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局外人 四个人正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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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陶逸野站在许梧老师门外焦急地等待着，几米外放学的喧闹衬得这办公楼越发寂静无声。
她耐不住又敲了一次——周五是交表日，今天又正好赶上了每一月的换表，要是她今天没交上去那该怎么办！
喧闹声小了很多，她隐约听到了有班级在朗诵——
一首？两首？还是十一首？
她忍不住在楼道里转圈。
“吱呀——”
阴暗的楼道里钻出来一小束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南边滚，撞在陶逸野腿上，暖洋洋的一团往上爬。
“老师。”陶逸野轻敲了三下门，握着把手小心地走进办公室，“我来交这周的通风表，然后拿一下新的总表。”
“我看看。”许梧老师坐回转椅上，鲜艳的外套在一旁的行军床上揉成一团，几根褐色的短发散落在枕头上，随着半开的窗户晃动。
许梧老师接过两份表，草草扫了两眼便从大开的柜子里抽出几张纸。
“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陶逸野双手接过新表，柔软的纸张落在掌心，暖洋洋的发着光。
“我们班最后一节是信息课，第一节课还拖了一会堂，我只好放学才来。”陶逸野跟老师浅浅鞠了一躬，走前顺手关上了门。“谢谢老师。”
办公楼寂静无声，她小心地抱着两份表往外跑——操场上还有半数的班级，办公室视角有限，只能看到路老师在丁香树下来回走动。
她的位置空着，也只有她的位置空着。
陶逸野急匆匆地冲进了队伍，路老师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招呼着班长领着队伍往外走。陶逸野喘着气，周围的大家嘻嘻哈哈，新学的《论语》在队伍间回荡。
周五，大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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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晴。
陶逸野有气无力地坐在座位上。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路老师踩着她的小高跟走进教室，意料之中地扫了一圈教室。“行了，上两天就放国庆了，都精神点。”
她将法治书放到多媒体上，反手拿蓝笔敲了敲白板。
“就两天我也就不开新课了。”路老师开着多媒体，等待的间隙从书里拿出了一张纸，“学校要开一个图书角，就在办公楼二楼大厅那个位置，你们天天跑的估计也看见了。”
多媒体开机，路老师弯腰找着视频，手还紧紧地抓着那张纸。
“大家这个假期回去都找一找，开学每人拿三本课外书来。”路老师低着头，鼠标按得噼里啪啦，“然后图书角由我们五年级来进行维护，咱们班要选四个人负责——”
死气沉沉的班里面瞬间炸开了锅，大家兴奋地讨论着，声浪一节节拔高，路老师无奈直起身，扬了扬那张纸——
“想要报名的举手了！”
路老师说话藏着点本地口音，音一高，那种本地自带的调就冒了出来，扬着，倒像是另一种的呵斥。
班里瞬间安静，大家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动都不敢动。
“我我我！”
突然，候西野紧贴课桌高举着手，特别大声地喊了两句，看架势，整个人都快要上天。
热情的呼喊打破了局面，下一秒，空中齐刷刷举起来几只手，班里又开始热热闹闹的讨论。
陶逸野同样混在里面——她高举着左手，跟个猴儿似的在椅子上乱扭，平时的文静劲被抛之脑后，眼睛更是骨碌碌地四处转——
只有五个人举手——
她，候西野，孔贺晓，林岚心，以及越发积极参与各种活动的高黄齐宛。
「太好了！」
陶逸野悄悄扬起下巴，重新安分地坐在座位上，手臂举得笔直，眼里全是势在必得的骄傲。
“嗯……”路老师扫了几圈，顺手从第一排桌子上拿了根钢笔，“行都把手放下吧，人数正好，那咱们班就孔贺晓，林岚心，候西野和高黄齐宛四位同学来负责图书角的管理。”
“上课。”
陶逸野僵硬地坐在座位上，手在路老师的话中一寸寸往下压，悄悄地，压到半截便贴上头，拨弄着两簇刘海往下走，顺着头发划到耳后又顺势拖住了脸，压得胳膊肘撑在桌上，食指也慌乱地敲打着脸颊。
「没人看见吧？」
讲台上，路老师继续寻找纪录片。讲台下，大家笑着跟四人小声调侃。
“恭喜啊！”陶逸野撑着头，抬眼看着前方的孔贺晓与右侧的候西野，眼底藏满了羡慕，“到时候我天天去看书可别烦！”
候西野想说些什么，路老师却已经点开了播放键，他煞有介事地摆了摆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为什么是正好啊？」
低沉的男声在教室里回荡，陶逸野撑着头，思绪却随着旁白飘回了当时。
确实是只有五个人，除了她，剩下四人跟名单别无二致。
「我当时是举手了吧？」
他人没有问题，陶逸野又开始回忆自身。
半明半暗的教室里人声鼎沸，“陶逸野”坐在靠窗第三排，紧紧贴着厚重的浅咖色窗帘。视野拉近，人群被刻意模糊，“她”高高地举着手，侧着身子眼神明亮。
「是不是老师看错了啊？」
空间继续展开，陶逸野调整着视野往后退，她看见了悄悄聊天的孙灵，看到了同样积极报名的另外四人，大家各聊各的，视线都默契地绕开了“她”的角落。
陶逸野一晃神，空间碎成了记忆。
「哎呀不对！我又没看到我后面的人！」
她快速眨了几下眼，把那些画面抹离，视线一散，就又晃回了原处，直直地冲着路老师奔去。
路老师扬着纸，白纸黑字，“申请表”三个字清晰地映入眼底，又随着晃动散在风里。她笔直地站在原地，面容沉静，深褐色的瞳孔四处扫荡，藏在了那如小丘的眉下，一身职业裙装配着黑色丝袜，愈发衬得整个人严肃正式。
陶逸野紧紧地盯着路老师，最先动的是如火般鲜艳的红唇，像是放了慢动作，没有声音却字字入心，那支黑色的钢笔被捏在指间，又被大拇指盖住大半，快速地在纸上留下深蓝色的墨迹，四个人正正好好，永远都正正好好。
“咔。”
笔帽被合上，陶逸野眉间一跳，眨眼就又是纪录片。
候西野好像要写什么，正在悄悄地挑着笔。
「估计……估计路老师也是没看到我！」
陶逸野没忍住侧头扫了一眼窗帘，浅咖色的厚窗帘，新校长为了照顾唐遥鲲特地换的，一拉整个教室都暗了一半，倒是方便了各年级看电影。
她模拟着不同的视角，还是暗暗地安慰自己。
「下次一定要换个手！」
纪录片还在放，憨态可掬的大熊猫在竹林里嬉戏打闹。陶逸野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往常最感兴趣的东西好像被蒙了灰，她听着解说，思绪却丝丝缕缕地飘散。
……
元陆小学今年换了个新校长，新官上任三把火，她先是在暑假重新翻新了校园，又是大刀阔斧地对小学现有的活动进行改革，然后在开学一周后又宣布了新的制度——
六年级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失去了社团活动。
「ε=(´ο｀*)))唉！」
陶逸野反手托着下巴，脑袋里乱糟糟的一片，今天补周四的课，下午又要去社团。
「要是真有记忆整理店就好了。」
陶逸野想起曾看过的那篇文章，有点可惜地无声叹气，记忆穿梭间又看到了新校长。
新校长很重视校园环境，她为楼道加装了窗户，每层楼都换上新的监控，操场的草皮和跑道焕然一新，所有楼的墙上挂了新画，走廊也刷了新漆。
新校长也很重视全面发展，每天都要升旗，每周的安全课多了一节，课表里也多了社会实践课与心理课，美术音乐添了很多理论知识，甚至和正科一起考试。体育室的器材添了一批，体育大课间还是三个，除了周四的自由活动与跑步轮转，周一周三依旧是篮球与跳绳毽子。
新校长同样开展了一些活动，体育比赛项目更多了，阅读月也不再是口号，十月与四月也各有场全年级的生日活动，寿星获得小礼物，其余人也能分块蛋糕。此外还有一个助学活动，家里困难的同学都能领到奖品，字典，书包……全是很实用的东西。
新校长很好，她经常会在校园里乱逛，耐心地听大家的建议进行改进，真是太太太好了！
新校长不太好，她将操场归为各班的打扫区域，次次都得费劲扫一遍，真的好烦！
陶逸野想着，思绪又重新飘回到下午的社团活动。
是的，陶逸野迎来了自己的第四个社团。她热爱的十字绣社不知道为什么关闭了，可能也有之前那件事的影响，那段时间校园里人心惶惶，有几个学姐更是经常看不到身影——总之，陶逸野这学期只能另选社团了。
说起来也是她迟钝，开学半个月熟悉的社团老师没找来，自己便理所当然地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直到有天上课路老师点起来她，问她到底要去哪个社团。
陶逸野清楚地记着自己涨红了脸，窘迫地站在座位上——那周她正好换到中间的两列，她就这么站在最中央，嗫嚅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这周快点定好告我啊，下周就要开始社团活动了。”
路老师冷酷地宣布了结果，陶逸野窘迫地坐下，紧紧地握着钢笔却又怕留下一滩墨迹。
她死死地捏着课本，脑海里一遍遍地循环着自己被社团拒绝，被老师呵斥，只能迷茫地在走廊里晃了一天又一天——老师厌恶，同学嘲笑，妈妈盛怒，然后她就会成为街坊邻居的窃窃私语。
她浑浑噩噩地上完一节课，刚下课，候西野就积极地凑过来。
“逸野逸野，你要来合唱社的话我可以帮你跟老师说啊！”
许多人都从四周涌了过来，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为陶逸野展示了所有社团。
两天。
她着急忙慌地进了最讨厌的英语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