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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三一 野马尘埃 ...
听雨离去后,渺七在廊下坐了许久,直到应安从院外探头,才出声打断她:“好啊崔渺,总算是找着你了!”
应安大剌剌跑进院中来,看清渺七在做什么时,眼珠儿险些落出来,惊叹声,只因他发现渺七竟会做女红。
听雨那张未绣完的绣帕上只绣了只喜鹊,渺七拿在手中看上会儿,便取起针线接着绣,全无毁人心血的自觉。
应安已经习惯渺七不理人,这时只凑来边上对着那手帕看,不过看了半晌也没看出来是什么,便知“在做女红”和“会做女红”原是两回事,不过渺七在做女红一事也足够令他惊奇,毕竟她从来都是个鲁莽之人,而做女工需要百般耐性。
渺七却不知他在惊奇什么,对于此事,也视作理所当然。
幼时在千矶岛时,她们练武常有扯破衣物的时候,故而要自己缝衣物,而她还爱在山间乱窜,刮破衣物更是寻常事,所以她补衣服的时候很多,缝补手艺甚至比芙生还好,有时还要帮芙生缝。
那时芙生常说,今后她要多攒些钱,便能买更多新衣,再也不必整日穿这身缝缝补补的黑衣,她要穿红衣、蓝衣,甚至不怕脏的白衣。
所以,时隔一年再见芙生那夜,她见到芙生仍穿着黑衣,多看了一眼,而芙生似乎也会意,将剑抵得更近。她在恼羞成怒,即使她离开星院,也没有穿上她想穿的颜色。
为何又想到芙生了呢?
渺七觉得近来她似乎多出许多记忆,但她不明白。
渺七手下的动作没有停,直到她觉得已经绣完,才甩开针线和绣布,转头问一旁安静坐着的应安:“你来做什么?”
“我、我不能来找你吗?”
他是冒雨而来,这时衣服和头发都有些潮湿,坐在那里不及往日看着精神,渺七想了想,问他:“你不高兴吗?”
应安看看她,好一会儿才埋下头,闷声说:“是有点儿。”
昨日裴皙说的那些话害他整夜没睡好,他不知道裴皙是预料到什么,只深感不安。
但他没有将这话说给渺七,而是叹息一声后,说另外的不高兴:“崔渺,我好像有些明白那时在留春园里王爷说的湖面和褶皱的比喻了,近日我总觉得捉不住一道褶,不知该怎么说,也不知该同谁说。”
至于为何当着渺七的面说出来,应安也不清楚,也许是觉得渺七对此或会感同身受。
但说完,心跳无端变快,好似透露了什么不该透露的风声,只好补充句:“真烦。”
“真烦。”
渺七跟着附和句,这话引得应安转头,问她烦什么,渺七便面无表情说:“我什么都烦。”
“……”应安觉得跟这人说这些话简直就是白费口舌,索性转开话题,“你昨日上哪儿去了?”
“上房顶晒太阳。”
应安又是一阵语塞:“房顶上砖瓦不硌吗?”
“硌。”
她刻意将后背有伤的地方悬在两道瓦楞间的瓦沟上,却不想刚躺下裴皙就到院中晒太阳来,她只好一直躺在那里,硌了好久,结果到了晚间,她还是让他知道了那时她在场。
应安则听笑来,说:“对了,你方才绣的究竟是什么,恕我眼拙,实在看不出。”
“一匹马。”
“那想必是匹天马了。”应安说得格外有礼,总之他还从未见过那般飘逸的马。
渺七反驳他:“是野马。”
“的确是很野。”
“是野马尘埃的野马。”
这下应安不免张口结舌,见渺七起身朝檐下去,忙跟上,一边说道:“怎么今日你说话还引经据典起来了?好不深奥。”
渺七不理他。
两人冒着细雨在园中走动,经过湖亭时,渺七朝里看了眼,然后目不斜视走过,应安则顿住脚步,左右为难会儿,不解渺七为何见到裴皙连脚步也不停。
他犹豫之下到底还是转了方向,前去亭中,见裴皙面前放着些茶点,脱口便问:“王爷,您是在这儿等崔渺吗?”
裴皙却只微微敛下眉眼,不着痕迹地轻叹声。
她总是在他对她生出一丝怨怪时先同他生气,所以,在她看来,他就是一丝也不能怨怪于她吗?
一阵风吹来,裴皙的心湖间也荡开涟漪。
-
渺七冒雨前来庖院里,午饭还没备妥当,渺七便当着厨娘李嬷嬷的眼皮子底下揭锅盖,李嬷嬷拿着饭勺作势要敲人,却也只是给她舀了碗饭,渺七便端着饭碗坐到灶火前烘衣。
李嬷嬷还问她:“单吃饭,不吃菜吗?”
“我喜欢吃饭。”
“想不到太后娘娘竟有你这门草鞋亲,一碗饭就能养活。”
渺七扒拉着米饭,含糊不清说:“人都是饭养活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李嬷嬷听她说却觉得好笑至极,认真瞧她会儿,才想起什么似的问她:“你可认得巩春?若认得她,她定然稀罕你。”
渺七这才扭头看她,说:“认得,她说我是吃饭的好料子。”
“这就对了。”
李嬷嬷笑着,像是找着个口子,忍不住说起巩嬷嬷来,说她二人同为头一批进宫的宫女,同在御膳房中做工。
巩嬷嬷是因那年家中大旱,颗粒无收,一家老小难以度日才选拔为宫女的,为此,她为人格外珍重粮食,自己珍重,也爱看旁人珍重,尤其爱看人用心吃东西,觉得那不仅是人在爱惜粮食,也是粮食在爱惜世人。
渺七听得认真,见李嬷嬷说得眉飞色舞,好似很高兴,不禁问:“为何你要和我说她?”
一问将李嬷嬷问得有些窘迫,她红着脸,说:“两年未见她了,这不是怪想她的吗?早年我二人日日相伴,习惯了,你若再见着她,代我问好。”
渺七这时将饭扒干净,说:“还要。”
“……”
李嬷嬷又给她盛了碗饭,然后瞧了眼窗下的香,撵走坐在灶前的渺七,揭开锅盖将蒸的鱼端出。
香气扑鼻而来,渺七趁她将鱼取出放在灶台上,上前夹一块肉下来,然后钻出庖房吃剩下的半碗饭,而这日午间,李嬷嬷亲自将这鱼端去饭堂中,说明这鱼出锅时出了点纰漏,让一只馋猫先吃去一块。
席间几人一听,哪有不明白的,不过今日连应安都没功夫说渺七的不是,只暗暗琢磨渺七与裴皙之间究竟出了什么事,怎么连饭也不和他们一起吃。
一直到午后,听雨才回院中,对渺七叮嘱道:“渺七姑娘,门外有马车等着,我便不陪你同去了,记得可千万不要同娘娘说青州王的坏话。”
“我为何要说他坏话?”
“你不是正同他生气吗?”
渺七不语,就要冒雨往外去,听雨却拽着她塞了把伞在她手中,她才朝院外去。
马车在细雨中相候,车夫戴着斗笠,压低帽檐,渺七心下觉得不对,但还是上前,收起伞用伞尖挑起车帘,然后便见裴皙坐在车中。
“……”
她转头看看车夫,应平将帽檐向上推了推,看着她说:“还想进宫的话,上车。”
渺七杵了会儿,才钻进车中,坐稳之后,马车缓缓驶离外巷。
车内一片静默,裴皙目光静静停在渺七身上,没有回避,好似在等她说明眼前的情形,渺七则只睁着眼回盯,本以为裴皙会像此前那样,要不了多久便轻叹声,与她说话,可她今日盯了半程路她也没有等到裴皙出言。
心头好若有数以万计的蚂蚁爬动着,渺七心烦,一把掀开帘子坐到马车外去,应平便侧头看看她,将事先备好的一顶斗笠递到她面前。
“……”
车马向前,斜风细雨往脸上扑,渺七只有接过戴上,眼见着马车行经市井街巷,穿过重重宫门,停在一道高墙下。
她跳下马车,回头看,裴皙一手撑着伞下马来,他一看向她,她便转过身去,不过这时裴皙轻声咳嗽了声。
渺七又回头看他,他已撑着伞朝一扇宫门处走去,应平只压低笠帽坐在马车外,她看了看,默默跟上裴皙。走到宫门处,一个宫女在门内引路,其间除了风雨声和脚步声,再没有声音。
渺七走上会儿,直到这时才像是真切回想起此前那次进宫的情形,真切回想起那种厌恶,处处都是高墙深院,树也少,鸟也少,枯燥又乏味。
就好像当初芙生与华湘由青州带她回京时,她在途中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等她进了信王府后,一切的不服帖和厌烦统统涌出。她总以为她记得所有感觉,可实际上只有身临其境,才知道那种记忆中的感觉远比实际的感觉要轻。
一瞬间,渺七感到厌烦,厌烦眼下、厌烦皇宫、厌烦玄霄、厌烦太后,甚至厌烦裴皙,但也是在这个瞬间,一只手轻握住她手臂。
渺七脚步停顿,偏头看去,裴皙站在游廊分岔处,示意她应当由此转向。
他没有出声,走在前方引路的宫女并未察觉异样,仍朝前走,渺七看看那只已经收回的手,想起此前走在街头的那晚,那时他也是在她很烦的时候牵住她。
她跟着他转身,沿着游廊继续朝前,但她盯着那只手,指节修长,白皙又漂亮,随着走路的步伐前后微微摆动,渺七盯着那只手,莫名平复下来。
于是,裴皙走着走着,脚步也倏地一顿,低眼看向那只由人握住的手。
视线缓缓上移,罪魁祸首正看着他眨眨眼睛,瞧着不再像先前在车上时那样像只恶犬,而是平静得不可思议。
裴皙呼吸微滞,手却在下个瞬间又被人松开,而渺七经过他自己朝前去。
他停在原处,抬起那只手细细看了两眼,指节微微蜷缩,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柔软温热的触感。
良久,他才轻叹声,迈步朝前。
此文(早)已含蓄内敛到抽象的地步
那种隐秘流动的东西还在隐秘流动,这就是四五个月前的我写下的东西吗,简直对自己感到陌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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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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