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子星》水上君子前文

55、耶可的内心独白1

　　梦话耶可

　　我叫耶可，是一个曾为自己极力制造美丽幻想的人、是一个曾为过去奋力悲痛的人、也是一个曾为所做之事悔恨不已的人。我是个平凡的人，可却有着不平凡的“包袱”；我是个善良的人，可我所左右的一切却在告诉我，说我是个冰冷无情的人。这就是我——耶可，记住了，我弥散在空气中的精魂飘在人间每个有人的喧闹街市。如果有阵轻风拂过你脸庞，并且让你闻到了深秋里那艳红枫叶的幽香，那便是我，是我在亲吻你那诱人的鲜红嘴唇……

　　秋——飘落悲痛愁悠悠……

　　我留恋每个秋天，留恋秋天里的每叶飘落，因为是秋让我逐渐成熟、充实。但同时也是秋让我与幸福绝缘、与快乐分离，我和秋有个解不开的结。秋是我生的坟墓，而那弥天飞落的叶儿便是为我超度的纸钱，让我喜爱却又让我恐怖。

　　同样是一个秋天，不过那浓郁的暮色并没有让我感到苍凉和寂寞。那个秋天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但我至今依然可以嗅到那股淡淡的清香，那么的真切而又令人心碎。我依然可以看到那不尽的飘落中流淌着的脆弱生命，在那个秋天，我所在府的所有人包括我的父王和母后都在一场突如其来的进攻中被杀！那惊心动魄的场面我永世难忘。我似乎还能听到那慌乱的脚步声、刀枪的相击声和持刀人的狂笑声；也似乎还能看到每个人脸上的惊恐和绝望、惨绝人寰的砍杀和那漫天飞舞的红色枫叶。

　　那一年我还很小，面对着那遍嘈杂不知所措，只是愕然地站在一边害怕的流泪。父王和母后下令招集所有的护卫前来救援，但是，由于时间仓促只来了12个。而那12个前来支援的勇猛护卫转瞬间便成为刀下亡魂。一个个生命的凋凌，一朵朵血花的绽放，像缤纷的枫叶，燃烧在浓浓暮色中，让我难过。接着，我便看见父王和母后猝然倒地，带着绝望不舍的眼神模糊在我的面前，我听到他们在叫我的名字：“耶可……耶可……”让我忧伤。

　　溅落的泪洒在红如火的枫叶上，然后渗透进去。我看到绝望的烈火在枫叶的飘落中惨烈燃烧，一点一点焚毁着生命。而那支凶残的兵队就如同恶魔，鲜血浸透在他们的衣服上、刀刃上，像一群吸血的精灵，令人生畏。领头的是个女人，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摸我的脸为我试去泪水笑着对我说：“你有资格参加这场游戏，因为你有‘虚拟世界’的真传。我等着你，等着你用你的那个血统中引以为豪的幻术魔法报复我。游戏才刚开始，你好自为之。”一阵狂笑带着浓烈的血腥送走了他们。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真正的哭了出来，我扑倒在父王母后身边叫他们、推他们、亲他们……我泪眼模糊。

　　枫叶在深秋瑟瑟的风中蹁跹起舞，暮色笼罩，无比凄凉。从那一刻起我便对枫叶产生了一种情感——忧伤且悲痛的情感。每当我看到枫叶时都会让我再一次的感受到那次巨大的毁灭，也让我永远记着那个女人的脸，虽然美丽但却布满邪恶。后来我才知道，她便是幻城的王，名叫努斯——我的仇人！

　　我将自己所有的仇恨凝聚在一起，幻化出一个生命精元，将它融入到一只乌鸦的血液，并给了它人的身躯，我为他取名叫嵬崴，因为他是仇恨的化身。我又怀着沉痛的心情虚拟了一个世界，并且在里面精心设计了无数多个致命的机关、陷井和暗杀阵，我给它取名叫“了无痕”，它是我一生中虚拟的最危险也最阴冷的世界，里面满是杀机，充实着浓密的死亡气息。我让嵬崴看守那个世界，让他掌管那里的一切，也包括那些纵横密布的机关、陷井和暗杀阵。多少年后我将会利用这个世界为我那死去的父王和母后报仇！

　　突然间我想到了伯依，让我心疼，因为他是我最为愧疚的人，同时，他也让我看到了自己的残忍和无情。也许是复仇心理的驱驶，让我渴望能有一个可以极力帮助我报仇的人，然后我便鬼使神差地去了幻城，让我看到了伯依的那张善良、可爱的脸。于是，我将他置身在一个虚拟的世界，给了他虚幻的、血淋淋的梦境，让他痛苦地面临着亲人的永别，刀光狰狞，他见证了我所有的痛。面对着灭绝人性的怒杀他也不知所措，也同我一样的泪眼模糊。枫叶惨烈的鲜红带走了一条条虚幻缥渺的生命，无限沉沦，我给了他世上最痛的谎言。可又有谁相信，这巨大的谎言生成的原因仅仅是想激发他体内的巨大潜能。

　　记得我将他带出那个虚拟世界后心痛不已，不仅是因为那个悲惨的梦境，更因为伯依，因为他是个最无辜的人，而今后他所面对的却将是和我一样的无尽的悲痛。我不让他哭，不让他悲伤，可自己却泪流满面。

　　每片枫叶都有属于它自己的生命和梦，而我的那枚只写着“绝望”。有时候我真想告诉他，他的父王和母后并没有死去，他所看到的都是虚拟的幻影，可我不敢，因为我怕他恨我。“伯依，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选择了你……”

　　枫叶化为泥，春雪几吹寒。

　　几年后的一个深秋，我再次踏上了去幻城的路，对于我来讲，这便是复仇的开始，我的使命便是杀了那座蔚蓝美丽的城的主人。终于，我踩着软绵绵的落枫来到努斯跟前，我给她跪拜，称她“万能的王”。她微笑着看我，扶我起来。我再次看到了她美丽的脸和那双明亮的眼，就如同枫叶那清晰的纹理，让人心疼……

　　那次是我第一次见她笑，也是最后一次，因为后来我再也没看见她快乐的笑过。我常常看到她的脸上带着忧愁，还泛着薄薄的悲伤。由于对她深深的憎恨使我没有问她为什么，可她却主动问我：“耶可，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吗？”我没有看她的眼，更没有回答，而她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便又对我说：“我虽然看不见你的脸，但我可以看见你的眼睛，我很喜欢你眼睛里闪烁着的那抹淡淡的忧伤，就像黄昏时天底的飘落，让我想到遥远的过去……”

　　从那以后我便更忧伤，原因我也不知道。和他相处了几年的时间，让我对她产生了新的看法，我发觉她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冰冷、邪恶，相反，她很善良，就像一块没有瑕疵的玉石。她对我异常的关爱，让我成了她最信任的门将，统领最多的兵队，用她的话说我便是她的孩子，因为她曾对我说，如果她将来没有自己的孩子，就将幻城送给我！我表面上不以为然，可内心却受到了很大的震憾——她，她真的是那个惨忍的持刀人吗？

　　一眨眼，几个春秋又匆匆别过。如今，我又站在这漫山的红艳中，感受着这里的每一份凄凉。艳阳沉落，我看到昔日里最美丽的飘落，一点一点将我焚烧。每每我伤感流泪时总会感觉后面有个人，回头时也总会看到努斯那张同样忧伤的脸，她同情的目光看着我，让我感到亲切和温暖。也每每这个时候我都会好难过——她真的是我要杀的那个人吗？可是……我的心被千年的寒冰冻封。

　　那年秋天我流了最多的泪，我甚至可以感受到血液那猛烈的流动，它们似乎在告诉我，最无私的爱已经到来。于是，我拾起一枚红似艳阳的枫叶，将自己所有的快乐、微笑和幸福融入到它的每条筋络，然后我站在水边，依着自己的面容给了他与我一样的脸和眼，并且给他取了名叫浒，因为他是我水边的倒影，是我所有快乐、微笑和幸福的化身。我又带着惘然的笑虚拟了一个世界，给它取名叫“一条河”，那个世界是我一生中所虚拟的最安逸、最平静的一个世界。那里面有幸福美满的人间生活、有勤劳善良的朴素人民、有一望无际的农田森林和农舍，一切都是我小时候所梦想的那样。

　　那个世界的守护神便是浒，我让他拥有了那里的一切，因为我要让他快乐，我要看到他幸福的笑，因为他就是我一切美丽的化身。其实，我虚拟那个世界是因为我想抛弃所有的仇恨，离开所有有纷争的地方，过平凡人的炊烟生活。因为我真的不忍心对努斯下手，不仅因为她善良，更因为她那美丽的脸和善良的眼睛让我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