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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哥哥 认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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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破碎的音节刚抵到齿尖,你便猛地咬住了下唇。
可那一点潮湿的颤音还是漏了出来,撞在过分寂静的空气里,碎成几不可闻的残响。
巨大的落地窗外暮色已降,灰蓝色的天光顺着玻璃顶端慢慢渗下,将空旷的室内浸成半明半昧的昏暝。
倒也不是天沉得有多急,亦不是夜来得有多深,只是你那位对光线、边界与私密感都有着近乎洁癖要求的哥哥,用遥控按钮把窗帘拉上了些(别问你为什么知道,问就是你也坐过那把椅子)。
伴着极轻微的嗡鸣声,黑色的帘幕从两侧缓慢地向内滑拢,在中间咬合出一道不宽不窄的缝隙。
一线盛夏的日光从那道罅隙里斜切进来,照亮了一小片窗边的地毯,也恰好照出了你堆叠在腿脚处的裤子。
……狼狈,无所遁形。
你不太想去回忆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总之,眼下你哥是刀俎,而你大约是那块被按在砧板上的鱼肉。
不,那鱼好歹还能摆尾挣扎,你现在的状态,恐怕连条鱼都不如!
你上半身伏在那张实木做的办公桌上,侧着脸,右半边的脸颊肉被体重压实,硌进桌面微凸的木纹里。
那感觉并不好受,凉意从木材深处渗上来,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硬度,而你后颈的汗却正一寸一寸地往外冒,黏住了衬衫的领口。
不行!你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
你开始尝试起四处观察。
视线所及,是一个很薄的笔记本电脑、一个向外敞开的黑色箱子,和一只装满清水的透明玻璃杯,再别的……
要么是在你视野够不着的另一侧,要么就是真的啥都没摆了。
你试着抬了抬脑袋,想往后望去。
可这个姿势让脖颈的转动格外滞涩,你只能艰难地偏过脸,颈侧与下颌的皮肤在挤压间堆出几道显眼的褶纹,像被手肆意揉皱又展开的纸页,无声地证明着你那点儿徒劳的挣扎。
「……嗯!唔嗯哼嗯!」
翻译:(哥!我要喝水!)
这时候可能就有人要问了,你为啥不说人话呢,又不是真变成渴水的鱼了。
此事……哎,还记得刚刚说的黑色箱子不,其实也就是你现实中前天见过的、你哥来你家里时手上拎着的那只黑包,彼时你还不知它庐山真面目,如今可算"有幸"见识了。
天知道,当你看着你哥从办公桌左侧倒数第二层那个上了双层锁的抽屉里,取出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玩意儿时,你是作何感受(看这么详细的描述就知道你当时心情有多复杂了)。
你就觉得那东西不对劲!
果然,解开密码锁(总共加起来有三层锁了)的丝绒盒内,赫然躺着一条——黑带子?
或者说,是一条质感上乘的皮革系带,中间缀着一枚浑圆的、乌黑的……球。
你盯着它,大脑空白了三秒。
这玩意儿……你不认识。
但你见过。
在哪儿见过呢?
……片里(小小声)。
没等你从学术探究的震惊中回神,你哥就是哗啦哗啦的一顿操作,几下解开了那堆复杂的皮扣。
再然后——
那枚黑球就抵上了你的齿关。
橡胶做的,倒也不算硬,就是……正好能卡进你的齿列,将你的口腔强行撑开,固定成一个无法合拢的"O"型。
那皮质的带子则是从嘴角两侧拉出,绕过耳廓,在你后脑勺被收紧、系牢,发出一声轻微的皮革摩擦声。
你试图从功能性的角度分析这物件的作用,最后悲哀地发现:除了堵住你的嘴,让你只能发出含糊的、湿漉漉的气音之外,它似乎……没有任何实际用途。
废物,纯粹的废物。
跟你此刻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上,那条你哥随手解下来的领带一样废。
不,你哥那领带至少做工漂亮,深灰暗纹,用的布料也不错,价格估计能抵上你半个月的工资,是个好货。
作为社交场合的装饰品,既能向外展示品味、充当说资,也能向内取悦佩戴者本人。
但这东西呢?
黑不溜秋的,除了那枚球体表面还算光滑、在室内浅光下泛着一点幽暗的哑光之外,整体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粗粝感。
它勒着你的嘴角,撑开你的口腔,让你无法吞咽自如,让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羞耻的颤音。
你不好说那具体是什么感觉。
就是……难受,别扭,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印章强行盖下。
仿佛你不再是一个坐在总裁办里谈公事的员工(好像本来也不是),而是被什么东西标记了的、属于这间办公室主人的私有物件。
但对象是你哥……啧,好像也没那么让人难接受(都怪我心太软~心太软~jpg.)。
毕竟他总是这样,骨子里就没什么安全感,需要你(各种意义上)舍身去哄,去陪,去证明你不会离开。
……等等。
你是不是又被他PUA了?
这个念头一下子劈进脑海,你猛地惊觉,身体像一条扑棱的鱼一样,上身"咻"地想要昂起。
然后,一只大手稳稳按上你的肩膀,掌心温热,力道却不容抵抗,将你生生压了回去。
很轻的一声闷响,你的胸膛重新贴回了桌面上,还是刚才的姿势,脸朝左,侧颊抵着底下那泛着凉意的木纹。
但很显然,有人并不打算让你这么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空气里浮动的木质冷香骤然变浓。
你哥俯身下压,曲肘撑在你左手边的桌面上,一截深色的西装袖管就这样闯入你低垂的视野。
另一只手从右侧探入,穿过你颈边散落的碎发,微凉的指腹贴上你的下颌,三指扣住脸颊两侧,另外两指抵在下巴下方,然后不轻不重地、一点一点地,将你的脸掰向另一边。
感受着下颌骨上不断传来的压力,你不情不愿地扭过了头。
几丝蓄在口腔边缘的涎|液随着动作从球体中央的孔洞中溢出,沿着被撑开的唇肉、嘴角、下颌皮肤,最后滑落在你哥的指背上,洇开一小圈透明的水渍。
他垂着眼,两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丈量那一点湿意。
片刻后,他眼尾一弯,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戏谑,偏还要端着那副温和兄长的腔调:
「我的好弟弟——」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你的下颌,引着你的视线转向你一直刻意回避的桌面右侧。
「你看看这儿。」
你来不及在心里吐槽他这戏精上身的表现,只能转动视线,被迫看向他手引的方向。
这一侧的桌面依旧保持着它主人一向喜欢简洁与秩序的风格,没有照片、摆件、奖杯、亦或像是门口的那盆小绿植。
所有感性的、柔软的、能泄露情绪的事物都被清空了,只剩下大片裸露的木材纹理,在一点午后的阳光中泛着冷寂的暗光。
……也不对。
你后知后觉地想起:
现在这上面,还趴着辣——么大一个你呢。
虽说桌面留白甚多,但由于你往中间这么一趴,都得挪位,挨个挨个地往旁边挤。
现在右侧桌面上还保留原位的,有一个桌角的皮质文件架,一支长得很低调但莫名感觉很贵的哑色金属钢笔,再有的,便是一堆让你眼皮直跳的、凌乱铺开的文件纸页。
最上头的那份文件,右上角盖着一个鲜红的"加急"戳,旁边是你哥用钢笔随手圈出的几个字(你的名字+职务),墨水还没干透,划得又重又狠,像是要把纸面戳破。
旁边压着另一张纸,是项目暂停通知,损失预估那一栏的数字不小(斜着看不清楚,但估计有好几个零)。
再旁边,是一张从监控截图里打印出来的照片,画质模糊,但一眼就能认出是12层的走廊。
至于为什么。
画面右下角斜斜探进来了几片宽大的裂叶,是洗手间门口那盆半人高的龟背竹。
没人知道它具体归谁管,也没人有闲心专门养护,只有上厕所的人会顺手给它洒点水,然后它就这么野蛮生长开来了。
其生命力之顽强,叶片之张扬,让销售部的人都管它叫"门神"。
看着这些明晃晃摆在桌面上的"证据",你的视线迅速掠过"无端阻拦"、"言语冲撞"、"超出职场边界"那几个词,后槽牙不自觉地咬紧。
你刚想开口驳斥,喉咙里滚出的却是被那枚橡胶球滤过的、支离破碎的气音。
那些连你自己都觉难堪的声响,落进身后那人耳里,却像是触发了什么隐秘的开关。
搭在你肩背上的手骤然收紧,掌心隔着衬衫布料烙下一片滚烫,膝盖顶进你腿弯的弧度,俯身的阴影往下压了又压。
你几乎整个人嵌进桌面与他的臂弯之间,内心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到了这会儿,你可算是领会到了嘴里这黑球的真正作用。
与其把它看作一个单纯的堵塞物,不如说是一种剥夺,一种对"发声"这个基本人权的粗暴褫夺。
当人无法组织起清晰的言语来为自己辩白时,心里那股无力感便会在体内疯狂发酵,转而灌注进其余四感,将身体每一寸皮肤的敏度都拨到了最高档。
那具压在你身上的身体,存在感本就不容忽视,现在更是,几乎蛮横地抓住了你全部的心神。
「哼嗯、哼嗯……」
呼吸声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他的气息从你颈后拂过来,带着很淡的烟草味和乌木沉香,温热,均匀,却让你后颈那片裸露的皮肤一寸一寸地发起烫来。
你盯着文件上那几行颠倒黑白的汉字,瞳孔聚焦了又散,忽然一个字也读不进去了。
「看出问题了吗?」
你哥那标志性的温润嗓音自头顶落下,比平时低,像是贴着耳廓擦过去,震得你耳膜发麻。
你下意识挣动被反缚在身后的手腕,可那条深灰色的领带绑得极讲究,不是死结,却恰好能卡在你腕骨最脆弱的那道凹陷里。
你稍一用力,那丝绸面料便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近乎亲昵的、细密的刺痛。
说来可笑。
不久之前,它还松松垮垮地垂挂在你哥修长的脖颈上,深色,暗纹,衬得他愈发矜贵。
你当时甚至在心里暗叹过这人的品味。
如今呢?
却成了束缚你的……情趣(你在心里不甘不愿地补上这两个字)道具。
……硬了。拳头硬了。
「唔嗯!嗯嗯嗯嗯!……」
你含混地骂出了一串脏话,却被嘴里那枚异物尽数堵回。
可身后那人像是能听懂,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气息拂过你后颈的碎发:
「嗯—,还看不出来啊?没事,那就……再看几次。」
他说。尾音贴着你的耳廓,又沉了一寸。
紧接着,你感觉到后颈处那块软肉被什么温热的东西(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jpg.)叼了起来,又轻轻磨了磨,用的牙齿。
「嗯——!」
你惊得浑身一颤,感觉被叼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尽管某人自认为没用什么力,但那块皮肤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肌肤相贴处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
「好可怜……」
你哥意味不明地喟叹出声,唇齿间还含着那一点红肉没松口,声音含糊,又刻意捏着柔和的调子,倒还真能显出那么几分真切的怜悯(雾、大雾)。
你:?那、那能让你咬回去吗?(期待)
你哥:危笑jpg.
你:…(内心逼逼赖赖)…
许是你哥真的太了解你了,了解你每一个眼神转动的意味,每一次呼吸频率的变化,甚至你此刻被堵着嘴、只能在心里偷偷骂街的那些浑话。
他隔着半寸空气,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片刻的静默后,你哥终于松了口。
他缓缓直起身,指腹慢条斯理地蹭过下唇,将那点水光拭去。
你尚在心里巴拉巴拉地罗列他的罪状,冷不丁地,空气里骤然一空。
你后颈那片湿热的触感消失了,只剩办公室冷气的凉意悄悄爬上来。
嗯?你哥气消了?还是——
他的手掌就在这时落下。
「啪。」
很清脆的一道声响。
不是那种潦草戏弄的拍打,是带着明确力道、明确节奏,掌心全面贴合后骤然收紧的脆响。
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擦过你臀|侧最敏|感的弧度,指腹陷入,在皮肤上压出几个浅浅的弧,又借着回弹的力道轻轻摩挲。
你浑身一激灵,大脑空白了一瞬。
……刚刚,发生了什么,你、你被打屁股了?
下半|身本能地夹|紧,可那处皮肉上火辣辣的触感却像活物般钻了进来,不依不饶,久久不散。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留印了。
你的意识还在发懵,内心的小人像是被雷劈了个正着,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泛着焦黑的烟。
「手感不错,」
你哥这样评价道,轻飘飘的声音从后方落下来,带着点审视物件般的从容,
「还挺弹的。」
话音未落,又是几下。
「啪。啪。」
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卡在你即将呼痛的边缘,又在你绷紧的刹那转为揉捏。
臀|肉在他掌心里无措地抖了抖,又颤巍巍地再次回弹。
……
虽然看不见,但你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烧得能煎鸡蛋了。
你堪称羞愤欲绝,偏偏嘴里还堵着那枚黑球,连一句求饶或骂娘的话都吐不出来,只能发出些断断续续的、不成调的鼻音。
「唔唔唔!嗯啊——唔!嗯嗯……!」
翻译:XXX我艹你大爷!你敢打我?!你个神经病、没良心、大傻冒、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此处省略八百字脏话)
你嘴里骂得震天响,身体也不停地挣扎、摆动,被反束在身后的手腕艰难地撑起,手肘抵着桌面,试图用这个笨拙的姿势去撞他(其实你更想用脚踹的,奈何下|身动弹不得)。
「呵……别生气。」
你哥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单手锢住你的手腕,施了施力,压了回去。
他的另一只手掌则顺着你的脊椎缓缓上移,从尾椎骨,到背脊,最后停在你裸|露的后颈。
带着薄茧的拇指与食指撑开,覆上,然后扣住那截脆弱的颈椎,不轻不重地揉捏。
是掌控,也是某种病态的安抚。
命脉被捏在了他人指间,你突然幻视起之前在公司厕所里、那个女孩脖颈上触目惊心的指痕。
你心底不由得发慌,也顾不上生气了,整个人不受控地想往上缩,却被他按在腕上的那只手牢牢压在原处。
「跑什么。」
你哥本来的声线就是偏低的那种,在没刻意拿腔作调时,沉冷的底色暴露无遗。
你脊背一僵,身体各部位的挣扎骤然顿住。
经年累月跟你哥相处得来的经验告诉你,他这是又犯病了。
那种偏执的、不讲道理的占有欲,像潜伏的狼终于撕破温驯的羊皮。
但凡你这会儿再什么逞嘴上威风,下场估计只会更难看。
好看不吃眼前亏,你忍!
你咬紧口中的橡胶球,一点一点卸了反抗的力道,乖乖地伏回桌面。
由于你们刚才的挣动,原本就凌乱的文件此刻更是散作一团,你的侧颊贴上那份盖着红戳的投诉函,墨香混着纸张的涩味不由分说地钻进了鼻腔。
似是满意于你识时务的姿态,他锢在你腕上的力道渐渐松了。
那被攥得皱巴巴的领带终于垮下了些。
你悄悄动了动发麻的手指,脑子里正飞速盘算着脱困策略,耳畔忽然传来纸张被翻动的轻响。
是你哥在拨弄桌面上的那叠文件,指尖划过纸面,窸窣细碎的声音在你被放大的听觉里无限拉长,像计时沙漏里不停落下的沙粒。
然后,侧脸下压着的那张投诉函被缓缓抽离。
冰凉的纸边擦过你的颧骨,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下意识要躲,后颈却骤然一沉。
倒也不是你哥有多用力,只是手掌全然覆上,指腹插进你的发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意味,将你固定在那个屈辱又顺从的角度。
他两指捏着纸页上沿,将它竖立在你眼前。
逆光中的纸面微微透光,那些模糊的字句像判决书一样悬在你鼻翼侧上方,每一个笔画都在你放大的视野里不断跳动、膨胀。
「知道得罪的是谁吗?」
声音贴着你的耳廓滑进来,低沉,不辨喜怒。
你没法回答,只能抬起眼睛,视线被迫聚焦在文件末尾的署名上。
口腔被撑开的羞耻感在这一刻达到顶峰,津|液不受控地积聚,你甚至能感觉到嘴角溢出的那一线湿意正沿着下颌缓缓滑落。
「Bone那位大艺术家,」
你哥终于开了口,语气平平,甚至带着点倦意,像在念一份无聊但重要的财报,不加修饰的嗓音却自带一种天然的凉意,
「摄影出身,十九岁拿哈苏大师赛时尚组冠军,二十三岁在威尼斯双年展办了个人展,二十五岁被《Aperture》评为年度摄影师。公司连续三年跟他合作品牌视觉,去年那一季项目,产品搜索量涨了百分之七十。」
他顿了顿,指腹忽然从纸面移开,转而蹭上你的下颌,将那滴即将坠落的涎|液轻轻抹去。
动作自然,像在擦拭一件私人物品,不带任何情|色的意味,却因此更显狎|昵。
「昨晚发这封投诉函的时候,他人还在隔壁参加市美术馆的个展开幕,原馆长亲自给他策的展。开幕当天,三家国际基金会争着抢着要收他那组《骨》系列。」
他说得平淡,指尖却在你下巴上停了许久,
「就是你哥我——」
他补充道,尾音微微拖长,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你被迫仰起的下颌,
「想收他一幅作品,也得规规矩矩地排上三个月的队。你说,」
那声音忽然低下去,贴着你的耳后,
「我该怎么护你?」
又是一个你回答不了的问题。
你不敢怒也不敢言,只能瞪向旁边那个龙飞凤舞的花体字签名。
口腔被撑的时间太久,腮帮子发酸,涎液又不受控地漫上来。
你屈辱地咽了咽,喉咙里只滚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那个人你确实听说过。
在饭桌上,在深夜书房的电话间隙,在集团季度汇报的只言片语里。
你哥曾用那种点评珍稀股票的眼神谈到过他:
出生艺术世家,获奖履历干净漂亮,审美刁钻到近乎刻薄,脾气比才气还大,偏偏市场就吃他那一套。
公司与他的合作向来是利润最丰厚的项目之一,没有长期绑定,但每次联名都能精准引爆一场舆论风暴,股价跟着涨,热搜跟着爆。
哪怕是董事会那帮背地里总嘀咕"艺术家难伺候"的老家伙,真见了人,也得端起笑脸尊称一声"老师"。
你哥倒是没当面叫过——他比那帮人聪明,知道有些话叫出口就廉价了。
但他提起对方时,语气里那种"这人不好惹"的谨慎,藏都藏不住。
可惜你当时只顾着埋头扒饭,那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当是某种遥远的商业符号。
就像新闻里播报的某个国家的股市崩盘,你知道很严重,但转头就忘了。
直到此刻。
那个符号变成了纸上墨迹淋漓的签名,立在脸侧,近得你能闻到纸张上的油墨涩味。
……
幸好。
幸好你当时只是拦了一下,没真动手。
可即便对方有错在先,即便你是见义勇为,即便那个女孩的颤抖和踉跄还历历在目——
你盯着桌面上的白纸黑字,口腔张得发胀,后颈的咬痕也跟着一跳一跳地疼。
你没错。
你不认为自己有错。
可你确实,给公司惹了天大的麻烦。
你哥像是终于欣赏够了你这副徒劳挣扎的模样,忽然手臂一撑,指节抵着桌沿,俯身贴上了你的脊背。
体温隔着两层衣料熨上来,沉,烫,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他将下颌抵上你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却字字清晰——
「Bone那边要的书面通报,我已经让法务拟好了。」
你后背一僵,喉间不自觉地又溢出一声闷哼。
他像是被那声音取悦了,按在你后颈的手掌缓缓下滑,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那处咬出的红痕,以及其下凸起的骨节。
动作亲昵得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宠,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冷硬得很。
「措辞会很重。'严重违纪'、'影响公司形象'、'调离核心岗位'……一个都不会少。」
你的呼吸骤然急促,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抗着他手上的力道也要抬起头来。
「唔嗯!嗯——!」
(翻译:凭什么?!我没错!是他先欺负人的!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可身后那人不为所动。
他甚至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贴着你的脊背传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你身上,却凉得没有任何温度。
你开始慌了。
你哥是什么人?
业内出了名的谦谦君子,见人三分笑,养气功夫深,从不在明面上留把柄。
可当年偌大一个集团能从你们家手里被他接过去,心机、手段、城府,哪一样能是省油的灯?
从前你仗着你们年少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在狭小空间里养出来的东西,仗着他或许有的那点愧疚,心安理得地在他眼皮子底下摆烂生活。
他护着你,纵着你,由着你。
仿佛这广阔世界里给你辟出的那一方小天地,是牢不可破的。
可如今呢?
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只要把你推出去——
一纸公事公办的通报,一记不痛不痒的处分。
就能换全公司风平浪静,换那位大艺术家消气顺毛,换股价曲线稳当不跌……
董事会会怎么选,你心里清楚。
他呢?
念头刚起,你已不敢再想。
虽然你当初愤而搬出老宅时,在外头置了套不错的房子,摆出一副要独立的姿态。
可你比谁都清楚,你那些"独立"不过是建立在他默许的半径之内。
你账户里的流动资金、你认识的人脉、你在这个城市立足的底气,哪一样不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亲手递过来的?
如果他真的抽手不管……
你不怕没钱。
你怕的是那种被连根拔起的恐惧。
怕那个你曾真心依赖、真心退让、真心装乖讨好的男人,突然撕下那副温情的面具,露出一张你从未真正面对过的、不留情分的面孔。
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鼻尖蹭到纸页锋利的边角,你越想,肩膀越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眼眶毫无征兆地开始发酸,视野里那枚鲜红的"加急"印章渐渐晕成一片模糊的水色。
(呜……)
然后,身后那人才慢悠悠地开口,语调里终于泄出一丝得逞后的笑意:
「哭什么。」
顿了顿,那声音贴着你的头皮滑下来,又带上了一点无可奈何的温柔,
「那是给外人看的。」
并没有哭(加粗)的你红着眼睛抬了抬头,大脑宕机一秒。
……什么?
「通报会发,处分会有,调岗的公告也会贴满整栋楼。」
仿佛看穿了某人心底的不安,他撑在你身侧的手臂微微一曲,胸膛彻底贴上你的脊背,重量压下来的瞬间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但你知道的……」
带着乌木沉香的气息拂过你额前的碎发,字字轻柔,却又有着近乎笃定的重量,
「我怎么可能真舍得。」
他指尖绕上你一缕翘起的发丝,慢条斯理地缠了两圈,才继续道:
「Bone那边,公关部已经备好声明了——公司高度重视,启动内部调查,涉事员工停职反省。措辞会很重,板子会高高举起,」
感受着怀中骤然僵硬的身躯,他唇角一勾,
「但落不落得下来、怎么落,」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像在说一个独属于你们之间的秘密,
「你哥我——说了才算。」
你眨了眨还带着湿意的眼睛,终于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做戏?
先是恐吓,后是安抚,把你吓得魂都快飞了,最后轻飘飘一句"他说了算"就想翻篇?
一股血气再次冲上脑门,但这次是羞愤,是恼火,是被重要之人耍得团团转的委屈。
「哼嗯啊嗯!哼嗯——!」
(翻译:浑淡啊你!浑淡!!)
你剧烈挣扎起来,被绑着的手腕胡乱扭动,手肘狠狠顶着他压在你背上的身体,像条刚被捞上岸的鱼,毫无章法地扑腾。
他却不躲,反而低低地笑出声,按在后颈的手掌顺势滑下,穿过你绷紧的肩胛,将你整个人往怀里又拢了拢。
「好了,好了。」
那声音带着餍足的慵懒,像哄小孩似的,又像是某种隐秘的安抚:
「哥哥错了,嗯?」
这种话从他嘴里出来,一点分量都没有。
你偏过脸瞥了他一眼,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带着水汽的冷哼,半点也不买账。
被撑得发酸的腮帮子还在隐隐抽搐,如果可以的话,你只想把这枚该死的球吐到某人那张挂着做作歉意与包容的脸上。
你哥像是读懂了你眼底的控诉,低笑一声,锢着你肩膀的手臂终于是撤了些力道。
你感觉背上一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只温热的手掌已经绕到你身后,指尖挑开了领带结。
那截深灰色的丝绸从你磨红的手腕上滑落,堆在桌沿,像一条褪下的蛇蜕。
你下意识想撑着桌面起身,可手臂被缚太久,血脉不通,刚一动,针扎似的麻意就从指尖一路窜到肩胛,激得你一下子又跌了回去。
「哈……」
(牙齿合不拢发不出"嘶")
「别急着动。」
你哥手臂穿过你的肋下,一使力,将你整个人翻了过来。
还来不及反应,你已被迫仰面躺倒在桌面凌乱的文件上。
视野颠倒过来,逆光中只能看见他俯身而下的轮廓——
失去镜片遮挡后的眼睛半眯着,那副温润的假面重新挂回了脸上,可眼底似乎还残留着些未褪尽的笑意。
他一手撑在你耳侧,另一手伸向你的脑后。
「忍一下。」
皮带扣解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那枚黑色的橡胶球被缓缓从你口中抽出,带出一丝来不及咽下的津液,在空气里牵出一道暧昧的银线。
你下意识地合拢酸软的下巴,齿关打颤,口腔里空荡荡的,反而有些不适应。
他却没有立刻退开。
微凉的指腹掐住你的两颊,虎口卡住你的颌骨,不轻不重地施力,迫使你又张开了嘴。
他垂着眼,目光在你口腔里扫了一圈,甚至还探进来两根指头,撑开你的齿关,左右晃了晃,像在检查一件刚拆封的藏品。
「没破,还行。」
他淡淡地下了结论,指尖蹭过你内侧的软肉,带起一阵战栗。
……
你瞪他,嗓子哑得发不出声,只能用气音挤出一句:「……你故意的。」
「是。」
他居然承认了,还坦然得令人发指!
你气得想坐起来,却被他一只手按上了胸口——
凌乱的文件在脊背下硌出窸窣的声响,纸页边缘锋利,隔着衬衫也能感受到那种细微的刺痛。
……又来。你就不能起来了是吗!?
你刚想怒目而视,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
「别动。」
他低声道,语调不重,却带着某种让你脊背发麻的威压。
你僵在原地,刚获得自由的下巴还在发酸,却偏要逞强地偏过头,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又干嘛?」
他没说话,上半身退开些许,可按在你胸口的手掌却缓缓上移,指腹蹭过你颈侧跳动的脉搏,像是在进行某种危险的丈量。
你身体不受控地颤了颤,喉结滚动了一下。
「手腕还麻么?」
他突然问,声音轻得像在哄人。
你下意识想回嘴,却见他另一只手已经探到你身后,握住了你被绑过的手腕。
温热的掌心裹住那圈磨红的皮肤,力道恰到好处地按压、揉捏,一点点把那些淤积的血液推散开来。
酸麻的触感从神经末梢窜上来,你差点溢出声,咬紧了唇才憋住。
「……不用你管。」
你闷声道,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委屈。
他却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揉着,从腕骨到掌心,再到每一根手指,指腹擦过你发麻的指尖,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如果不是你深知此人本性,几乎要被他这副模样骗了过去。
「停职期间,」
他忽然开口,指尖停在你手背上,
「你搬回老宅。」
你猛地抬眼。
「我不要——」
「由不得你。」
他截断你的话,俯身压得更低,鼻尖分寸交错,呼吸先一步缠了上来。
「况且,你以为搬出去那套小公寓,真就能躲得了谁?Bone那位主理人,向来睚眦必报。他查不到公司,就会查你个人。你一个人在外头——」
他顿了顿,抬手抚上你的脸侧,眼神暗了下来,
「我不放心。」
你拍开他的手,气得声音都发颤:「……你这叫不放心?你这叫——」
囚禁……
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他已低头吻了下来。
那是一个带着掠夺意味的吻,却又不算粗暴。
他含住你微肿的下唇,轻轻厮磨,舌尖探进来,扫过你口腔内侧被橡胶球撑得发酸的软肉,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标记。
你被迫仰起头,后脑勺陷进纸堆里,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身下的文件,将那纸页揉出几条指状的褶皱。
空气里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
他按在你腕上的手缓缓滑到腰侧,掌心贴着你的腰线,不轻不重地按了按,像是某种确认。
你被他吻得缺氧,眼眶更红了,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某种被强行点燃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就在你快要喘不过气时——
「叩、叩叩。」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一下,停顿,再两下,是那位女助理特有的节奏。
你浑身一僵,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你哥却从容得很,唇瓣贴着你的耳廓,低低地笑了一声,那气息烫得你耳尖发麻。
「说。」
他扬声道,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异样,仿佛刚才那个把你按在桌上吻得七荤八素的人不是他。
门外的人似是顿了一下,声音隔着木板传来,同样平静无波:
「先生,Bone那边刚刚来电,说下午三点,想跟您视频谈谈合约的事,另外——」
那声音又顿了顿,
「楼下销售部似乎正在急着找人。」
你哥闻言,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再拉开抽屉,金属滑轨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两指探入,勾住细金的镜腿,一提一架。
一瞬间,他身上那种黏腻的、带着偏执意味的温柔如潮水般骤然退去,敛入暗处,转而重新披上了那副谦逊儒雅的总裁皮囊。
他低头看了你一眼,伸手将你从纸堆里拉起来,顺手取了屉中的湿巾,不由分说地擦过你嘴角的湿痕。
「知道了。」
他淡淡道,将那团湿巾扔进垃圾桶,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让Bone的人准时接入。销售部那边——」
他瞥了你一眼,
「就说人找到了,在我这儿。」
门外,高跟鞋叩击地毯的声响极轻,像某种小心翼翼的退场,渐行渐远,最终消融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是那种被骤然抽空了温度的安静,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的细微气流,和窗外灰蓝色天际线下、城市遥远的白噪音。
你坐在桌沿,心跳还没平复,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那圈淡淡的红痕,又抬头看向他——
他已经靠回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椅里,指尖敲着桌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镜片后的视线仍黏在你唇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危险的深意。
「晚上回家吃饭。」
他说,不是询问,是通知。
「阿姨炖了汤。」
你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我才不要回去,想说我还没原谅你——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含糊的一声:
「……哦。」
一点儿力度都没有,跟撒娇比起来也没差了。
他笑了,那笑容温润如玉,却让你后颈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乖。」
(……妈妈耶!这里有变态!jpg.)
你慌忙跳下桌沿,腿软得差点没站稳,扶着桌沿才勉强撑住。
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你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手刚搭上门把,却听见他又补了一句:
「对了,那份通报,明天会贴出来。」
你回头。
他手肘撑在扶手上,十指交叠,目光透过金丝镜片静静地看着你,语调轻柔得像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晴天:
「记得装得像一点。」
「……毕竟,你哥我为了你,可是演了一出很大的戏。」
你攥着门把的手指紧了紧,瞪了他一眼。
那人却只是笑,温润的假面戴得严丝合缝,仿佛刚才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你一场荒诞旖旎的幻觉。
你拉开门,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冷气灌了满怀,激得你后颈一缩。
你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才发觉心跳快得不像话。
耳尖还烫着,手腕上那圈淡红的勒痕也隐隐发热,像某种恶劣的印记,在空调冷风里反而烧得更旺。
而门内,隐约传来一声愉悦的、餍足的低笑,轻轻地,荡在空旷的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