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比格猫猫

109、凶案 暗红色的液

　　“啊——！”裘云的惊呼划破了寂静。

　　叶玉第一时间按住鸟笼。
　　静清从小憩中惊醒，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黑暗中一片混乱。

　　椅子刮擦地面的刺耳声，酒杯翻倒的脆响，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压抑的喘息声，还有人在慌乱中撞到桌角的闷响。

　　“停电了！”有人喊了一声。
　　“别慌！”另一个声音，“谁有手电？”
　　“没有！手机！打开手机闪光灯！”

　　叶玉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黑暗中，听觉变得格外敏锐。
　　她的座次在长桌中央，附近的脚步声很杂乱，不止一个人。

　　有人从她身后经过，脚步很轻，像是在刻意压着。
　　衣料摩擦的声音从她左侧传来，往主位方向去了。
　　还有一个呼吸急促的人快速掠过，似乎因为紧张而忘记掩饰，又或是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下无需隐藏。

　　她不清楚节目组是否故意安排了这场停电，又或是其他人有意为之，但不论如何，线索大概率指向新来的陆镇山。

　　坐以待毙不是叶玉的风格，她站起身，循着记忆往主位方向摸去。
　　正好她刚刚从餐具柜里随手拿来防身的那把银质餐刀还收在袖子里。
　　现在黑暗里，或许能派上用场……

　　一步，两步，三步。
　　脚下踩到了什么，软软的，像是餐巾。
　　她想要避开脚下的东西，继续往前走，却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小心。”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险些撞到桌椅的她。

　　这个声音，是见水。
　　叶玉讶异地扬眉：“你...”怎么在这。
　　话没说完，一股温热的气息贴近，额发上有什么一触即离：“太黑了，小心别磕碰到。”

　　这是...一个吻？

　　叶玉怔了一瞬，回过神来，那阵熟悉的气息已经远了。
　　从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叶玉有些脸热，摇头将这些旖旎甩出脑中。

　　她摸索片刻，找到了长桌，重新辨认好方向，继续向主位走去。

　　近了。
　　经过一个个空座位，她能感觉到主位就在前面。
　　叶玉几乎都要闻到陆镇山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了。

　　她伸出手——忽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骨肉均匀，指节分明，虎口处有薄薄的茧，力道很足。
　　叶玉心中一凛，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
　　叶玉虽有意收了力，但寻常人受了这一击，恐怕早就哀嚎出声了，但对方只是闷哼一声，并没有松手，反而顺势一带，把她拉向自己。

　　叶玉脚下踉跄，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那一瞬间，她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气息。。
　　那是一股淡淡的清爽辛辣的草木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她来不及细想，膝撞向上，却被对方侧身躲开。

　　两人在黑暗中无声地交手，你来我往，谁都没有出声。
　　对方的招式很凌厉，每一击都直取要害，叶玉也不遑多让，仗着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招招狠辣。
　　谁知，对方毫无征兆地松开了她。

　　叶玉感觉到那个人在后退，迅速后退。
　　她立即伸手去抓，只揪到一片质感滑腻的衣角，下一秒，那丝触感便从指尖彻底溜走。
　　她连忙向着预想的方向奔去，跑出几步，直直撞上了一个坚实的后背。

　　那人痛嘶一声，音色却十分熟悉。

　　叶玉来不及多想，立即将他牢牢抱住，还未来得及做出进一步的反应，下一秒，灯光大亮。
　　刺目的光线让叶玉下意识眯起眼。
　　怀中人竟是连森！

　　叶玉定睛一看，此时她距离离主位只有两步之遥。
　　陆镇山靠在椅背上，头微微仰着，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胸口插着一把银质餐刀。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刀柄往下流，落在雪白的桌布和名贵的地毯上，洇开一朵又一朵刺目的红花。

　　不好，餐刀！
　　叶玉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子，她的袖口已经空了。

　　对了，茧子！
　　叶玉抓住连森的双手，仔细地摸了一遍，连森的手光滑细腻，半点训练痕迹都无，与她对战之人不是他。
　　难道刚刚那人夺了她的刀，又假意躲闪将她引开，实则绕开她，以餐刀为凶器杀了陆镇山？

　　好一出调虎离山借刀杀人。

　　就在这时，广播忽然响了。
　　“叮咚，当前已有六人接取隐藏暗杀任务。隐藏规则激活，游戏进入第二阶段。”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

　　叶玉也彻底愣住了。

　　六个人？已经有六个人接了暗杀任务？
　　她原以为只有连森有暗杀任务，那瓶毒药她亲眼见过。
　　可竟然已经有六个人都接了任务。

　　这又意味着什么？

　　她看向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叶玉神色一凛，想到了某种不可思议但意外合理的可能。
　　也许，所有人都有暗杀任务。

　　陆镇山又是谁的暗杀目标？
　　灭灯者是否早有预谋？
　　亦或是灭灯者另有其人，这原本不在凶手的计划中，凶手只是趁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广播继续响起：
　　“检测到陆镇山已死亡。根据规则，从现在起，限时一小时进行搜证与投票。一小时后，每人一票，投出你认为杀死陆镇山的凶手。被投出者即使暗杀成功，也算任务失败。
　　“注意，只有真凶才可以说谎。
　　“倒计时开始，现在还有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一小时。

　　叶玉深吸一口气，思绪太杂，她需要冷静下来，一件一件捋。
　　首先从最好排查的人选入手。
　　刚才黑暗中和她交手的是谁？

　　叶玉站在原地，脑海里不断回放刚才黑暗中交手的每一个细节。
　　那只手刚劲有力，指节分明，虎口有薄薄的茧——或许是长期握刀或者握枪留下的痕迹。
　　清爽辛辣的草木香有些熟悉，先前似乎在哪里闻过。

　　有了！庭院的小花园中种了些独特奇异的树种和花草。
　　有一株她认得，叫做木姜子，这种乔木想起独特，又名山胡椒，气味就带着辛辣刺鼻。
　　凶手或许在小花园逗留许久，才沾上了这股气味。

　　还有那股腥甜味......不完全像血腥味，难道是鱼腥气？
　　再加上节目组用的是道具血浆，气味与真血不同。
　　叶玉一时不能确定那股味道的来源。

　　不过那凌厉的招式，每一击都直取要害，是练过的。
　　她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刚才被攥住的地方，现在还隐隐有些发麻。
　　这人到底是谁？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见水身上。
　　见水对上她的视线，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有些沉。
　　叶玉的思绪立即抽离出来，她微微拧眉，敏锐地觉察到见水的不虞。

　　这家伙怎么了？刚刚还偷亲她，现在就生气了？

　　“叶...叶玉。”一声近在咫尺的轻唤响起。
　　谁啊？
　　猝不及防被打断思路，叶玉不耐地扭头。

　　撞入眼眸的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连森眼含关切，面上带着薄红，询问道：“你没事吧？吓到了吗。”
　　连森的手被她紧紧地攥住，人也被她钳住，一动不能动。

　　忘了手里还扭着个人呢。

　　叶玉木着脸松手：“没事。”
　　她再回头看去，见水已经别开视线了。
　　切，不看就不看。

　　叶玉也移开视线，重新浸入思考。
　　首先排除见水，见水的手她握过，没有那样的茧。
　　那会是谁？

　　连森站在她旁边，目光移向陆镇山的位置，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

　　但叶玉注意到，他的眼睛在快速转动，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酒窖里的那场对话后，连森心里现在一定藏着许多东西。
　　但他那双纤细修长的手，和刚才那只手的触感对不上。

　　巫褚已经从原位置走向陆镇山，步伐沉稳，面不改色。
　　灯亮时，他的位置离主位不远，如果是他，完全来得及。
　　而且叶玉和他交过手，同样是在目不能视的情况下。

　　叶玉想起下午在工具房门口遇到巫褚时，他手里握着的匕首。
　　长期练武的人，虎口确实会留下那样的茧。
　　但身怀暗杀任务的有六人，要怀疑的不只巫褚一人。

　　庄翡显还在按快门，一下接一下，快门声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他在用拍照掩饰什么吗？还是只是单纯地想记录现场？
　　相机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叶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端着相机的姿势很稳，手指按快门的动作很规律，甚至有些刻板，倒像是受了惊吓。

　　流棠涛站在不远处，手里似乎还攥着什么东西。
　　他察觉到叶玉的目光，嘴角那抹笑更深了，像是在期待什么。
　　叶玉倒胃口地收回视线。

　　她回头看向最末端的座位。
　　明宴还坐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唇发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金橙瑄护着白欢阳，两人紧紧靠在一起。
　　她们也在原位没有移动。
　　金橙瑄的手搭在白欢阳肩上，那双手白皙，十指不沾阳春水，同意没有茧。

　　申工夺已经从变故中迅速反应过来，走上前检查“尸体”，动作专业而冷静。
　　裘云跟着上前，却不小心打到申工夺的手，劈掉了她的笔和本，蹲在地上捡笔记本，手忙脚乱。

　　叶玉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刚才黑暗中交手的画面又过了一遍。
　　那个人攥住她手腕的位置，大概比她高半个头，力量比她大，但招式上和她不相上下。
　　这场游戏进展至此，每个人身上似乎都藏着很多秘密，叶玉不敢再以前两日的了解去妄下判断。

　　她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
　　巫褚、流棠涛、庄翡显、甚至明宴——如果他只是装出来的发抖，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作者有话说

　　忙完这几天我会规律的（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