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不听话 琉璃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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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凌云妥善收好了一匣子情报，还没打开第三个匣子，她就已经欠下一大笔人情债。
人情债最难还，不愧是姜家血脉，表面傻白甜的冥汐也许只是不赚表面钱财。
第三个匣子很普通，是一块寄魂玉。
旁边附有语音，“姐姐救救!不知道我到底招惹了哪路大仙，之后不定有什么阴招等着我。如果我出事了，这一片魂还能活。姐姐把它交给我母亲娘亲，她们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江凌云哑然失笑，刚刚把冥汐想得高大上，这会儿她又不会做生意了，哪有开价说“什么都愿意做的”，这可不是省钱的话术。
她顿住了，省钱？身家性命之事她为何要考虑省钱？
江凌云谨慎地自查全身，没有异常。
’回去再让白老师和云老师检查一下，’她懊恼地想，‘果然不能乱吃东西啊！’
江凌云收好寄魂玉，里面飘着冥汐的一小块灵魂碎片。
割裂灵魂是非常危险的，寄魂玉又是难得的蕴养神魂还能帮助聚拢魂魄的灵物，冥汐确实很得家中重视。
转眼圣地近在眼前，回到自己的地盘，江凌云和傅开阳都放松许多。
她先是用法术送发诸多礼物，然后溜达到云长老那儿做了个全身体检，最后才磨磨蹭蹭地来到那一片流苏树下。
满树白花簇拥，风一吹就如雪花飘扬，白发仙人坐于树下，案上清茶正温。
白雪仙留守圣地的分身似乎总是这般，静谧唯美的场景宛若千年万年不曾改变。
但江凌云风风火火地闯入，像个莽撞的小兽大力拿额头撞白雪仙肩膀。
傅开阳一跃往椅子上坐下，顺手拿起一杯茶灌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还知道回来？”白雪仙张口就是家长发言。
“老师～”江凌云胡乱蹭蹭，撒娇卖萌。
“雪仙～”傅开阳模仿江凌云的语调，一句话绕了三个弯。
“礼物!”两人异口同声，两张同样曼妙的脸笑得灿烂摆在白雪仙的面前
百炼钢的心肠也被化成绕指柔，更何况，白雪仙一向是最心软的那一个。
“礼物我很喜欢，”她揉揉江凌云发髻，“你们把这次的事详细和我讲一遍。”
那就是这一趴涉险又拖延被揭过了。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你来我往讲故事。
“你思想改变不是哪里中招了，最多是你经历这些的习惯性联想。”白雪仙先翻来覆去地把江凌云看了一遍，给她一颗定心丸。
“你只是咬断了几个小卒子的锁链，算不上入了局。待在圣地，不会有东西能过来。”白雪仙说出了最好的安排。
她扫视两人，一个好奇心强，一个天不怕地不怕，’果然没那么好打发啊。’
“如果我所猜不错，这次涉及道争。”白雪仙抛出一点干货，“五阶六阶甚至更上层的争斗，凌云，你还未突破元婴。”
你连四阶都不是。
江凌云读懂了未尽之言，“但我一直不打低端局啊！”
她轻谑地笑，“我就没遇见过和我修为相符的战斗!没办法，这可能就是变数的命吧！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将……”
江凌云摇头晃脑，却见白雪仙脸色渐沉。
“伸手。”白雪仙说。
江凌云端正坐姿，老老实实伸手。
“啪。”戒尺把手心敲出一小片红痕，痛感不算强烈，只是给人一阵羞耻感。
“唉!”江凌云还在发愣，傅开阳反应过来开始劝和，“怎么打孩子，仙盟成立一千年了，老菜帮子的手段别拿出来用!”
刚刚白雪仙先手，傅开阳毫无防备，第一下结结实实地打在江凌云手上。
但下一秒傅开阳炸毛，白雪仙半推半就地任由她夺过戒尺。
白雪仙只是轻声警告了一句，“不许折。”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傅开阳一眼，“抢了就捧好，这是我专门做来训孩子的戒尺。”
傅开阳安静下来，肩背绷直，双手捧着戒尺不再说话。
这下直面老师气压的就直剩下一个坐立不安的江凌云了，她咬咬唇，又把手伸了回去。
“不用，不拿这些老东西教训你了。”白雪仙握住她的手，取出一小瓶清香的药膏。
她轻柔地用药膏涂抹上那块红痕，温和地揉捏，哪怕那伤如果不是江凌云可以压制都要自己好了。
“出去前不是说要参悟无情道？你悟到了什么？”白雪仙问，还是过去唠家常的语调。
“少说话，多凶人。”江凌云回忆冷霄经历，做出总结。
“只有这些？”白雪仙问。
“我感觉我不够无情。”江凌云开始检讨，“明明我也没有做多少好事，还是很多人想接近我。”
“嗯。”白雪仙放下她的手，“这是因为你本性如此，装的表面唬不住人。杀人都挑着榜单杀？怎么不灭几家门？”
江凌云骇了一跳，这是什么话，她只是装凶，又不是想绝命逃亡。
白雪仙也不解释，淡淡笑了一下，“你现在感情太多了，或者说，你共情能力太强了。”
“见其生不忍见其死，你快养成圣人的德行。”白雪仙说，“但你偏要修无情道。你这性子还是少出门接触人，见一个就放在心上一个，你承不起这些重量。”
江凌云沉默了，“老师劝我只顾自己修行，不顾天下苍生吗？”
这实在是个钻牛角尖的混账话，但辩驳时往往这种话才有气势。
白雪仙轻笑着，也不疾言厉色，“苍生何时由你来担呢？”
“我们这些人，上头那些仙神，难道就死光了吗？”似有雷声隐隐，白雪仙这样的修为，在圣地妄议仙神是很容易被听到的。
白雪仙也不开屏障，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泡茶。
江凌云不再能从这个角度反对了，她实在是个善于反思的性子，比如此刻，她就能自己想出一堆比白雪仙更严厉刻薄的批评。
’杀几个海盗就飘了吗？’
’大家都夸你变数，你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吗？’
’上次求救无门的事还没过头七呢，这次就敢忘，下次该回魂给自己烧纸了。’
她沉默片刻，白雪仙的茶泡好了。
白雪仙呷一口茶，心里已经开始想安慰的话，刚刚那话是不是太重了。
但江凌云已经收拾好心情想出新的论点，这一次她将用上道理论证和引用论证，全方位多角度地给论点提供可靠性。
“老师听说过琉璃尊吗？”江凌云问，“那是我在杂记里看到的故事。”
听闻上古有琉璃尊，无情道成尊，六根清净，不沾尘缘。
但这琉璃尊出生时也不过是一普通婴儿，没有异象，没有体质，什么都没有。
祂唯一不普通的地方，是生在了一个有点实力又很有想法的家族——这个家族想要人造道子。
若问无情，婴儿是不是世界上最无情之人？
胎儿是不是这世界上最不沾尘缘的生灵？
只要一直保持这种状态，自然能培养出最适合无情道的道子。
这个家族想到就做，它把治下所有婴儿收拢，让它们眼不见二色，耳不听凡音。
以阵法供清气做食，以修士法术为仆役。
最开始当然是失败的，它们养出了五感不明的痴傻儿，发育不良的病患儿，霸道傲慢的巨婴。
但那时没有仙盟，家族可以强行征用许多婴儿，它们有许多次试错机会。
所以，琉璃尊在一次次控制变量中诞生了。
祂只会家族精挑细选的经文，祂和任何生灵都全无羁绊，祂看着一切无波无澜，正如一尊神像。
所以，祂的无情道一日千里，成为了无情尊。
但祂止步于尊位，祂的家族也寂灭了。
据传是因为琉璃尊太过透明，经不起一丝磕碰，在成尊后家族不得不放手的时候，看见真正世界的第一眼，祂碎了。
“这是你在哪个杂记看到的？”白雪仙问。
“就对我开放的圣地藏经库啊，”江凌云说，“云长老常说速成根基不稳，日积月累才能夯实基础。我就常登灵网看书，久而久之也把权限内的书看了百之一二。”
就算圣地收录要求高，将时间拉长空间拉大后依旧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白雪仙边赞许边无奈，“杂记里有人点评祂吗？比如说，祂为什么碎？”
“没有，这杂记只收录，我想，是不是因为真实世界和琉璃尊所想太过不同，祂道心碎了。”江凌云说。
“那我给你补充一些细节。”白雪仙说。
世界上最无牵挂的婴儿其实有着最大的牵绊——母亲，脐带是斩不断的联结。
所以，家族对通过筛选的婴儿家人都进行了洗脑，让他们在天地见证下定了契约。
我xxx之父，我xxx之母在此订契，将此子敬献无情大道，从此一别两宽，再无瓜葛。
以血缘因果为契约凭证，天地为见证人。
这些孩子被叫做无患子，无忧无虑，再无后患。
再后来，琉璃尊出现，家族的实验成功了。
但目的没有达到，一个伟大的困难的实验重要有收益吧？利益何在？
家族里的人又想，尊已经是仙神的领域，我们不若造一尊神!
祂会无时无刻回应我们，祂会不惜代价庇佑我们。
“他们太贪了，道心是不可以随意覆写的。”白雪仙评判，“他们本来用这尊琉璃干了许多事，然后用欲望把祂亲手拉下了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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