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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真好   宴念和 ...

  •   宴念和温潇把松木抱上车,原本以为能满载而归,结果也就装满一辆车的小半车,还大多是婴情她们捡的细树枝。温潇和宴念已经尽量一趟多扛些木头,可雪深路滑,能带走的实在有限。好在两人专挑最粗的先搬,看着还算耐烧。天色太晚,再逗留下去太危险,只能等明天天亮再把剩下的柴全部运出来。

      天已全黑,婴情打着手电筒,宴念仔细扫掉前挡风玻璃上的积雪。跟拍摄影师也绕到后面准备发车。

      “你先上车,我马上来。”

      婴情见积雪不多,点点头坐进车里。

      车内也冷得刺骨,座椅靠背全是冰,身体早已冻得麻木,只有呼出的热气让脸颊慢慢恢复一点知觉。

      宴念喘着粗气坐进驾驶座,婴情听见他关门的动静,心轻轻一跳,又飞快按捺下去。莫名地,只要他在,她就觉得安定。

      “很快就回去了。”宴念面色平静,没多问冷不冷,只淡淡一句,便专心开车。车速比来时快了不少。

      婴情瞥了眼油表,明显快见底了,再想到所剩无几的钱,心里一沉。

      “这车明天要加油了。”

      宴念扫了一眼油表:“嗯。”

      婴情已经习惯他在镜头前话少,反倒觉得安心,不用刻意端着。

      “我们的钱,应该撑不过两天了。”

      “差不多。”宴念顿了顿,怕她担心,又轻声补了句,“没事,会有办法的,不会让你们冻着。”

      “我又不是只担心我自己。”婴情说完,忽然半开玩笑,“实在不行,大家就挤在一起取暖,忍几天应该也行。”随即又认真摇头,“还是得想办法挣钱,姐姐们膝盖受不得冷。”

      宴念唇角微扬,伸舌轻舔了下起皮的嘴唇,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方向盘。身上那股散漫不羁的劲儿不经意流露出来,是他最真实的痞帅。

      “好。”

      简单一个字,却让人无比安心。

      婴情只看了一眼便慌忙移开视线。

      喜欢上他,真的是一件太容易的事。

      回到木屋,木泠已经在门口等着。路上她打过电话催归,大致算好了他们抵达的时间。

      “你怎么出来了,外面这么冷。”婴情拉着她往里走。宴念让雅雅先跟着进去,他们男生收尾很快。

      “我听见车声就出来了,你们今天太辛苦了。”木泠握住婴情戴着厚手套的手,只觉得一片冰凉,像握着块寒冰。

      她心疼不已:“快去洗个热水澡,手都冻成这样了。”

      央子和玫颜也一直在屋里等着,见两个姑娘浑身落雪、脸白手紫,浑身冒着寒气,心里揪得慌。

      “我的乖乖,冻成这样了,我去给你们放热水,你们快去拿厚衣服。”央子拉着她们上楼。玫颜则在楼下煮红糖姜茶。

      “明天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姑娘家哪能这么冻。”玫颜一边烧水,一边忍不住自责。

      宴念几人进门刚好听见,笑着安抚:“玫姐你就安心在家等我们回来,煮什么好东西呢?”

      玫颜看着同样浑身寒气、却还强撑着笑的三个男孩,眼眶一热,几乎要落泪,连声催他们快去洗澡。

      “这里怎么能冷成这样,非得让孩子们遭这份罪吗。”她悄悄抹了下眼睛。

      屋里暖意明显,可一冷一热的反应也上来了,几个人手指、耳朵都开始发痒。婴情拿出冻疮膏给大家挨个涂。她和雅雅的手都冻得皲裂泛红,甚至有些渗血。木泠正细心给婴情擦药,宴念在一旁默默吃饭,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沉得厉害。

      雅雅出门干活时把婴情送的红裙换了下来,洗完澡又重新穿上。唇红齿白,裙色艳丽,御姐范儿十足,引得众人一阵夸赞好看。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闹。

      可婴情却清晰感觉到,周围气压有点低——来自宴念。

      她莫名笃定,他是在不满她受伤。明天,他多半不会再让她出门了。

      这边肉便宜、菜贵,婴情不挑嘴,有肉就很满足,一口气吃了两大碗饭。时间已经快夜里九点,她没洗碗,直接上楼准备休息。

      今天实在太累,雅雅还没上来,她想先躺会儿。

      刚要躺下,敲门声响起。

      婴情心脏猛地一跳,紧紧攥住被子。

      宴念站在门口,声音暗哑低沉:“手给我看看。”

      门口就有摄像头,让他进来不太合适。

      婴情干脆站在门内,把手伸了出去。

      白皙的手冻得又红又紫,肿得厉害,大部分裹着纱布,只有拇指轻微开裂的地方没包。

      宴念从口袋里掏出新纱布和药膏,仔细把她拇指也重新包扎好。

      两人都没说话,婴情却屏住呼吸,放轻所有动作。

      他低着头,温热的呼吸洒在她手上,有点烫,又有点痒。

      包好后,婴情轻声问:“你哪里痒?”

      宴念心脏重重一跳,有那么一瞬几乎忘了呼吸,头脑一热,脱口而出:

      “心痒。”

      婴情猛地睁大眼睛。

      空气瞬间发烫,脸颊像是被火燎过,红得彻底。

      宴念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婴情又羞又恼,轻轻踩了下他的鞋。

      他身形高大、常年运动,这点小动作对他而言不痛不痒,却让他喉间发紧,口干舌燥。

      压下心底的躁动,宴念恢复自然语气:“耳后和手有点痒,我已经擦过药了。”

      婴情没说话,拿过药膏重新给他涂了一遍:“我这药效果很好,花大价钱买的。”她细心地也给他缠上纱布。宴念手掌厚实有力,指节修长,青筋隐约,婴情心头轻轻晃了晃。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肩宽窄腰,手臂肌肉线条利落好看。灯光下的影子,看上去像把小小的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你早就知道自己会冻出冻疮?”宴念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修长莹润的脖颈。她穿了条黑色吊带睡裙,肩线流畅,往下曲线分明。他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立刻偏过头。

      “别动。”婴情正在打结,他一动就歪了。

      宴念乖乖不动。

      “嗯。”

      “以前拍一部戏,冻出来的。”她包好,又拿棉签给他耳后补涂药膏。

      耳后传来轻柔触感,像羽毛轻轻划过,一下一下,磨得人心尖发颤。

      “《契约》?”

      “嗯,你看过?”

      “很经典。”

      “宴先生,这□□验到真实雪景拍摄了吧。”婴情故意逗他。

      宴念轻笑,语气里满是宠溺又无奈。

      他下楼时,嘴角还带着淡笑。

      雅雅不知道在楼下磨蹭到什么时候,很晚才上楼睡觉。

      婴情睡得浅,听见动静还是强撑着爬起来:“雅雅,手是不是很痒?我帮你涂药。”她半眯着眼去桌上摸药。

      雅雅没开灯,只打着手电:“臣硕已经帮我擦过了,你快睡吧,很晚了。”

      “好吧,晚安。”婴情放下药躺回去,听着她关灯上床,不知何时也沉沉睡去。

      婴情起得很晚,醒来已经中午十二点。

      她其实九点多醒过一次,手机有群消息。

      宴念在群里发:

      【我和温潇去砍柴】

      并@了婴情和雅雅。

      【你们不用来了。】

      时间是早上七点。

      婴情当时回了:【辛苦啦!】

      这群人居然偷偷摸摸就走了。

      她心里莫名有点小脾气,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手机里只有节目组相关的人,大家都知道手机会被监管、片段可能播出,所以很少闲聊,大多有事直接群里@或电话。

      婴情猛地一惊,睡过头了,立刻爬起来。雅雅还在睡,昨天显然累狠了。

      屋里很暖,但下楼还是有些凉,她套了件米色毛衣和长裤,长发披散,气质温婉柔和。

      下楼时,央子和玫颜正在织毛衣,旁边已经摆着三条围巾。两人昨天见帮不上什么忙,就让木泠顺路买了毛线,打算织好拿去镇上卖,换点钱补贴家用。

      臣硕一身厚羽绒服,全副武装地从外面进来,冷风瞬间灌进屋里,热气散了大半,空气清新却也更冷。

      “早啊情姐,开门有点冷,你下楼记得多穿点。”

      “好。你去加柴了?”婴情走进厨房倒水。

      央子抬头叮嘱:“早饭在微波炉里,你热一下再吃。”

      臣硕点头:“嗯,刚去看了火。”

      婴情应了声,盛了米饭,夹了菜放进微波炉。

      今天有红烧牛肉,正好是她爱吃的。

      臣硕看向楼梯:“雅雅还没起?”

      “还在睡,昨天累惨了。”

      玫颜看了眼时钟,已经十二点半:“都快一点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我打过电话了,雪太大,暂时回不来。等雪小一点,我给他们送饭过去。”

      玫颜立刻把织好的三条围巾拿过来:“那你顺路带去商店问问,看能不能卖掉。”

      木泠脸色有些愁:“才一天,昨天买的柴就用掉一半了。手上还剩大概2000俄币,省着点也只够两天。”

      臣硕叹气:“我们还要待六天呢。昨天情情她们捡的碎柴也能烧,就是烟大、火不旺,得一直盯着。”

      婴情快速吃完饭,央子已经去找节目组沟通情况。

      她上楼换好衣服,准备和臣硕一起送饭。

      雅雅也刚好醒了,婴情让她慢慢收拾,今天不用出门。

      婴情裹上厚厚的羽绒服,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出门就被狂风刮得几乎站不稳,雪势比昨天更大。

      臣硕连忙扶住她,门前积雪又积了厚厚一层。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到车边。

      今天路况熟悉,臣硕开得顺畅,但风雪太大,依旧格外小心。

      婴情一路上给宴念打电话,始终没人接。

      心情一点点沉下去。

      臣硕看她连打三个都不通,又试着拨温潇的,安慰道:“应该在砍树,电锯声音太大,听不见。”

      婴情刚点头,温潇的电话通了。

      “情情?怎么了?”背景里全是电锯轰鸣,温潇不得不提高声音。

      下一秒,噪音稍退。

      “婴情?”

      是宴念的声音。

      婴情心脏咚咚狂跳,脸颊瞬间发烫。

      她稳住声音,语气温和:“大哥,你们还在昨天那个林子吗?我们来给你们送饭。”

      温潇:“不在,我们换地方了,在桦树林,这种木头更耐烧。”

      婴情看向臣硕,臣硕闻言靠边停车。

      “我们给你们送吃的,发个定位给我们吧。”

      “行,你们往昨天的地方继续往前开,我把位置发群里,跟着导航走就行。”

      “好。”

      不到半小时,他们抵达导航终点。

      路边雪地里堆着一人高的木头,比昨天砍的更粗更密实。

      婴情再打温潇电话,对方说马上过来。

      她和臣硕把餐食搬到车后,刚整理好,树林里就走出几道黑色身影。

      走近了,婴情才发现还有第四个人——一个高高瘦瘦的小姑娘,也裹得严严实实。

      宴念第一眼就看向她:“怎么过来了?冷不冷。”

      婴情被几人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小声:“来给你们送饭。”

      宴念微微皱眉,走到她身边站定,没再说话。

      臣硕凑到温潇旁边:“快吃饭,我们带得够多。这个小姑娘是?”

      温潇解释:“路上碰到的,也是出来捡柴的。”

      小姑娘穿着黑色羽绒服,只露一双眼睛,弯弯的像小月牙:“我马上就回去了,不用麻烦你们,谢谢。”说着就要告辞。

      宴念叫住她,语气轻快:“一起吃点,吃完我们送你回去。还好今天遇上你,不然我们又要白跑一天。”

      女孩很有礼貌:“不用不用,多亏你们刚才拉了我一程,不然我还到不了这儿。”

      温潇笑:“客气什么,出门在外互相帮忙。”

      婴情看她小手冻得通红,温柔开口:“我们带了备用碗筷,姐姐给你分一点。”

      安娜眼睛一亮,实在饿得厉害,轻轻点了点头。

      婴情在车里把饭分好,让大家都坐进车里吃。她想下车帮忙抬木头,臣硕已经在搬宴念他们砍好的木头。

      宴念和婴情坐在后座,他一把拉住她:“等会儿,吃完一起。这边雪地里有猎人挖的坑,专门抓野兔野鸡的,别乱走。”

      “好。”婴情微怔。

      温潇和安娜下意识朝后座看了一眼,婴情脸颊瞬间又热了。

      宴念大口扒饭,吃得飞快。

      婴情忍不住:“慢点吃。”

      宴念勾笑:“怕你等急了。”

      婴情嗔他一眼,被温潇和小姑娘看得格外不好意思。

      “我才不急。”她小声嘟囔,悄悄伸手,在他后腰轻轻捏了一下。

      宴念挑眉,笑意更深。

      她的手微凉,指尖轻轻一掐就收回。

      他心底一阵发烫。

      婴情不再理他,转头问安娜:“妹妹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叫安娜,18岁。”声音清脆。

      “都是大姑娘了。怎么一个人出来砍柴?”

      “家里柴不够了,外面又太贵。”

      “怎么就你一个人?”

      安娜沉默一瞬,眼眶微微泛红:“我爸爸上前线了,奶奶生病了。”

      婴情心头一紧,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安娜却很快抬起头,笑得明亮:“不过今天砍了很多,够我用好几天了。”

      婴情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众人吃完,一起把上午砍好的木头从林子里抱出来装车。

      温潇松了口气:“今天放倒三棵桦树,应该能烧两天。剩下的钱就能专心买菜,省着点用,撑到回去没问题,说不定还能剩点卖钱。”

      局面一下柳暗花明。

      宴念笑道:“多亏了安娜,她说桦树耐烧,带我们过来的,不然我们还在瞎找。”

      “谢谢你呀小安娜。”婴情温柔道谢。

      全部收拾完已经下午四点。温潇和臣硕先开车回去,婴情和宴念留下来送安娜回家,车后还捎了给她的木头。

      慢慢开了半小时,便到了安娜家。

      雪地里树木稀疏,枝干枯黄,被厚雪压得低垂,车轮震动都会震落大片积雪。

      安娜指着前方冒烟的小木屋:“就是那里。”

      宴念把车停在门口,厚重的铁门从里面打开。

      一位穿着红色袄子的老奶奶走出来,头发花白,眼神温和。

      婴情鼻尖微微发酸。

      安娜兴奋地介绍:“奶奶,这是今天帮我砍柴的哥哥姐姐,还送我回来。这些柴够我们用十天啦。”

      奶奶笑着连连道谢。

      婴情握住老人的手:“不客气,我们搬完就走。”

      宴念和婴念一起把木头卸下来。

      宴念还给安娜留了手机号,说下次再来桦树林可以叫上他们,有事也能联系,他们会在这里待到八号。

      离开时,安娜在门口蹦跳着挥手,笑容明媚灿烂,完全不像一个要独自照顾奶奶、父亲身在战场的小姑娘。

      婴情心里却有些难受。

      节目组跟拍车一直尾随,工作人员上车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宴念才发动车子。

      一路上婴情都没怎么说话。

      宴念大概懂她的低落,轻声开口:“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不是谁都一帆风顺。她走的每一步都算数,是个很坚强的姑娘。”

      婴情一愣,明白他在安慰自己,心底暖流缓缓淌过,唇角微扬:“道理我都懂,就是心疼她,这么小就要跑这么远砍柴、照顾奶奶。”

      宴念沉默片刻,眉头微锁,缓缓说:“其实她也算幸运的。家里有电锯、有砍树许可,奶奶只是感冒,精神还好,父亲虽然在战场,但至少还有份职责在。”

      婴情听完轻轻一笑:“听起来有点矛盾。”

      “嗯?”

      “我们在这里安安稳稳录节目,可有人还在打仗。”

      “是。我们现在的平安,都是前人一点点拼出来的。”

      他顿了顿,忽然叫她:

      “婴情。”

      “嗯?”婴情正被他说得心潮澎湃,浑身都充满力量,转头看向他。

      “真好。”

      “什么真好?”

      “就是……很好。”

      俄罗斯的天黑得格外早,可今天车里的灯光,婴情莫名觉得,比往常都要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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