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教训 镜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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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红尘捆住了琉璃尊，哪怕祂不懂那些祈愿是什么，只会稚拙地回应。
“如果祂懂了，祂就不再无情；如果祂不懂，祈愿的结果不会多好。琉璃尊是永远的孩童，祂的回应自然是天真得可怖的。而这些因果哪怕有无数仪式也不能隔绝。”白雪仙说。
“所以，祂碎了。”江凌云说，她虽然知道圣地收纳的杂记不可能只是编造伪史，却还是为这真实的尊者陨落默然。
“我不要这样。”江凌云说，“这种虚假混沌的无情我才不要。”
“老师也不希望我变成一尊玉像吧？一点尘埃也不能沾上。”江凌云把话又拐回原先。
傅开阳看看大的，又听听小的，猛猛点头，她也是谁的话都觉得有道理，只一双手仍平稳地举在胸前，上面实木戒尺油润发亮。
“你铁了心要进去？”白雪仙问，“哪怕你可能做不到什么，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江凌云犹豫了，她喃喃自语，“为什么是我呢？”
“我常常在想为什么是我呢？偏偏我是变数，偏偏我遇见了这些，偏偏让我梦中窥见他们。”她扬起笑脸，“我未必要做到什么。”
从片段来看，被契约买下的人未必是完美受害者。
从战力来看，她可能什么都做不到。
“但是，我不想什么都不做。”江凌云说，“我不想被动地等着所谓命运的安排，我宁愿主动地参与进去。”
白雪仙轻瞥一眼旁边几乎想对江凌云竖起大拇指的傅开阳，神色严厉起来，“开阳，打!”
“嗯，哦，啊？”傅开阳应了一声就呆住了，“不是不不不，我不要，这不对吧？”
“你不是不让我打孩子吗？”白雪仙说的平淡，“那就你来，她叫你一声老师，你难道打不得？”
江凌云闻言，内心喵喵咪咪一阵，半垂着头，把身体转向傅开阳，手乖乖伸过去。
傅开阳简直想把这戒尺丢出去，拿着实在烫手!
但某种程度上，她才是真正受这种古板教育长大的，曾经被战场浸染，满脑子杀杀杀的丹顶鹤被丢给师父后也是过了一段苦日子。
师父花了好一阵功夫把她的性子掰正，又教会她学习基本的世俗道理。
再后来被丢到白雪仙旁边，看着这棵树人情往来样样精到。只是每每神色一厉，傅开阳就发怵。
作为一只幼承庭训的鹤，她是不敢把戒尺这种象征意义极强的东西乱丢的。
那也不能让她拿着打小孩儿啊!
白雪仙看着傅开阳这服犹犹豫豫，着急上火的神情，轻笑了一声，“不逼你，给我。”
傅开阳反而更急了，脸上直冒热气，“不劳你出手，我来，我来就好。”
这树手黑的很，万一给孩子打坏了怎么办!
江凌云低垂着脑袋，不关心两位老师的争执，实在是太……她记忆里从未挨过这种小孩的打。
啪!
傅开阳以一种严谨的手法完全复刻了前面白雪仙打的那一道红痕。
打完她连忙看向白雪仙，够了吧？吓小孩也该吓唬够了!
但白雪仙倾身揉揉江凌云的头，轻轻地抬起了她的下巴，捏开了她的嘴唇，“不许咬，看着。”
江凌云只得看向前方，看见比自己还要可怜巴巴的傅老师，她勉勉强强抬起手，又是一道红痕出现在上一道的旁边。
两道伤痕几乎连成一片，在不大的掌心覆出红霞微肿。
“疼吗？”白雪仙握住江凌云的手，轻轻揉捏，发热的掌心透着微微的刺痛。
江凌云压制法力的流动，软绵绵地说了一句，“不疼。”
比之武斗，拳打脚踢刀剑伤，比之修炼，经脉破损识海胀痛，这点小伤实在不算多疼。
然后她就见到白雪仙捧着她的手伸到傅开阳面前，对着快要哭出来的傅开阳说，“再打。”
你纯粹是个混蛋!
傅开阳恶狠狠地瞪了白雪仙一眼，努力把自己当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打手，“啪!”
掌心软肉被压下，又极具反抗意识地鼓起。
江凌云顶了顶腮，吞下一口津液，她心神恍惚间又看见白雪仙轻轻揉了揉她的手。
白老师再次发问，“疼吗？”
……
艰涩的脑子转动，上次说不疼错了，这次应该说——“疼。”
江凌云有点脸红地说出惯常的撒娇，“老师，好疼～”
傅开阳双眼要冒火了，她想把眼前这颗树瞪出一个洞来。
白雪仙“嗯”了一声，重新掏出她的药膏，温柔地涂抹，“还知道疼就好。”
她循循教诲，“还知道疼就知道你还是肉体凡胎，受伤了会疼，严重了会死。”
“你想拯救苍生，想改变命运，想迎难而上。”凉而润滑的药膏在指腹推开，给人舒适的触感，白雪仙说，“你唯独没有考虑到自身的安危。”
“傅开阳，你也一样。”她不轻不重地点了一句，又说回江凌云，“道途怎么悟都看自己，但有一点，无情不该用在自己身上。”
“那种众生平等，自己最轻的思想，我不允许。”白雪仙说完放下江凌云的手，树枝飞速从傅开阳手中拿走戒尺。
傅开阳表情也不做了，内心也不腹诽了，乖乖听训的同时想喊师傅别念了!
江凌云倒是很能听进去，过去破个小口子就是天大的事，得消毒上药贴上爱心创可贴。如果伤口来源不对，还得赶紧跑医院打几针。
但是穿越玄机后，她接触了修仙。
伤口用法术治愈，疼痛用法术隔绝，江凌云看轻了伤势，也习惯了疼痛。
所以，她遇事不再考虑受伤风险，长此以往，只会受伤愈重，每况日下。
“我知道了，我记住了。”江凌云说，“我不冒险出去查探契约了，就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修到元婴。”
“不用，想去就去，趁现在你傅老师还能护住你。”白雪仙却转变了口风，“我给你讲讲道争。”
大道三千，有的道择主，千年也只出一人。有的道热门，天下修士趋之若鹜。有的道简单，来者不拒。
修士相遇往往口称道友，是指同走修仙大道的道友。但如果是真正狭义的同道相遇呢？
这可未必是朋友。
譬如吞噬道，同道互吞远甚旁人。
譬如杀戮道，同道见面杀意渐生。
譬如……神道，信仰一道。
“天下资源自有定数，有人多就有人少。不谈信仰本身倾向，就以信众数目为由，纠纷不在少数。”白雪仙说。
这时她倒是把屏障打开，不再像刚刚蛐蛐仙神那般大胆。
“深渊降临后，信仰神道曾经广泛流行过。信仰确实可以抵挡一部分深渊蛊惑，还能快速造就一部分战力。”白雪仙说。
“但是后面我们发现，如果被信的神倒戈，信众将全面堕落。以及，神太容易被污染了。”白雪仙没有多谈神被污染一事，“所以仙盟全面禁止了神道。”
“禁止凡界求神拜佛，收缴绝大部分神道功法。”白雪仙说。
“信仰之地？”江凌云询问。
“那是仙盟的试验场。”白雪仙道出内幕，“我们怎么能确认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也许我们只是强大，而非正确。”
所以仙盟留下了许多空隙，许多备份，许多后手与分歧。
“那【相见欢】？”江凌云再问，这是她看到的公开祭祀最多，信仰最广泛的真神。
“她是仙盟选定的唯一一个神道占位。”白雪仙这一次简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以前的什么禁令门槛全然被她放下，“大道万千，我们不去占据就有其他野神占据。”
所以，【相见欢】必须是坚定的，唯一的高位信仰神。
“佛道一类的修士已经基本放弃了信仰一道，他们不以此修炼。”白雪仙说，“所以此次道争大抵就是相尽欢与琉璃尊。”
江凌云眼睛微微睁大，“琉璃尊？祂不是碎了吗？”
而且，怎么就确定是琉璃尊了!
“祂那种境界碎了不是死亡。而且一尊破碎的神邸为了愈合做出什么事也有可能。”白雪仙说，“偏偏祂是无情道，认知又有问题。”
一个生长在真空环境下的无知无情的神邸，前半生无知，后半生被欲望裹挟，然后就破碎，碎了千万年。
鬼知道祂的上下限在哪里!
“同道相争最凶险，高位能把低位压得死死的，甚至能影响低位朝自己的理解偏移。祂和相见欢是如此，和你亦是如此。”白雪仙看着江凌云。
当她听到江凌云谈起琉璃尊就知道躲不过，命运的巧合已经如此明显，这是无法躲藏的劫难。
可偏偏是无情道，江凌云本身对无情道的理解还在混沌摸索的阶段，此时遇见一个完全体的无情道敌人，不管是被影响或是被灌输思想都很危险。
“琉璃尊，现在我们已经不叫祂这个名字，我们叫祂——镜尊。祂碎成了一千片镜子。”白雪仙压下心头忧虑为江凌云介绍这完全不对等的敌人。
站在镜尊前，照见你的欲望。
镜尊愿意赋予你一切，只要签下契约。
许多年前，镜尊的家族正是以契约一道出名，他们用契约造神，用契约毁神，现在这尊神也把这些手段掌握得入木三分。
一千片碎片反而赋予祂极强的逃跑躲藏能力，【相见欢】明明压着祂打，但始终找不齐所有碎片。
而信仰争夺方面，【相见欢】为景朝国祭，人们祈祷美好幸福的生活，期盼和平，祈愿未来。
但修士不同，修士本身就是被欲望驱使的生物，他们渴求许多，【镜神】明见，愿意给他们救赎。
白雪仙的人设是师尊仙尊那一款，前面对她的刻画偏向于温柔款，但其实作为家长，她也有严厉的一面。
你们会不会不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教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