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子星》水上君子前文

56、耶可的内心独白2

　　但是后来我便经常做恶梦，梦到的都是那个落魄的秋天里那场撕人心肺的砍杀。我似乎又听到了那令人心碎的嘶叫和含情鸟响彻云霄的悲鸣……伯依的眼睛里含着泪水，他对我说：“我的王，血肉之情浓于一切，杀父杀母之仇更是不共戴天！我们都要报仇，雪洗怨恨！”……

　　每个秋天都会带来我对父王和母后深痛的怀念，但在剧烈的悲痛中我不敢相信努斯就是那个残忍的屠手，可我更不敢面对那满天浮动的亡灵如缤纷而落的枫叶，那样的恍惚而令人刺痛，在我心中擦下累累伤痕。也就在那个苍凉的夜我暗自去了圣城，投靠了达伽乐，而其实这并不是一种想赢得机会的举措，它更多的是种逃避，因为我不敢再面对努斯那张慈祥的脸，还有她的忧伤让我感到亲切、温暖，并且令我心痛和留念。

　　达伽乐和古莫交战的时候我奉命将努斯和雅维等人囚禁起来，可我并没有选择将他们置身在邪恶的“了无痕”世界，而是将他们放进了平静的“一条河”。伯依问我为什么，我难过地看他忧伤的脸，说：“伯依，待到战争结束了，我们亲手杀了他们。”他点了点头，晶莹的泪随之滑落下来。之后，他便和拉丁以及古莫增派的瓜克和亚保进了那个世界，严密地看守着努斯他们。其实在那个时候我真的好矛盾好难受，我即希望努斯等人能平安地活下去，但同时又希望瓜克和亚保能给他们最终的归宿，因为如果我真的一定要杀了他们，那我希望当他们倒地的那一刹那用悲伤绝望的眼神看着的不是我而是别人。

　　但是，世事难料。后来，我虚拟的那个美丽幸福的世界竟突然毁灭了，而伯依和浒也在那个世界的消散中灰飞烟灭。黯然销魂，我对他们的不告而别有种撕心裂肺的痛。因为我还没有告诉伯依他的父王和母后还活着，而且就在不远的地方悲痛地寻找着他，可是他却早早的离去，还带着遗憾。“伯依，我正是因为喜欢你才选择了你，可是最终却害了你，你恨我吗？……”浒是我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一个人，可如今也化为乌有，在生命激烈的摧残中，我得到的无非是仇恨和怨怒，我又逐渐认为努斯是个无情的人。

　　……

　　当我看着努斯在我面前慢慢倒下去的那一刻，我感觉世界的末日都来临了。我笑了，可泪水却在不住地下落。我没有再挥动手中的刀剑，因为我怕他们会看到我脆弱的泪水。春天里的雪花飘落下来，无际的白，一遍遍地铺盖、埋没。我站在雪中，心如千年冰霜般严寒。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只有红色飘落的枫叶才能给我无边的悲愁，可没想到这萧萧而下的白色冰花也会让我泪流满面。

　　我打开东月被我囚禁的那个虚拟世界，想询问她有关伯依和浒的事，但是那个世界里却没有了她的踪迹，她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可是当天夜里浒却出现在我的面前，他周身都闪烁着绚丽夺目的光彩悬在我的正前方。我看到他的脸上荡漾着忧伤，如同绽放的涟漪。

　　他含着泪水的眼睛看着我，说：“我的主人，对不起，我背叛了你，让你痛心、失望。可是，我却并不为此而难过、后悔，因为我一直都做得很对，只是让你伤心了。我的主人，你都知道你在做些什么吗？以前我看到你的脸上拥有最多的是忧伤，以为你孤独，可现在你……我的主人，他们真的不是那种噬血如命的恶徒，他们都很善良，真的，就连伯依也为他们献出了生命！我的主人，我只希望你能快乐地微笑，哪怕是在我生命垂危的时候，你的笑声也能麻痹我的痛楚，让我无悔无憾。我的主人，抛弃一切仇恨吧，让善良给你充实的生活。我走了主人，你给我的躯体已经陪着那个让我终生怀念的世界一同焚化，我不再是虚拟世界的神，而成了爱的主人。其实我真的舍不得你，在漫漫的人生旅途中希望你能走好。我过去的主人，我爱你，请快乐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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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雪花瑟瑟落下，冰冷的夜无比凄凉，我躺在洁白的雪地看着阴寒的天空万念俱灰。我真的错了，我亲手杀了一个爱我的人，还有伯依，你们可以原谅我吗？闭上双眼，我看到了过去难忘的一幕幕，还看见伯依拿着一把修长的剑咆哮着向我冲来……

　　……

　　雅维进攻圣城的时候达伽乐杀了激斗中的所有兵队，但是他却并没有杀死雅维等人，而是给了他们一次自救的机会。这个机会便早在我的预料之中，我知道他会利用我的那个阴险的世界——“了无痕”与他们玩个生死的游戏，所以我早有准备。在那个世界里我特意地融入了卡尔的生命精元，因为早在他从设有紫云雨暗杀阵的虚拟世界里偷偷救下雅维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他并不是什么卡尔，她是莎玛——白城先王迪比亚的正室。由于那时候我的目标只是努斯并不想多杀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所以便一直将这埋在心底。而现在，只有她才会真心的极力地帮助雅维了，因为雅维是她唯一的儿子，也是白城甚至是魔法城的希望。但我并没有告诉她我心里的一切，因为我不愿雅维他们看透我这颗既邪恶又善良的伤痕累累的心。为了准保他们的安全，我将他们关进那个世界后便封锁了所有的出口和入口，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阻止达伽乐的侵害。过后我便偷偷躲到了一旁落泪，因为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没有人会知道会理解。我是个痛苦的人，注定了要被别人憎恨，努斯、伯依、还有浒，也许我在他们眼中永远都是个惨无人道的恶魔。独倚苍树，举目明月，我泪流不止。

　　刚到第三天的时候那个世界便破灭了，我知道是他们失去了耐心，他们根本就没有相信过我，也许他们根本不敢对我抱有任何的希望。可又有谁知道，我一直在寻找着最佳的时机，想趁着那个时机将他们安全地放出去，让他们远离这里，去人间过平凡人的安逸生活。可是，他们没有给我任何改过的机会，反而让我更心痛。我想，现在就是用世界上最圣洁的水也洗不去我在他们眼中的肮脏了，我真的成了一个罪人。那个世界毁灭后我便随之化成一股能量，慢慢消失在空气里。但我还是凭借着自己的最后一点能量将那个世界的毁灭地点放在了离人间入口最近的地方，我希望他们能看见那个入口，并离开这个无情惨淡的世界。

　　最后，我顺着一阵清风飘进了人间，我看见闪闪的北极星散发着强烈的光映射在人世晴朗的夜空，像神灯一样光亮辉煌，它引导着我带我去充满光明的地方。

　　这里正是春天，一遍苍翠。但我发现那摇曳的青绿正在阵阵清风中逐渐老去，它们正在精心酝酿着一场惨烈的毁灭，而在那毁灭中我会看见那令人心痛的飘落，一点一点地将我带回到过去。我会在那过去的梦幻里快乐的笑、悲痛的流泪。

　　宁静的人间是我永恒的终点，我会永远存在，因为有那远方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