温说。

      白狮委屈地叫了两声,声音像刚出生的幼兽。陈星尘心疼极了,蹲下来,伸出手想摸摸它的头,结果手掌从白狮的脑袋里穿了过去,什么也没碰到。

      白狮叫得更委屈了,嗷嗷,为什么连主人都摸不了它?

      “贝利亚——!”陈星尘嘶声哀嚎。

      “嗷——!”白狮仰天长啸。

      一人一狮,一个比一个凄惨,余温却在一边憋笑。

      服了,贝利亚,这白狮居然叫贝利亚。

      余温咳了一声,把笑意压下去:“行了,精神体的事先放一边,得先想办法让你在现实中醒过来。

      陈星尘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学长……你打算怎么做?”

      余温转身往前走,边走边说:“之前翻过一些资料,哨兵肉身醒不过来的时候,得靠精神坐标来激活。但你的坐标之前被污染侵蚀得太厉害,现在才开始重新生长,恢复起来很慢,就算我用精神力帮你催着,也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而且,我之后还得去救其他哨兵。”

      陈星尘沉默了一会儿,问:“那要多久?”

      “最短也得半年。先试试看吧,走一步算一步。”

      陈星尘忽然停下,说:“学长,其实……还有一种办法。”

      余温也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哦?”

      陈星尘的脸瞬间红了,他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标记。”

      “什么?”余温没听清。

      “……标记。”陈星尘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土里。

      余温皱了皱眉:“从来听说过这种方法。”

      “就、就是,标记的时候……向导的精神力进到哨兵身体里,如果哨兵比较兴奋……比、比较……爽,就可能直接被拽出来,对不起,你当我没说!”

      从陈星尘颠三倒四的话里,余温有些悟了。

      这小子说的应该是精神刺激唤醒法,也就是靠性兴奋来激活肉身。

      确实有这种说法,他在某本冷门的临床案例集里瞥到过,但成功率一般,副作用大,会让哨兵对向导产生极强的依赖,属于歪门邪道。

      而且真要用这种方法,光靠一个临时标记远远不够,需要更亲密的行为,比如,真刀真枪地打一炮。打之前,还得先互相标记,向导才能更好地控制哨兵感官,否则哨兵的生理反应根本跟不上。

      “标记要一个月才能消,这期间我没办法帮别人做标记,太慢了,后面还有那么多哨兵等着。”余温说。

      “不用双向标记。”陈星尘终于抬起头,直直望进他的眼睛,“只要学长标记我,就够了。”

      余温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他的笑让陈星尘有些紧张,手指攥紧了。

      是觉得他的提议很可笑吗,还是很冒犯?也是,余温这样万众瞩目的向导,能来救他已经是恩赐,他居然还妄想他标记自己。

      一个没钱没势的B级哨兵,被嫌弃也是正常的。

      “陈星尘。”余温叫他的名字,上前一步,“被我单方面标记,会让你很兴奋吗?”

      陈星尘呼吸一窒,睁大了眼睛。

      那张漂亮的脸凑得太近,带着血痕和伤疤,明明应该是狼狈的,却生出一股冷酷和危险的吸引力。雪松味的信息素漫过来,不浓,却精准地裹住了他,渗进血液,把心搅得乱七八糟。

      好近,太近了……

      咚、咚、咚,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又快又重,仿佛要撞破胸腔。

      那双黑眼睛含着笑,像冬日的深潭,将他心底那些不敢细想的龌龊念头映照出来,清清楚楚。

      他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他想逃走,却是腿一软,跪倒在沙地上。

      下一秒,天旋地转,周围的一切都融化、崩塌。

      ……

      陈星尘猛地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床单,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耳边是仪器滴滴的声响。

      “醒了醒了!他醒了!”

      “让一下让一下,医生来了!”

      “陈星尘,你能听见吗?”

      陈星尘什么都听不清,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有人给他喂了一口水,水的冰冷让他意识到身体的燥热,难受地动了动,发现某个地方烫得惊人,存在感强到令人难以忽视。

      “……”

      他往下看。很好,是盖着被子的。

      刚松了口气,手腕被轻轻捏了一下,像猫爪子在挠,痒痒的。

      他侧过头,只见一只手一直握着他,手指纤细,白得像羊脂玉。

      手的主人趴在床边,乌黑的脑袋枕着手臂,动了动,从臂弯里慢慢抬起来,露出一张漂亮到不真实的脸。

      那张带着刚醒的倦意,双眼像蒙了一层雾,茫然地眨了眨,又眨了眨,最后定格在陈星尘的脸上。

      “下午好啊。”余温笑着说。

      午后的太阳从云层后移出来,一束光斜斜地落进窗户,爬上他的脸颊。

      冬天变得暖洋洋的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46.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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