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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叙旧 “你说是他 ...

  •   临风院内,初冬还未完全冷下来的风轻拂过庭院中的翠竹,发出沙沙的响声,一旁已然绽放到尽头的菊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金黄。
      “世子,”素日里王函在申时会带着王府中的侍从们练习剑术,可今日却一反常态提着剑回到临风院,剑光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寒意。正在侯弈困惑之际,王函开口道,“三皇子来了。”
      “咳······咳咳······”侯弈一时不慎,让茶水呛了嗓,茶水溅在了精致的青瓷茶杯上,瓷杯碰撞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来做甚?不好好在皇宫里待着,跑到殷王府作什么妖?”侯弈拿过手帕胡乱擦了擦呛出的茶水,撂下茶杯,急匆匆地走出了临风院。
      “这是怎么了?”张文晏捧着手炉刚要迈进临风院,便被疾驰出去的侯弈与王函弄得没了头脑停在原地,手炉中的炭火在寒风中微微摇曳。
      柳叶上前将张文晏迎入卧房,“说是三皇子来了。我家世子向来与三皇子不对付,也不知今日这一趟是个什么心思。公子且坐着,世子说不准面上敷衍,走个过场便回来了。”
      “罢了,我还是先回暖玉阁,等安成见完三皇子让他去寻我便是。”张文晏起身,那鹤氅上绣着的鹤纹在烛光下栩栩如生,他裹紧身上的鹤氅便离开了临风院。

      司徒绛的到来如同一阵寒风吹进了殷王府,院子里的侍从们都屏住了呼吸,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老臣见过三皇子。”侯忱听闻三皇子大驾,赶忙拉着杨氏到前厅拜见,连腿疾都顾不得,颤巍巍地躬身。
      “殷王与王妃不必如此多礼,本皇子此次前来······”
      “见过三皇子。”侯弈远远行了一礼打断了司徒绛要说的话。
      司徒绛面上尽显得逞,“小世子,本皇子正与令堂交谈此次前来的目的。自小世子胜仗归来,本皇子还未与你好好叙旧一番,故而今日叨扰。”
      距隳军凯旋已过去一月有余,他现在过来叙哪门子的旧?侯弈心中不耐,本是与怀谦说好等会儿一起上街为他置办些冬日的衣装。立冬已过,天愈发的寒冷,张文晏那几件单薄的衣衫哪里像话,这几日都是侯弈将自己的衣物挑些去让张文晏暂时顶着。二人身形相差不大,张文晏穿着倒也算合身。可现在全被眼前的不速之客搅乱。侯弈就算再不待见司徒绛也只能维持面上的恭敬,“既如此,还请三皇子移步临风院畅谈可好?”
      “自然。”司徒绛没再管侯忱与杨氏,转头跟着侯弈前往临风院,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直到司徒绛一只脚踏进临风院,侯弈才想起自己让张文晏来院中寻他。若是让司徒绛看到张文晏指不定会说什么不堪入耳的话,侯弈正欲开口阻挠,柳叶便从卧房内迎了出来,带着一众侍从行过礼便跟在了王函旁边。
      “公子呢?”侯弈轻声问着。
      “公子说等您见完三皇子去暖玉阁寻他就好。”柳叶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着司徒绛这个侯弈口中“患了失心疯的皇子”。
      “小世子。”
      “臣在。”听到柳叶的回答刚松了一口气的侯弈立马又把气提了上去。
      “将这些侍从遣退罢,本皇子要与你说的事,可不能被有心之人听了去。”
      侯弈心思一沉,随即转过身令侍从们退下。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迟疑。
      “王大人留下便好。”司徒绛依旧是嘴角轻挑,一副让人猜不透的嘴脸。
      王函与侯弈对视一瞬,便垂首退到一旁不作声。

      天色渐晚,临风院的门被再度打开。侯弈顶着面上僵硬的笑容将司徒绛送至门口。
      “小世子不必再送,本皇子瞧着殷王府内的景致不错想随便走走,小世子跟着恐会坏了本皇子的雅兴。”
      侯弈被气得嘴角抽搐,稍稍平复后挂上更为僵硬的弧度,才回道:“是,那臣便不再跟随,您当心些,可别摔了。”最后的四个字被侯弈说的咬牙切齿,他恨不得司徒绛一跤摔出殷王府。
      司徒绛唇边挂着不屑,嗤笑一声,带着随从离开了临风院。
      “世子,三皇子与您说什么了?”柳叶走上前来,看着侯弈被气得不轻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好奇。
      只见侯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随后才说道:“他,什么,也没说。”
      “啊?”柳叶不是很懂侯弈的话,还以为侯弈是在与自己说笑。进去了那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两人一句话都不说。
      “对,他什么也没说,就在临风院的亭中坐了半个时辰,而我就在一旁硬生生站了半个时辰。”
      柳叶又求证般看向王函。
      “是,我也站了半个时辰。”
      侯弈被司徒绛气昏了头,回到卧房中猛灌一壶已经凉透了的茶,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他这才冷静下来恢复了理智,“广淮,你说是他自己找上门来,还是圣上派他来巡视王府。”
      一时,气氛沉寂了下来。室内的烛光在微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阴影。
      王函还未回话,一个婢女便惊恐地跑到临风院,“世子,世子不好了。”
      “啧,本世子好得很,”可能是被司徒绛耍得气血上涌,侯弈止不住的头痛,“又怎么了?”
      “是公子,”婢女急得直冒泪花,“公子落水了!就在中庭的嵩屿湖!”
      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后,侯弈再次冲出了临风院。

      等侯弈赶到嵩屿湖时,看到的是刚从湖中被救上来,伏在地面浑身湿透的张文晏和一旁好整以暇的司徒绛,他的脚边还躺着侯弈披给张文晏的鹤氅,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侯弈上前挡住张文晏,“三皇子这是做甚?”随后赶到的王函和柳叶连忙上前扶起张文晏给他披上厚重的狐裘,上面的绒毛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本皇子做甚?”司徒绛神态中满是讥讽,“小世子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侯弈刚要上前一步与司徒绛理论,却被身后的张文晏拉住了衣袖。侯弈转头握住张文晏被冷水浸得发冰的手,等再回过头,却见司徒绛阴毒地盯住张文晏,随即带着侍从离开了中庭。
      “别去管他,送我回暖玉阁,我冷得很。”张文晏扯回侯弈的视线。只见张文晏双唇苍白,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你们两个怎会碰到,他为何将你推入湖中?”暖玉阁内,张文晏已换好衣衫被侯弈强制按倒在榻上,盖上比夜里还厚的被褥。
      “是我自己跳进湖中的。”张文晏神色平静地说出让侯弈意想不到的话。
      ?
      侯弈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你与三皇子交谈迟迟不结束,我闷的很,便去中庭闲逛,哪知迎面便碰上了他。他言语讥讽,对我纠缠不断,我被逼无奈只能出此下策,借他的力往湖中倒去。”
      “他对你说了什么?”侯弈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文晏并未答话,而是眼神飘忽,面色尴尬。
      侯弈挑眉,不对劲,肯定不对劲。
      “你说,”侯弈看向刚才来通报的婢女,“三皇子对公子说了什么?”
      “世子,三皇子当时屏退了下人,奴婢也不晓得三皇子到底说了什么。”婢女站在一旁一脸为难。
      张文晏从床榻上坐直,伸出手悄悄扯了一把侯弈,“你让他们下去,我告诉你便是。”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如同湖面上的一丝涟漪。
      等所有下人都退出去后,只剩柳叶与王函守在门口。张文晏看着门神似的两人,欲言又止。
      “无妨,他俩是我的亲信,不会乱说。”
      张文晏抬眼瞟了几下侯弈,终于在对方的目光催促下开了口:“三皇子说……”
      “怀谦你抬起头来,大声些,我听不清。”
      张公子的头却是越抬越低,声音也是愈发的小,“他说你喜好……”
      “啊?什么?”
      像是被逼急了,床榻上的人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三皇子说你喜好男色,将我留在府中,只是看我生的俊俏,还说你想让我做你的男宠!”
      侯弈脸上空白,可能不是提前预料到了,而是完全没预料到,故而一时间并未反应过来。
      “噗——”
      柳叶的笑声让侯弈重新拥有了正常人的表情。
      真是造孽,他刚才怎么就没让这俩门神出去呢。
      侯弈看向放肆大笑的柳叶和把脸憋到涨红的王函,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们扔进嵩屿湖。
      “别听信三皇子的鬼话,他患了失心疯。”侯弈看着无地自容、耳根通红的张文晏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你且歇着,我先走了。”小世子装作无事发生般站起身,然后逃也似的快步飞出了暖玉阁。
      柳叶与王函就一路忍着笑跟在侯弈身后回到了临风院。
      侯弈走在前面懊恼不已,他问什么呢?为什么就一定要问呢?这下好了,自己喜好男色的事儿被张文晏知道了,以后还怎么面对他。他承认自己将张文晏留在府中不仅仅是出于怜惜,可这样一来,自己就更无颜面对张文晏了。
      临风院卧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一阵冷风随之而入,吹散了室内的温暖,也吹乱了侯弈的心绪。
      身后还在传来暗戳戳的笑声,侯弈一记眼刀就杀了过去。
      “我去练剑。”王函提剑便跑。
      “我……”柳叶编不出什么好的理由。
      正巧,一名小厮匆匆穿过走廊,手中紧握着一封密封的信函,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中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世子,您的信函。”
      “诶!世子您看,有人给您传信了。”柳叶连忙接过信函狗腿地双手奉上。
      侯弈再懒得计较,拆开信封,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玉西县,县丞李骥。】
      侯弈顿时心中一惊,当即反应过来是暗楼传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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