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2.20-25谈心 自那天 ...
-
自那天以后,他们好像真的打破了“爱我/不爱我”的标签。
像朋友,也像明明彼此动心、却忍不住想靠近的两个人。
这些心里悄悄发生的变化,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在木泠他们眼里,婴情变得更爱笑了。
她和宴念常常凑在一起开只有他们能懂的玩笑,明明干活累得腰酸背痛,却只有他们俩能把疲惫笑散。
旅途,也真的变得轻松了许多。
除了最初几天的不适应,他们已经在农场过得游刃有余。
雅娟在21号康复回农场,八个人一起生活,竟也找到了别样的乐趣。
今年2月23号过年。
联系不上家人,他们就在农场里办了一场热闹的年。
婴情剪福字,木泠和温潇洗菜,臣硕打下手;
宴念安安静静去放牛羊;
两位姐姐把农场打扫得干干净净,给花草浇足水。
晚上,他们生起篝火,围着火堆唱歌跳舞。
月光挂在中天,满天星光照亮整片山谷,连黑夜都变得炙热、明亮。
婴情看着这一幕,被幸福狠狠击中,眼泪掉了下来。
大家打趣她又爱哭,她气鼓鼓地说“再也不哭了”,结果还是泪如雨下。
年后的日子归于平静,他们过上了属于自己的小日子。
木泠和温潇轮流放一天牛羊;
婴情和宴念一组,常常躺在草地上聊天发呆;
玫颜和央子打扫、打理菜地,点香薰、喝茶;
雅娟和臣硕挤奶、做奶块、喂鸡、喂母牛,还负责早晚饭。
任务并不占满时间,他们大多时间都喝茶、聊天、静静待在农场,到点才做饭。
节目组也没想到他们会过得这么惬意。
23号那天,本想办一场拔河比赛,可婴情他们去放牛、木泠和温潇去送饭,只剩臣硕、央子、玫颜三人,导演组觉得没趣,干脆取消。
他们总想安排活动,却总被大家各种事情耽搁。
最后,节目组干脆摆烂——
“录吧,不干涉了。”
他们不怎么花钱,两三天才进一次城,对吃的也不讲究,能吃饱就好。
央子闲下来就唱歌,玫颜带着木泠、雅娟、婴情练瑜伽、冥想。
奶块太多,他们会进城卖掉挣外快。
导演组看着他们,都觉得自己在录《向往的生活》。
期间打扫牛圈羊圈那次,木泠和雅娟抢着要去。
臣硕皱眉:“你们刚病好,别去了,别冻着感冒了。”
木泠也劝:“雅雅,你别去了,我来。”
温潇额头冒汗:“你们都别去,我和臣硕、宴念会弄好。”
宴念挑眉:“我可没说要去。”
婴情皱眉:“那我去。”
温潇看好戏一样笑:“情情有经验。”
宴念无语:“行行行,我去,我去。”
婴情得逞地笑:“那我和雅雅、木泠去放牛羊。”
宴念摊手:“不行,一个早上就能弄完,你们不能单独去,得跟一个男生。”
婴情知道他们说得对,也就没再坚持。
不知道是力气大还是速度快,他们八点起床,吃早饭时,牛羊圈已经打扫干净,铺上了新鲜干草。
宴念和婴情一组。
他们放羊时,常常躺在草地上谈天说地。
“这里的天蓝得冷,太阳明明不在正中,却还是刺眼。”
婴情眯着眼说。
宴念扔过一顶帽子:“戴上。”
帽子砸到她头,婴情怒声:“轻点啊!”
宴念嘴角压都压不住:“我的太阳,不看也照样照亮你。”
婴情踢他一脚,捂脸:“你越来越过分了!以前的小心翼翼呢?”
宴念得意:“我以前也这样,是你太客气。”
婴情追着他打。
有时摄制组没跟上来,宴念会认真问:“你病严重吗?”
见他神色郑重,婴情第一次觉得说这件事有点好玩,深吸一口气笑:“已经好多了。”
“现在呢?”
“不受刺激就没事。抑郁都是间歇性的,平时我挺好的。”
宴念飞快想起她以前掉的眼泪。
“第一次上船那次,也是受惊吗?”
婴情愣:“上船哭了?”
宴念急:“就是马来第一次出海,你差点摔下去,突然就哭了。”
婴情想起来:“喔,那次。”
“对呀。”
宴念眼巴巴看着她,婴情忍不住笑。
宴念用胳膊肘轻推她:“笑什么?快说。”
“你怎么大老爷们还婆婆妈妈的,这种细节都记得。”
宴念盯着她:“你说呢?”
婴情心跳瞬间加速,周围像突然安静。
她想告诉他:爱不爱,都交给他。
“去年二月,我带人跳海,你不知道?”
宴念眉头紧锁,拉住她的手,眼里全是心疼和急:“你想自杀?”
顿了顿,声音发抖:“你为什么跳海?发生了什么?”
婴情本来低头看着碧绿草地,抬头看进他眼里,目光里全是她。
手慢慢有了知觉,她轻呼:“疼。”
宴念立刻松手:“对不起,我吓到了。”
婴情抱住手臂,不让他看。
他拉了两次,她抱得很紧。
宴念放软语气,带着撒娇:“到底怎么了?”
婴情把他手推开:“你不听我说?我带人跳海。”
宴念急得团团转:“你再说?明明是别人拉你!”
婴情直视他,眼里亮亮的,不说话。
宴念急:“你是不是遇到事了?婴情,你说话啊。”
她忽然觉得,这件事也没那么重了。
笑着说:“那天跑步,看见一个女孩要跳崖,我去救她,被她一起拉下去了。”
宴念沉默,拳头攥紧。
她往后退一步,他没敢上前。
“你为什么抑郁?”
婴轻笑:“可能太脆弱吧。”
“不是的。”
她转移话题:“宴念,你小时候什么样?”
“皮得很,但会夸人,大家都喜欢我。小时候把我叔家传几百年的玉瓷打碎了,我立马下跪,我爸赔了不少钱。上学爱打球,忘性大,经常被叫家长。有个好朋友总被欺负,我上去一顿打,把人打跑了,也挨了我爸一顿打。”
婴情轻声:“我常觉得,美丽就是个错。身材好、长得好看,会被猥亵、被嫉妒、被羡慕、被排挤、被欺负。我为什么没早点遇见你?”
宴念震撼。
“我也因戏生情。《独》爆了拿影后,我以为会好,结果接戏困难,和我爸闹翻,自己闯却总被换角。后来《契约》大家不看好,你看过吗?”
“看过,很好。”
“和书子宇在一起,后面又因为《契约》分不开。”
“你还没走出来。”
“不知道怎么走。看见他就心软。”
宴念干涩:“那你现在这个男朋友,为什么在一起?”
“分手那年,我掉进巨大空洞里,两年没拍戏,人也怕见人。后来试戏屡屡碰壁,我在家修养了两年。那两年最难熬的时候,是他一直陪着我、懂我,在我最否定自己的时候,始终认可我。”
她顿了顿:“我感激他,也尽力在能力范围内帮他,让他能安心往前走。”
宴念心里又酸又涩,什么道理都懂,却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伸手,轻轻把她拥进怀里。
婴情像卸下千斤重担,身体一软,也回抱住他。
他轻声:“就这样,挺好的。你没有不好。”
那天晚上,他们看了一晚上月亮。
他说他小时候叛逆,不想上学,翻墙回家,爸妈送他去学了两年功夫,现在一人打十几个没问题。
他说爸妈感情好,只是忙。
她说她最近做菜不错,下次做给他吃。
——
彻夜长谈后,两人都起得晚。
今天24号,轮到雅娟和臣硕放牛羊。
两人坐在客厅,谁都不敢看对方。
宴念洗漱完,吃完午饭,又坐到婴情旁边。
婴情喝牛奶,呛到,猛咳。
宴念急忙递纸,手给她拍背。
“慢点。”
婴情红着眼推开他:“我没事。”
她今天穿绿色吊带,肩颈平直,锁骨明显。
几滴水珠落在胸口,肌肤透亮得像浸在光里。
宴念不动声色移开眼。
“泠姐说母牛生小牛了,吃完去看看。”
“好。”
“风大,带件衣服。”
“没穿外套,有点热。”
“柜子第一件,绿色纱织的,阳光下很透。”
小牛刚出生,像个小挤奶桶那么大,站不稳,歪歪扭扭试着站起来。
宴念给母牛喂了草,和她一起浇花,没什么事就走了。
她在小花园和玫颜一起绣花,她给大家绣的手帕,玫颜很喜欢。
时间过得很快,15:33,天空突然乌云密布。
西边黑压压一片,雷声滚滚。
玫颜和她赶紧把东西搬回屋。
宴念把鸡赶回去,给母牛喂了草水。
雨大颗大颗砸下来,雷电交加。
温潇和木泠刚买菜到家,宴念和婴情帮忙把东西搬进屋,两人躲过暴雨。
可雅娟和臣硕还没回来。
一小时后,雨仍没停。
雷电暴雨,不敢打电话,怕导电,只能等。
宴念坐不住,要去接。
他和温潇开车出去。
屋里,大家心里都悬着。
直到傍晚六点多,才听到温潇赶牛羊的声音。
婴情和木泠出去接。
雷电还在响,风雨大得掀翻雨伞,雨衣也挡不住。
她左看右看,没看见宴念、臣硕、雅娟。
“他们呢?走后面了吗?我去接。”
温潇拉住她:“别去。”
这时,木泠才急声说:“雅雅不见了!”
婴情手瞬间冷到心底。
“怎么会不见了?”
温潇冲进雨里:“你们先回去,我们找!”
木泠收到眼神,拉住呆住的婴情回屋。
木泠给婴情裹上浴巾,央子和玫颜跑过来问怎么了。
玫颜眼睛红了,要出去找人,摄制组也全出动了。
婴情不说话,站在门口等。
风一吹就控制不住地发抖,浑身又冷又麻。
谁劝也不去洗澡。
一直等到衣服快干,他们仍没回来。
“我们送吃的过去吧。”
跟拍同意开车带她们过去。
婴情给宴念打电话:“你们在哪,我送饭。”
手机套着塑料袋:“马上回,别来。”
“跟拍大哥带我们来,你们吃点东西。”
宴念终究没拗过她,发了定位。
他们在西边半小时车程的树林。
雅娟喜欢走后面,今天臣硕小憩片刻,她独自在附近玩。
她的跟拍恰好临时离开,臣硕的跟拍又没顾上四周。
雷声一响,臣硕惊醒时,人已经不见了。
这里小山坡多、树林密、草高,还藏着陷阱窝。
大家担心她掉进去、晕过去,才没听见呼喊。
宴念他们吃完,婴情他们继续找。
一寸一寸拨开草找。
雨大得容易滑倒,全身湿透,冷得没知觉,全靠意志撑着。
“雅雅!”
“雅雅你在哪!”
婴情脚下一软,踏空跌下去,被宴念单手拉住。
她整个人靠在他怀里,瘦弱得像一团棉花,额头烫得吓人。
“发烧了。”宴念沉声,“我带她回去。”
跟拍要接,宴念却横抱起她。
雨水顺着他发梢滴下,他脚步稳得惊人。
山上回荡着呼喊声。
——
“不要……情姐,救救我……”
眼前是悬崖,雅雅被绑在崖边。
“雅雅!别动!我来了!”
婴情一步步走过去。
“救我!”
眼看就要抓到雅雅,雅雅突然一挣,整个人往后倒——
“雅雅!”
婴情猛地从梦里跳起来。
“怎么了,情姐?”木泠坐在旁边。
婴情满头大汗、喘着气:“找到了吗?雅雅回来了吗?”
“找到了!送你回来不久就找到她了!”
婴情撑着要起身,木泠拉住她:“玫颜姐他们在照顾,你还发烧,先躺会儿。”
正说着,宴念在门口等着。
婴情顿了顿,没动。
“我带你去。”
他半扶着她走过去。
婴情想挣脱,却被他稳稳托住。
雅娟已经醒了,大家围着她。
看见婴情虚弱走来,一个个红了眼。
后来才知道,雅娟去上厕所,跑远了一点。
她看见一只小兔子被捕兽夹夹住,去救,不小心掉进陷阱,摔在草上晕过去。
等她醒,大家已经在找她。
医生说:“陷阱很深,她能醒过来已经很幸运了。再晚一点,就失温了。”
雅娟又住了一天院,全身检查没事才出院。
而这场暴雨后的寻人,也成了他们这段旅程里,最惊心动魄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