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心脏》绵绵十里

67、醒觉 “陈惊觉先

　　“天上是不是快要下雪了？”

　　岑醒刚从高铁站旁边的咖啡馆出来，拿着提起精神的苦饮品，听到旁边人说话后抬头望向天空。

　　大片铅黑色的云块缓缓靠着高铁站方向移动，她这边的白云微微出鞘，两个极端似的。

　　拉着行李箱越往酒店方向走，她穿着高跟短靴，砸在地面上咚咚咚的声音越急促，却让岑醒渐渐有了去将星公司拿下项目的底气。

　　这年头做游戏很卷。岑醒大四就开始找工作实习，下半年找到这个游戏开发公司里试试，有了个工位。

　　平时摸鱼，参与游戏设计，主要靠大佬们代码敲飞了的支撑这个成立没五年的新人公司。

　　公司福利待遇很好，老板正直讲究。她一切进展顺利时，市场部门去外面讲项目时碰了壁，去国内外知名的将星公司敲大合作，对方统筹经理是个女魔头，精明，要求多，专业度还极高的投资没问题，但要看游戏，要敲长期授权。

　　关键投稿的游戏商还越来越多。
　　这对开发商会出现什么问题？

　　短视，游戏授权一旦出现长期，未来完善宣传游戏精化什么的……谁知道自己开发出的游戏这朝让人爱不释手，后来会不会更让人高攀不起。

　　这在长期和利率不变上就不划算了。

　　有很多家公司找将星，都把自己不咋好的游戏吹的天花乱坠，企图糊弄将星这就是明日紫薇星。但这经理太卡人。岑醒公司的市场部精英几乎全军覆没。

　　眼看还要拉进黑名单这事不说。

　　又主要全军覆没这点是他们还有一个隔壁公司挖墙角。

　　早上八点半就开早会，老板和几位领导统一觉得不争馒头争口气，他妈就要拿不咋滴的“未来紫薇星宝宝”，继续做敲门砖试试。

　　其精神感天动地。

　　而岑醒那天摸鱼摸了个表达对本摸鱼公司正正经经热爱歌颂的ppt。

　　用最低级的手段吸引了将星这个女魔头的好感。杀千刀的宣传部的哪个工截图给了老板看，说女魔头对咱公司的宣传还是很满意的！
　　老板把岑醒唤进办公室！

　　去出差吧！去试试吧！拿着游戏再去找趟女魔头的公司！为公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拿下这项业绩！
　　岑醒：“……”

　　岑醒当时挺想拒绝的。
　　不是不愿意尝试，是感觉得到自己舟车劳顿没个屁工资还会做无用功。

　　她一个半社恐，那么多社牛都没拿下女魔头，她恐怕也不大行。

　　可年轻，三十出头的老板敲敲手上的冠琴表。

　　哎呀，马上是不是要过年了？实习生也能参与公司年终小苹果千元现金抽奖。
　　年底适合转正啊。

　　机会从天上掉下来，也不是每个实习生都这样。
　　醒妃，一朝成功可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

　　于是，岑醒来了。

　　岑醒在学校还有功课。
　　她到酒店后，导师马上发消息来，让她改论文。
　　岑醒在校成绩很好，导师不认为她只有这么点水平。
　　选题定好后再认真写几篇吧。

　　争取能做范文，对找工作什么的也极有帮助。
　　岑醒认真回复。

　　坐到床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在公司跟她比较熟的陈工又发信息过来。
　　【到了吗】

　　岑醒：【到了，现在在酒店看论文】

　　老板也亲自发消息，让她多看看游戏介绍多玩玩。
　　岑醒说好。

　　断断续续一个小时过去，全用来回消息了。
　　岑醒再面对开机的电脑已经没精神看了。
　　明天再说吧。

　　她摆烂。

　　喝掉放冷的咖啡。

　　往床上一躺，想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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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睡着。
　　睡到半夜十二点时。
　　夏慕打电话给她。
　　岑醒：“！！！”

　　岑醒暴躁接电话，说：“夏慕你想死是不是？！！”

　　“？？你牛逼大发了啊？？”夏慕被吼的一怔，随后声音大了起来，夏慕从岑醒高一时就用火爆脾气压她一头，不存在分开了她脾气就能比她更火爆！

　　十二点，两窜火星眼看噼里啪啦炸起来。
　　岑醒冷静下来，捂着跳跳糖一般发炸的脑子，问她：“怎么了。大半夜找我你没事你就完了。”

　　夏慕：“你再说一遍？！！”

　　岑醒：“……”

　　须臾，夏慕说：“我前一个星期发消息给你，你一点半不还没睡吗？”

　　岑醒：“……因为我在做歌颂我们公司丰功伟绩的ppt。”

　　就是这ppt把我从大老远的f市差遣到这了，我都没敢告诉我导师我现在飞了。

　　如果成功，我回f市过后就是一门心思参加那个公司年会，抽苹果升职加薪。不然会灰溜溜回学校。

　　不过一说起来话就长，岑醒困意还在的懒得说。

　　夏慕大学就没怎么出去找工作实习，但还挺深谙职场之道，语气平和下来问：“那你做的好吗？有没有拍马屁拍到老板心上去？”
　　岑醒：“……”

　　说这个岑醒就不困了，岑醒坐起来说：“不止。”

　　岑醒正要滔滔不绝，夏慕只是礼貌提这一嘴，打住说：“岑醒，帮我挑挑喜糖。”

　　“……”

　　这声“挑挑喜糖”

　　陡然把岑醒本来以为跟她亲密无间如若就在眼前的咫尺距离，一下拉了一千多公里。

　　这通电话，一千公里，不是，现在还不止的少说一千五百公里打过来的……

　　夏慕在跟她只有过年时聚聚的四年里，差一个月就结婚了。
　　时间转瞬即逝，过得飞快。

　　而对夏慕来说，自己跟程星舟在高考毕业后感情极速升温，到今年他们大四毕业，也是四个年头。
　　四个年头对一对相爱的情侣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现在还有再继续四年的情感，结个婚也不是不行。

　　夏慕程星舟的朋友家人们都没反对。

　　他们就决定英年早婚。在上学时期就把婚给结了，还有许多好处，纵使这好处他俩都看不大上。
　　走到今天全是水到渠成。

　　夏慕这个大年初六结婚，岑醒还是伴娘呢。

　　岑醒还说给她包喜糖呢。

　　“……”

　　岑醒彻底心平气和下来，陪夏慕聊天，不睡觉的挂着语音，看了一个多小时的喜糖。

　　早上九点要拿着文件合同去将星说项目，最迟最迟得定六点五十的闹钟，岑醒要化妆调整和坐车，在凌晨两点半挂断语音，感到自己要嗝屁。
　　人生其实是个挺奇妙的东西。

　　岑醒这么想了想，又睡不着的低头翻了会夏慕的朋友圈。
　　岁月如梭，不能感慨或回忆，一旦回忆起来拖沓冗长。

　　夏慕最后问她什么时候找男友啊。
　　岑醒拿衣服去卫生间洗澡，洗完了蹲在地上哭。

　　第一眼不好看的人看久了也觉得不差，第一次认识的朋友认为不可以，了解久了发现也是正常人。没有什么不可以。是没真正相处就去谬误，又止不住认为其他第一次认识的朋友奇怪。

　　什么人都需要相处下。她深以为然。
　　她妈也这么说。
　　可做男女朋友就是不行。
　　没有原因，就是不行。

　　她确实陷在自己曾经有一个喜欢的人的梦里，小四年过去，别人匆匆往前走，她在这事上原地踏步。
　　从卫生间出来，照穿衣镜子，一位成年许久的女青年巴掌脸，眼泡很肿，眼圈很黑。

　　像鬼。

　　“……”

　　岑醒的青春期死也没过去。

　　—

　　岑醒捞手机一看，五点。她发泄完了很好睡的趴在酒店床上睡了一小时五十分钟。闹铃一响的爬起来穿上一件质感良好的羽绒服，钮钴禄醒登场的画了个淡妆。

　　她把头发挽起来。

　　下楼奔赴战场。
　　那个短靴咚咚咚的让她忽然意识到为什么都市女强人都爱坡跟。
　　半小时后，岑醒在将星公司楼底下到了。
　　岑醒进去温和地跟前台说了一下自己跟谁有约。

　　被带进去后，岑醒见到自己极度佩服的那种能独当一面，有男魔头必然就有谈之色变女魔头的雷厉风行的成功女士赵女士。

　　对方气势很强大，岑醒站专业角度，在电脑前给赵女士演示了下电脑手机都可玩的此款游戏。

　　赵女士先前确实夸赞过贵公司的发展史，但更欣赏的是里面各个985研究生的资质，不像她们公司一群饭桶！

　　岑醒：“……”

　　这单估计签不成，但又考虑这个游戏开发商底下员工的资质不错。岑醒稀里糊涂被她夸了两句，被她引见着去见另一位部门管理，看看这款游戏能不能换个合同签签。岑醒想想，点头道谢。

　　路上跟着一个喋喋不休，估计就是靠拍马屁上位的男职工去另个部门……

　　要是这老师在自己工作的小作坊任职，她绝对要学习，但现在，岑醒急着在路上给自己那个转眼变成小作坊的小公司领导发消息，说下这事。

　　怕等会自己会骑虎难下。

　　如果坑爹，坑到什么程度咱直接跑路走人。

　　而路过一排工位时，岑醒正好发完信息的抬起头。
　　隔着一片玻璃门，看到一个一身黑，西装革履，气质斐然的年轻男人。
　　他眉目清俊，单眼皮，身量很高，鬓角利落，戴着高级名表，站在一个矮他一个头肩的手下人面前听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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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贼拉牛逼的身后还有个女助理。

　　注意到岑醒一直在看他。

　　这个职工马上夸张地大声跟她说：“刚才走过去的那位可谓才华横溢，惊才绝艳，请你尊称他一句——”

　　岑醒突然觉得很好笑，勾了勾唇角：“陈惊觉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