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情念念》汪权富贵

5、退圈 北

　　北城新府

　　半年近况

　　北城新府每栋楼之间的小路都修得很宽，分了人行跑道和自行车道。婴情经常拉着父母出来跑步，傍晚时分小区里人也不多。有几个孩子在跑道上玩耍，身边并没有大人跟着。

　　这里是高档别墅区，住的人非富即贵，物业安保做得极好。自行车道与人行道之间隔了矮墙，小孩过不去，再加上物业雇的保镖在每个路口值守，时间一长，倒像是专职看孩子的了。家长们也放心，任由孩子在小区里撒欢。

　　路上没有机动车道，北城新府从各个片区入口直接连通地下车库，必须刷脸才能进入。户主开车到小区门口，径直驶入地下车库，全程不落地。

　　地下车库也是独门独户，每户都有固定路线，车库门全是感应式，手机蓝牙就能操控，安全性极高。车库直通入户电梯，方便又隐蔽，这也是这里房价居高不下的原因之一。

　　“爸，妈，你们跑快点。”婴情在前面小跑着。

　　婴魏扶着腰都快直不起来的戚容，慢慢往前挪。戚容上气不接下气，眼睛还紧紧盯着女儿：“情情，你跑慢点。”

　　婴情折回来，扶住妈妈笑：“妈，你最近都瘦了。”

　　又抬头看向帅气的父亲，“爸也是，又帅了。”

　　婴魏慈爱地笑着，望着女儿：“哈哈哈，爸妈是见你开心，人都跟着年轻了。”

　　他早已想通，这辈子拼来拼去，不过是为了身边这两个女人。只要她们开心，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婴情往爸爸身上靠了靠，又抱着妈妈耍赖不肯走。

　　戚容累得不行，还是半搂着撒娇的女儿，满心幸福地听她一声声“妈妈、妈妈”地叫。

　　——

　　婴情想一个人住，便让婴魏和戚容回了自己的房子。

　　这天晚上跳完舞，身子一软，脱力倒在沙发上，一声轻响。婴情皱着脸，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抱住自己的肩膀。

　　好疼。

　　第二天，她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戴着口罩，拉着同样裹得厚厚的父母，跑了好几家家具市场，最后挑了一张复古款的米色超软沙发。

　　只因为导购说：“躺在上面像浮在水上一样软，就算不小心跌上去，也一点都不疼。”

　　婴情当场就刷了老父亲的卡。

　　之后，她常常一个人望着落地窗外的腊梅树，发着发着呆，便往沙发上一倒，慢慢睡过去。

　　婴情还很喜欢花，隔几天就开车去花卉市场买上一批。

　　她会细心地把花取出来，醒花、修剪，安安静静地插花，再摆在家里各个角落。

　　花香满室，她再点上一支艾香，青烟袅袅。四周很静，只有加湿器轻微的运作声。

　　她不爱见人，每天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日子过得充实，心境也开阔许多，比从前平静了太多。

　　后来，婴情的父亲也渐渐恢复了出门的节奏，时常和老友喝茶聊天，偶尔才去公司转一转。如今戚氏的主要事务，早已交由戚风打理。

　　戚容也开始出门跳舞、交际——她本就是爱热闹的性子。

　　婴情这才忽然明白，有时候她说自己好了，未必是真的好了；她说没好，也未必是真的没好。

　　爸妈愿意重新出门，那她就是好了。

　　父母回了自己的住处，三不五时过来看看她，到最后便只留保姆阿姨过来打扫做饭，来得少了。

　　只有女儿真正好起来，他们才能拥有自己的生活。

　　婴情还在家里隔出一间舞蹈室，专门请了老师教她跳舞，不再一个人在客厅里乱跳。

　　她开始学着面对别人。

　　等父母得空，一家三口还会和戚风一家去野外郊游。

　　没有复杂的应酬，没有多余的人，婴情的笑容明显多了起来。

　　默默总奶声奶气地说：“姨姨最近变好看啦！”

　　婴情摸摸小家伙的小脸：“姨姨以前不好看吗？”

　　“也好看。”

　　“就是现在更好看，像童话书里的公主。”

　　婴情开心地抱着默默亲了一口。

　　戚风夫妻俩经常在外奔波挣奶粉钱，见婴情一直在家，状态又好了不少，便时常把孩子送过来，让她帮忙带几天。

　　默默今年三岁，正是对一切都好奇的年纪。婴情耐着性子陪她玩泥巴，泥土是她特意从网上买的，说是小孩子多接触自然泥土对身体好，是经过杀菌处理、适合三到五岁儿童玩的安全土。

　　阿姨的清扫任务重了不少，婴情便给她额外补贴，久而久之，阿姨反倒越来越欢迎默默玩泥巴。

　　亲近大自然之余，她还在门口的小池子里放了很多小鱼，让默默进去捞。

　　两人一起画画、拼拼图，玩幼稚的你追我赶。

　　更多时候，默默在院子草坪上疯跑，婴情坐在亭子里安静看着。那一刻，她常常会生出一种地久天长的安稳错觉。

　　只是生活，从来都不会一直这样温柔。

　　又是一个周一午后，婴情像往常一样去市场买花。默默被戚风夫妇接回去了，这段时间她都是一个人住。

　　戴好口罩，把自己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眉眼依旧精致，就连背影都美得让人频频侧目。

　　“妹妹又来挑花？那边刚到一批玫瑰，特别新鲜。”

　　花卉市场的老板娘早已认得她。每次都戴着口罩、捂得严实，可只看那双精致眉眼、那头柔顺长发，老板娘便笃定，这姑娘一定生得极漂亮。她最爱玫瑰，每次大小玫瑰都买上许多，不像开花店的，倒像进货。

　　婴情轻轻点头，眉眼弯起。看不见脸，只那眼神，便让人觉得温柔似水。

　　她每周一都会来这里挑花。她现在住的地方附近没有大型花卉市场，反正她也不赶时间。这里在京城北郊，开车要一个半小时，午后过来不堵车，人也少，她可以慢慢挑。

　　没多久，她抱着一大捧玫瑰走出花店，剩下的让店家帮忙送到家。

　　刚出门，一道闪光灯骤然亮起。被花挡着视线，她看得不真切，可四面八方瞬间涌来凌乱急促的脚步声，怀里的花被狠狠撞落在地。

　　眼前全是人，看不清脸，只看见无数摄像头对着她，一部部手机在录制。人潮拥挤，她看不清面容，这些细节却异常清晰。

　　紧接着，一支话筒直接抵上来：“婴情，你为什么拉人自杀？”

　　话筒狠狠砸在她下巴上，疼得她瞬间闭眼，鼻酸一热，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心口发闷，喉咙发堵，她连气都喘不上。

　　“你知不知道赵雅的父母在网上声讨你，要追究你拉人自杀的责任？”

　　不知是谁扯掉了她的口罩和帽子，她脸上立刻多了一道红痕。

　　她眼神放空，瞬间失语。

　　“婴情，你杀人、走后门出狱，对你一点影响都没有吗？你为什么还能这么正常地生活？”

　　“婴情，你为什么要杀赵雅？”

　　推搡拥挤中，她几乎要被挤得悬空，竟意外站稳了。

　　“婴情，赵雅父母涨粉一百万，已经开始直播带货了，你知道吗？”

　　“婴情，赵雅父母说会对你追究到底，你怕不怕？”

　　婴情脑袋像要炸开，闪光灯如同刀刃，刺得眼睛生疼。

　　她用力摇头睁眼，眼前却猛地一黑。

　　不知警察什么时候赶来的，人群被隔开，秩序终于稳住。婴情被带上了警车。

　　戚容夫妇赶到时，警局门口还躲着不少狗仔。一进门，便看见女儿怔怔地盯着地面，眼神空洞。

　　“情情。”戚容的声音带着哭腔。

　　婴情慢慢抬头，循着声音转过头。熟悉的脚步声靠近，暖香袭来，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妈。”婴情回抱住戚容，眼泪终于止不住地往下掉，没有哭嚎，只是安静地、不停地流。

　　婴魏谢过警察，一手搂着双目失神、不断落泪的女儿，一手拉着心急如焚的妻子往外走。他用女儿的外套裹住她的脸，护着她穿过人群。

　　没人敢靠近。千万级的豪车停在门口，引得不少人驻足。前后六辆价格不菲的车全程护行，数名黑衣墨镜保镖从车上下来，分列两侧，一看就是练家子。外面偷拍的人大多不敢上前，只有几个不怕死的，还在偷偷录屏。

　　没人敢跟上去。众人看着婴情一行人上车离开，还有三辆车留在原地，缓缓朝那些偷拍者走去。

　　第二天，还是有人把花卉市场的视频发到了网上。账号没多久就被封了，可零碎片段依旧在网上流传。

　　舆论瞬间炸开。

　　赵雅父母趁机直播：“你们不知道，有些明星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自己抑郁就算了，还要拉着别人一起死，害我女儿没了……”

　　直播切片被疯狂转发，别的话都没人记住，唯独这一句，传遍全网。

　　这句话，像一把锤，狠狠钉死了所有标签。

　　锤实了婴情表里不一。

　　锤实了她患有抑郁。

　　锤实了她丧尽天良、拉人自杀。

　　至于为什么，没人在乎。网友自动脑补出无数版本：

　　有人说，婴情是同性恋，爱而不得，喜欢赵雅被双方父母反对，于是相约自杀。

　　有人说，她后台强硬，潜规则赵雅，玩疯了才拉着人跳海。

　　有人说，她至今不敢出来找工作，就是因为赵雅的事。

　　有人说，出了这么大事她从不澄清，分明是默认。

　　有人说，她一看就是傻白甜，反正有家里兜底。

　　有人说，早就看她不顺眼，当初和书子宇在一起时就不喜欢她。

　　有人说，书子宇那么帅又有钱，她还提分手，不知好歹。

　　有人说，她影后一定是走后门，《独》《契约》这种剧本，换谁都能红。

　　有人说，之前被拍到的小男友，就是现在正当红的陈姓演员。

　　——

　　回到家，她的视力终于慢慢恢复。母亲看着她，又是一阵心疼，强忍着眼泪。

　　他们一家人，好像从不会抱怨，更不会辱骂。

　　父亲抱了抱她，便去打电话。她知道，他是去处理网上的事。

　　母亲抱着她嘘寒问暖，紧紧捂着她的手。明明家里开着暖气，一点都不冷。

　　戚容放好洗澡水，让她去洗漱，自己去给她做碗面。太晚了，吃别的不消化。

　　婴情洗完澡出来吃面，婴魏和戚容就坐在一旁陪着。

　　她强撑着笑，说今天本来买了什么花，可惜都掉在地上了。

　　“爸明天让人给你送一屋子过来，最近先别出门了。”婴魏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

　　婴情吃着吃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声音哽咽：“又让你们担心了……”

　　戚容也跟着哭：“妈只心疼你苦。能为你做点事，爸妈开心都来不及，别哭了。”她伸手擦掉女儿的泪，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婴魏的声音像是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不然……送你们出国吧。”

　　婴情摇头。她清楚，父亲的工作牵扯太多，根本没法长期出国，母亲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国外。他们需要她，她也需要他们。

　　“我喜欢国内，我就想待在这里。”

　　婴魏和戚容不再多劝。

　　只雨打来电话：“你要不然来欧洲吧，你在国内过的这叫什么日子？”

　　她早已刷到赵雅父母诋毁婴情的片段，还有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

　　婴情在自己房间，父母今晚没有回去，睡在侧卧。

　　她轻手轻脚起身开门出去，视线忽明忽暗，静了片刻才慢慢恢复明亮。她走到窗边，低声道：“再说吧。”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又要看不见了。

　　她不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模样，只记得心跳快得异常清晰。

　　又要陷入黑暗，又要躺倒不起，又要变回从前那个样子。

　　黑暗不知裹挟了她多久，直到听见母亲的脚步声，落入父亲的怀抱，视线才一点点恢复，先看见母亲的鞋子，再看见父亲的衣服，影影绰绰，逐渐清晰。

　　“明明是他们女儿拉你下水的！”电话里，只雨气得不行。

　　“你怎么不让你爸撤热搜？”

　　“撤了。”婴情轻声，“可这世上，哪有密不透风的墙。”

　　她穿着柔软的长裙睡衣，身姿依旧纤细夺目。

　　“那赵雅父母，你爸就不动他们？”她父亲可不是好惹的。

　　“他们签了我爸的对家，有靠山。”顿了顿，她淡淡补充，“不过也逍遥不了多久。”

　　“好吧。”

　　婴情喝了口温水：“只是慢一点而已。”

　　“那你照顾好自己。”

　　“好。”

　　回到房间，婴情在一片昏暗里轻声问：“只雨，我是不是太蠢了，是不是别人说的那种傻白甜？”

　　“情情，是他们不对，不是你不对。是这个环境不对，不是你的问题。”只雨懂她。

　　婴情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些安慰轻飘飘的，不疼不痒。她又开口：“只雨，我又让爸妈担心了。我不该拿自己的命去救别人，网友说的也没错……除去那些编造的事，我的懦弱，是真的。”

　　“情情，人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你只是做了你当时觉得对的事。”

　　“我知道，可我还是好难过。”

　　“难过被误解吗？”

　　“不是。”

　　“我难过爸妈为我担心，你们为我操心。我这样，太不负责任了。”

　　“你没有不负责任，你正是因为对生命负责，才会这么选择。”

　　“我就不该跟上去，只雨。我明明可以拒绝她，可她她说她马上就要跳下去了……”

　　她把自己蜷缩成一小团，抱住肩膀，闭紧眼。

　　“可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跳下去啊。”

　　“只雨，我好痛苦。我明明……都怪我太懦弱。我本可以拒绝她，也许会有别人有更好的办法，而不是像我这样……”

　　“不是的，情情……”只雨那边正是中午，她刚吃完饭在宿舍午休，躺着想安慰，却又感到一阵无力。

　　“只雨，我好累。”婴情闷闷出声。

　　第二天，舆论进一步发酵。网上铺天盖地都在抨击婴情，说她家里有背景便为所欲为，怂恿自杀、草菅人命，还能从监狱全身而退，世道黑暗，要求封杀她。

　　物业打来电话，说有人往她以前住的地方寄东西。有寄刀具的，有寄恐怖娃娃的，有寄死老鼠的，当然，也有寄礼物的。

　　警局那边重新发布公告，声明赵雅的死亡与婴情无关。可愿意相信的人，寥寥无几。

　　人云亦云。

　　很多时候，人只愿意相信自己心里早已认定的东西。

　　赵雅父母靠这波热度狠狠赚了一笔快钱。婴魏随后找人举报了他们的直播间，直播间被封禁，两人分款跑路。不少买家买到劣质商品，投诉无门，舆论风向才渐渐扭转——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婴魏还查到，是婴情的经纪公司泄露了她的行踪给狗仔。

　　风头之前问过她，明天要去哪里。

　　她回：老地方买花。

　　“怎么了？”

　　对方没再回复。

　　风，是婴情经纪公司的负责人。

　　在婴情生病之后，他还来看过她一次。婴情原本，是心存感激的。

　　“为什么这么做？”

　　婴情站在客厅琉璃台边。台上摆着戚容今天插的花，不像她的清冷调子，花团锦簇，色彩浓烈。香薰是木美人香，后调绵长温柔。

　　“有人买你的热搜。”风在电话里，语气漫不经心。

　　“你计划复出的代言、综艺全部违约，前前后后耗了公司一千万。我在挽回损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要解约。”宽敞的客厅里，回荡着她平静的声音。

　　“可以。”风笑了，“解约也行，你把剩下那个旅行综艺录完。解约费两千万，一次性结清。或者，你帮我做一场直播，做到四百万营业额，我就放你走。我在你身上，已经没什么利益可图了。”

　　舆论爆发，原本为她筹备的项目全部黄掉，公司损失惨重。

　　“综艺什么时候？”

　　“二月底，还有一个月，我会通知你。没有化妆师，服装自己准备，你的经纪人已经带别人了。”

　　“好。”

　　“嗯？”这么爽快？风反倒有些不爽。

　　“呵。”他冷笑一声。

　　婴情不在意：“把我的账号还给我。我让律师过去，签好解约协议，我就转两千万给你。”

　　“行。”风笑了。

　　解约本就不难，无非是钱的事。

　　从小到大的零花钱、拍戏攒下的积蓄，所剩无几。可婴情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轻松。她知道解约注定要脱层皮，只是早晚而已。

　　婴魏早就坐不住，想帮她处理，却被婴情拦住，还把夫妻俩送回了自己的住处。

　　她说，解约的事，她自己来。

　　婴情换了新手机号，在家睡了整整半个月，精气神才慢慢回来。

　　婴魏得知女儿已经解约，过程如何不重要，不就是花钱吗？他们家别的没有，最不缺的就是钱。当初这丫头跟他吵架、离家出走、硬闯娱乐圈，他也从没断过她的生活费。

　　吵架又怎么样，总归是他的女儿。

　　等婴魏知道婴情还要去录综艺时，她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婴魏没忍住，无视戚容频频使眼色让他别说话：“你还要去干什么？录综艺？去干嘛？”

　　“解约的条件。”婴情笑着拉住父亲的手。

　　“不是给钱了吗？钱不够？刷爸的卡。”婴魏眉头紧锁。

　　“我会没钱吗？”婴情挑眉，模样依旧可爱，眼神却很认真。

　　婴魏急得在客厅来回走：“以前就不让你进什么娱乐圈，你赔进去多少？”

　　“两百万。”她故意少说一个零。

　　“我再给你加两百万，你别去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远门。”他还以为多少。

　　“你说说你，拍什么戏？爸给你的公司分红、地产股份，哪点不够你花？你想坐我的位置，爸现在就让给你。你不想干，我就找人帮你管。你安安稳稳待在家里就行。”

　　婴情一好，婴魏就又开始念叨。

　　戚容怕女儿不高兴，她知道女儿最烦父亲这套。

　　连忙打圆场：“孩子就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你把人拘在家里干什么？”

　　“我不喜欢。”婴情抬头，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格外严肃。

　　婴魏一噎：“那你……”

　　“婴魏。”戚容连忙打断他。

　　婴魏长长叹了口气：“行，去吧去吧。反正有工作人员跟着，到时候多请几个保镖，注意安全就好。出去走走，也未必是坏事。”

　　“爸，录完这个，我就退圈。”

　　“这可是你说的。”

　　“嗯。”

　　婴情想和父母的关系就是这样，你好的时候，他们就要开始前进一步，你不好的时候，他们就会退后好多步。

　　这是她最后一次站在镜头前，录完这档综艺，她便彻底回到属于自己的生活，看花，看草，平静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