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我自己》系统911

45、第 45 章 称之为污染

　　杜离不得不跑起来，她觉得自己一旦停下就会跪倒在地上，膝盖发软，身体撑不住地往前倾，刚刚从窗户逃跑时似乎弄伤了脚踝，在隐隐作痛。

　　“在这边，抓住她们。”

　　四面八方的人都朝着她们两个人涌过来，前面，后面，左边，全都是，像两只待宰的困兽。

　　杜温：“这边。”

　　杜离被杜温带着朝唯一一个没有人的方向跑去。

　　就这样躲躲藏藏走了一段路，最终两人跑进一条死胡同，身后的追兵把唯一的出口牢牢堵住，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恶意。

　　杜离的目光停在人群中一晃而过的一张脸上，那是杜心，只是一瞬就又消失不见。

　　“会爬墙吗。”旁边的杜温突然来了这样一句话。

　　“不太会。”

　　“那我在下面垫着你，你抓着墙用力往上翻就行。”

　　情况紧急，也容不得杜离多想，目前能逃掉的办法，除了爬墙，就只有打过对面那群人，但她们只有两个人，打是必不可能打得过的。

　　“好。”

　　杜温在杜离的旁边蹲下。

　　杜离直接踩在杜温掌心朝上的手，只感觉杜温的力道把她往上一送，堪堪能够抓住墙的边缘，胳膊稍一使劲，脚踩在墙上再借一下力就翻上墙头。

　　但也正因为翻到了墙上，杜离被迫处在一个避无可避的位置。杜离站在墙头看另一边，准备跳下去的脚步一顿，从没接触过的视角，让杜离觉得自己距离地面十分遥远，这个高度让她没来由的感到恐惧，也正是因为她者短暂的犹豫，下面有人开了枪，枪口喷出一大股火焰炮。

　　杜离听到枪声，惊恐地朝那个方向看，直面而来的是一股燃烧的热气，然后跳出一只黑猫，堪堪挡住这发火焰炮，又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跑远，杜离眼前只闪过黑猫尾巴上被烧焦的那撮毛。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杜离也不在犹豫，提着一口气从墙头跳下去，到了另一边。

　　没多久，杜温也稳稳落在杜离旁边，只是身上多了很多伤口，有几处看起来很深，在不断往外流血。

　　杜温:“走。”

　　杜离来不及询问对方身上的伤势，就要继续逃命。

　　她们摸不清这里究竟有多少人在追捕，目前能做的就只有拼命往前逃。

　　身后的追兵只在她们翻过墙后短暂停歇了一瞬间，很快就有更多其他追兵追上来。

　　四处都是堵着她们俩的人，但她们又总能找到没有人的方向逃跑。

　　逃跑过程中，莫名其妙的没有人用武器攻击她们，杜离正在疑惑，就有人气急败坏射出一支弩箭，杜离躲闪不及，直接被穿透肩膀，但她的身形也只是微微停顿，就继续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杜离只觉得她们两人跑了很久很久，然后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空旷的广场，建筑物就只有最中间的那个雕像。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在追捕奔逃中到达了中心广场。

　　广场上的一切都似乎和杜离她们上次来时差不多，但一切又都不一样。

　　一股淡淡的腥味在空气里蔓延，挥之不去，不是城市中的那种新鲜的血腥味，更像杜离子建议v中文到的，混杂在其中的腥味，是沉淀了很久的味道。

　　广场上的地面是黑色的，杜离清楚记得上一次来这里时地面是浅色地砖，把杜乔流出来的血衬得尤为刺眼。

　　这里明明是理想国最中心，却意外的空无一人，不，也不应该说是空无一人，最中间那座雕像下面坐着一个女人，距离太远，模模糊糊看不清脸。

　　“不过来看看吗？”

　　声音穿过空旷的广场，传进杜离耳中。

　　杜温:“杜心，追我们的那些人是你指使的吧。”

　　杜离和杜温朝着广场最中心的雕像走去。

　　走近了杜离才看清，杜心正懒散地靠着雕像一角。

　　“是啊。”杜心脸上是杜离熟悉的笑眯眯。

　　这时，之前追着杜离的那些人也到了这里，围成一个圈，把杜离、杜温、杜心以及那个雕像围在最中间。

　　杜离和杜温走近后，杜心脸上笑眯眯的表情反倒僵住了，瞳孔骤缩。

　　“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杜心语气里充满急切和愤怒。

　　杜离和杜温身上实在是不算好看，几乎是一个比一个惨，杜离可能倒还好一些，多亏了那只黑猫挡了一下，保住杜离一条命，此时身上看起来比较骇人的就只有贯穿她肩膀的那只弩箭，一直在逃命，此时还在那里，已经疼麻了。再说杜温，她身上几乎全是口子，尤其那几个比较深的，血已经不流了，但衣服被染得血红。

　　“当然是你弄的，难道不是你让那么多人来围堵我们的？”杜离偷偷把重心挪到还算完好的那只脚上，语气里满是嘲讽，在嘲笑杜心此时假惺惺的态度。

　　杜心的愤怒尽显，视线扫过周围那一圈围着她们的人：“是谁射的箭！我让你们抓她，谁让你们伤害她了！？”

　　杜离注意到那些人在触及杜心目光时，会下意识往后退。

　　有一个拿着弩箭的人被他们从人群中推出来。

　　那人抖着腿就要往下跪:“不，不，不，老大，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

　　“砰！”

　　那人还没来得及说完话，就在他最惊恐的时候倒地，胸口破开一个大洞。

　　杜心手里拿着一个炮筒，炮筒口飘出缕缕白烟。

　　她重新看向杜离，那标志性的笑容又重新回到脸上，语气雀跃。

　　“杜离，我替你报过仇了。”

　　杜离实在没想到杜心会杀了那个人，她仔细想想也不意外，但到底超出杜离的认知范围，一切都来得突然。

　　“？”

　　“怎么了？”杜心眨眨眼，满脸无辜。

　　杜离已经不知道自己脸上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他打伤了你，就该死，所有伤害你的人都该死。”杜心脸上笑容不减，语气平静，像是在阐述一件本该如此的事情，“还有上次那个关程，要不是在学校时你没受伤，他就不只是被推下楼梯了，算他命大。”

　　“关程是被你推下去的？”杜离在此之前一直以为关程是被杜温推下楼梯的，但后续跟杜温接触之后，又觉得杜温不会做这样的事，成为一个谜题。

　　“你到底是为什么……”杜离实在是不理解杜心做这些事情的原因，一边想要杀了她，一边却又因为自己受伤而杀了弄伤自己的人。

　　“因为我喜欢你啊，杜离，所以我想杀了你，除了我之外，我不允许任何人杀了你，伤害你也不行。”杜心慢悠悠地凑近杜离，脸上的笑容越发令人毛骨悚然，“之前的杜厉也是，我明明跟她说过只要杀了杜乔就可以拿到理想国那枚方块了，但是杜厉那个蠢货，竟然想要对你下手。也幸亏被杜乔挡住了，不然我只能忍痛割爱杀了杜厉这枚棋子。”

　　杜温突然发出一声嗤笑：“杜心，你说你喜欢杜离，你喜欢别人的方法就是要把对方亲手杀掉吗？”

　　“那当然了，喜欢的人就是要亲手杀掉，让她跟我融为一体。”杜心的语气里满含爱意，“我和你不一样，只有蠢货才会放跑自己喜欢的人。你是蠢货，杜乔杜幼是，杜厉更是。”

　　杜离知道自己跟杜心说什么都没用，于是也不准备浪费口舌。

　　杜温:“我们跑到这里也是你的手笔吧。”

　　“那是自然，怎么样，为了能够快点找到你们，我可是费了很大一番功夫，而且方块就在这里。”杜心直指那座庞大的雕像，“我这不也是在帮你们节省时间吗？”

　　从她们被追捕开始，就已经走入杜心的陷阱。

　　她们两个就像棋盘上的两枚棋子，无论往哪个方向跑总会有边界，最终都会被引向下棋者所期望的目的地。

　　“怎么样？难道你们不应该感谢我吗？”

　　杜温满眼冷漠，声音足以结出冰碴：“既然你先找到了方块，那你怎么不自己拿走它？”

　　杜心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指着杜温哈哈大笑起来：“你果然被杜厉影响到了。”

　　杜温有一瞬间的迟疑:“你说什么？”

　　“其实我一直都在想，为什么只有活到最后的人拿到方块才能出。”杜心把杵在地上的那根大炮晃来晃去，满不在意，“然后我啊，就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是不是我们只有杀了其他人才能够成为一个完整的人，成为一个完整的人也就意味着要和其他人融为一体。”

　　杜离此前从来没有仔细研究过这个规则，只是一心想着该怎么避免杀人的同时还能够回家。但是经过杜心这样一说，她突然想起来这个世界的基本设定。

　　杜心、杜温、杜乔、杜幼、杜厉都只是她的一部分，这样看来，在这个世界里她们都不算是完整的人，而这里也就只有她自己才称得上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那么也就是说，成为一个完整的人是回去的前提条件，而方块就是回家的钥匙。

　　只是有一点，杜离还不是很理解：“既然你说成为一个完整的人才能够出去，那你为什么不亲自杀了她们？”

　　是的，杜离发现了，至今为止所有死掉的人都不是杜心亲手所杀，按照杜心的性格，如果她想要亲自动手，那么没人能够阻拦她。

　　“因为我不知道和她们融为一体之后会发生什么，所以我决定先利用杜厉进行实验。”杜心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实验的结果果然如我所料，融合会产生变化，被杀者会影响杀人者的思维性格。”

　　杜离扭头看向杜温，她总算知道从杜温身上看到的那份不属于杜温的冷漠是来自哪里？那是属于杜厉的。

　　“在机械世纪的时候我就发现杜厉被杜乔影响了，优柔寡断，竟然还给杜幼折千纸鹤。本来在此之前，我还是很欣赏她的。”杜心叹气，似乎真的在为杜厉的改变感到遗憾，“如果要我亲手去杀掉除你之外的人的话，我更倾向于被污染前的杜厉。”

　　杜心将杜乔和杜幼身上独有的特质称之为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