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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醒觉 自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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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晚冷,中午热的温差过大的秋天来了,又没持续多少阵,天气预报上从江边吹来的某台风来袭,寒气到临,一下从深秋过渡到直接穿棉服的程度。
班上好几个人感冒,夏慕也中招。大家伙们都开始戴着口罩。
在高二几乎戴了一年口罩的陈惊觉反而在高三没怎么戴了的状态平常。
学校附近的小吃生意越来越好,但岑醒爱上了那个让她丢脸的711里的烤肠,每天去学校后街买一根,她不多吃,也能配着白馒头算作一顿午饭。
她发现白馒头也很好吃。
可这样连续几天,安利给夏慕,夏慕当告状一样告诉陈惊觉,陈惊觉马上来后街711拎她后领带她去吃正经饭。
岑醒:“……”
岑醒依旧跟陈惊觉别扭了有一个月。
正好高三了学业很忙,她开始正经学习后本来话就很少,以前一个人上下学时也没人陪。
她在纠结自己可能喜欢陈惊觉后就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多爱了会学习。
被猝不及防跟逮不务正业打游戏的逆子一般拎着后领,岑醒有些踉跄和不舒服,冲他狡辩:“那些饭都不健康,早些年前三聚氰胺亚硝酸盐硼酸——”
少年正式前方,下颌线清晰,经得起推敲的五官哪怕给人向下俯视。陈惊觉平淡问她:“你在省钱?”
“?”岑醒:“没有。但打比方说。”
岑醒指指右手边过马路的那个大中午人来人往买单后排队拿奶茶的店铺,声音轻轻的:“我想喝奶茶,但我不喝,我就省下这钱去买其他的健康的。”
陈惊觉:“……”
陈惊觉带她去买了杯奶茶,中午吃了顿远近闻名香气扑鼻的垃圾食品,香辣炸鸡,再问她:“还喜欢白馒头吗?”
岑醒:……
岑醒决定跟他正常和好。那天下午语文课上的正常,报忧不报喜的张妈又过来敲门,喊:“陈惊觉,出来一下。”
岑醒心脏失重的跳了一下。
她想到了不好的那件事。
陈惊觉也想到了,在前方侧脸平淡,牙关绷紧看得出腮帮用力的推开椅子出门。
张妈说他妈打电话来了,要陈惊觉马上跟她回去,他外公离世。
张妈意料到爱生跟他外公关系一定很好,拍拍陈惊觉的肩:“节哀顺变,谁最后都会走这关,这关也是下一个阶段,你,外公他还存在。”
传说死后有天堂地狱,多烧点钱,在那存在。
在这里在人心里存在。
陈惊觉发信息让赵非收拾他书包,回了老家。
归期不定。
高三了,但明显陈惊觉一家把亲情看得极重,母影响儿,周梅让岑醒安慰安慰陈惊觉。
“……”岑醒拿起手机犯难,夏慕早有准备的给她准备了网上很火一段话。
大致意思是知道你没心情回复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但你难受需要依靠时我永远都在。
岑醒把话复制到对话框里,头磕在床上好半天抬不起头的始终发不出去。
很难发这句。
客套生疏,不去管赵非,田朋于树他们那帮人也肯定给陈惊觉发了这段话。都是一帮不擅长煽情安慰的狐朋狗友,只有没个正形时才套话一堆一堆的。
岑醒想了很久,想到忘了替他感同身受的难过,凌晨时,岑醒拍了一张外面风云滚动,黑夜里像乌云飘荡的静默气候里亮着的一些星星。
岑醒醒说:【很多人爱你】
岑醒以往想不到陈惊觉可能很爱他外公。
因他外公没带过他,岑醒跟他五岁相识,他也只有过年回去跟他外公待几天,之后四年没回老家他四年里从未探望过他外公,她以为亲情就像泛泛之交……
可陈惊觉貌似不是。从一些简单的细枝末节里,简单到他不过就是他外公病重他回去几天,他外公调养他母亲回去他支持,听说为他外公烧了几道菜带回去,再在上个暑假末回去一趟而已。
却像一个在海上漂泊不定的白色小船,一旦掀翻时,下面藏着山呼海啸的庞大情感,如冰山一角。岑醒以点盖全的这么形容他对他外公的爱。
岑醒希望他恢复,得过来……
—
陈惊觉回老家进门时,舅舅婶婶们赶在路上还没到。
林慧慧一个星期前还说天冷了要回去看一下老头,陪过几个冬。老太婆说他昨晚一直喊冷,一早上没喊冷她还以为他好不容易睡赖床了,推推他。
人已经僵硬没气了。
受到冲击力度最大的还是老太婆。
陈惊觉进门跪下磕三个响头后去找外婆。
过过四五十年代苦日子的老人特别会假装坚强,拉着陈惊觉的手,问他有没有被吓到呀?
他妈真是没出息,回来趴倒就哭了,老头子穿寿衣什么的还是隔壁叔伯帮弄的。他别怕,外公会在天上保护他,伯伯婶婶们也快回来了,料理老头子后事。
外婆语无伦次念念叨叨。
在怕。
怕一个相伴四五十年的老伴死亡,怕她也会死亡,怕老头子走后她太孤独。
人就像秋天静美掉落的树叶,其实落下一片,就离第二片不远了。
虽然有什么关系呢?
就哪怕顽强如他们那摸爬滚打什么苦都吃过的老一代也在年纪轻轻时的某一刻想着我不如死了算了。
某一刻生命没意义。
晚间叔叔婶婶回来,守夜的守夜,陪外婆的陪外婆。
陈惊觉睡不着的硬在灵堂前守着。
他二婶婶说他作秀。
陈惊觉这次没松劲,直接回她:“今晚老头回来找你。”
晚上二婶婶梦魇,对着陈惊觉恨之入骨又不敢直说。
这是二话,这天的凌晨时他坐在靠墙的长凳上长久盯着摇曳的长明灯烛火时,岑醒醒发微信给他。
一张寒星图片,一句很多人爱他的话。
少年乐得不行的捂着脸,在他们昏昏欲睡时猝不及防哭了。
他们一起站起来。
也不知道他很少哭。
即使在岑醒给他过第三个正经生日时。
岑醒没“有幸”窥到。
—
敲锣打鼓找人代哭,陈惊觉跟一帮孩子先于第五天离开。
花五天时间彻彻底底离开一个活在世上七十多年,是自己爷爷外公的老人,马上过年也瞧不到。
天上放了两天晴后,报道三天后的星期天下雪。
陈惊觉衣襟上挂了红绳。
在车上时接到了一个好久好久没给他打电话的人的电话。
鲸落万物生一般,他亲老子诈尸了。
陈惊觉躁郁症发作的几乎坐在高铁上就自燃。
这几天的压抑统统涌上心口的陈惊觉边把手机按在耳边边打开面前的书包找药噎。
手使劲的颤。
陈晓江平铺直述的语气:“听说你妈家里出事了?”
陈惊觉找到药盒,张开如伞骨的手指拨出药盒,板着药板噎药。
那边没听到他动静,只听到持续不断的呼呼风声,偶尔夹两声静电。
陈晓江:“……节哀。我希望你们好好的。”
“滚!”陈惊觉咆哮。
—
第六天,陈惊觉上学,岑醒刚打开家门,发现陈惊觉在楼梯道上低着头玩手机,青天白日里——也没那么青天白日,早上天气昏黑里站着,等她一块上学。
岑醒一愣,他又瘦了,且没什么精神,恹恹的,正好被光线衬托出一种神情灰败。看到她出来后收手机进口袋里,说:“走吧。”
岑醒嘴巴干涩,扶着书包带:“你,那边弄好了?”
他点头,把这一经历用点头带过去的说:“我这几天没陪你上学,路上行吗?”
现在五六点天还漆黑着恰巧只能看到五指,楼下有些静悄悄的,对岑醒来说,并不可怕,虽然楼里没有摄像头但这一圈没有犯罪,楼里租客和谐无害。她只是有些孤独,这么黑的天自己一个人背着书包上学,怕路上不安全坐公交车还得早起十分钟。
岑醒早起了,陈惊觉也早来了。
岑醒想到这层的问陈惊觉:“你昨晚睡不好?”
“?”
他在楼梯道拖自行车,顺势帮她的先拿出来。
岑醒:“我今天早起来了。”
你也恰好在楼梯道等。
陈惊觉没马上应话,岑醒又问他早饭吃了吗,给了他牛奶,说路上可以买点的絮絮叨叨又小心翼翼的声音渐消,顿住的时候。
自行车拐到十字路口。
对面同样等着几辆小型机动车。
白天像磨砂一样在面前的马路和万里无云的景象里磨上一层,平淡如白开水。
陈惊觉在岑醒旁边,冷不防跟岑醒平和说:“你想对我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因为我心情不好或者没应你话就不说了,我不想说话的缘故大多不是因为你,也不会因你一辈子不想跟你说话。”
他语气平平淡淡,说出来的重量却不是:
“我其实挺怕你生气。”
岑醒心里咯噔一下,扭头去看他。
他套着蓝白色校服外套,里面一件土褐色戴帽卫衣,腿过长的在踏板上支棱着。没望她的五官清举又精致地瞧着对面。
岑醒:“……”
岑醒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耳廓又不争气红了。
“什么毛病……”
姑娘蚊呐的声音稠密黏糊在一块。
陈惊觉一怔忪,他笑起来,笑的有些歇不住,对面绿灯都来了他车蹬不起来的还在笑。
岑醒踹他。
在他干干净净天蓝色小腿校裤的小腿上留下半月的痕迹。
岑醒没看他,耳朵绯红,“你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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