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个凰傲天当主角》赴明月

7、金色的纹路 凤凰果

　　凤凰果的力量远比王微微预想的要持久。
　　吃完半个果子之后，她本以为只是突破一个小境界就结束了。但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那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一直在她体内流转，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不断冲刷着她的经脉、丹田和四肢百骸。
　　她盘腿坐在溶洞的一角，闭目调息，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自然运转。
　　凤凤蹲在她身边，也在消化凤凰果的力量。
　　它的情况比王微微复杂得多。
　　凤凰果对凤凰一族的功效是立竿见影的——果实入腹的瞬间，凤凌就感觉到自己枯竭的血脉像是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一股沉睡了不知多久的力量从血脉深处被唤醒，沿着经脉奔涌而出。
　　它的身体在发烫。
　　不是普通的烫，是从骨头里往外烧的那种烫。每一根羽毛都在发光——不是金红色的光，而是一种幽暗的、几乎不可见的金色微光，像夜里的萤火虫，明灭不定。
　　凤凌吓了一跳，赶紧收敛气息。
　　它不能让王微微看到这个。它现在还是一只“小黑鸡”，如果羽毛开始发光，王微微肯定会起疑。万一追问起来，它怎么解释？说“我是上古神凰，被你砸了涅槃失败”？那个场景光是想想就让凤凌头皮发麻。
　　它拼命压制血脉的复苏，把那股金色的光锁在羽毛根部，不让它溢出来。
　　但有些东西是压不住的。
　　比如，它羽毛尖上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金色纹路。
　　王微微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
　　“凤凤，你的毛……怎么有点发金？”
　　凤凤的身体瞬间僵硬。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翅膀——在溶洞昏暗的光线下，黑色的羽毛尖端确实隐隐透出一丝暗金色，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王微微的眼力显然很好。
　　“叽。”凤凤叫了一声，用翅膀把那撮羽毛盖住，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王微微歪着头看了它几秒。
　　“你是不是在藏什么？”她问。
　　凤凤把头扭到一边，拒绝回答。
　　王微微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吧，不问了。”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左肩的伤已经完全愈合了，凤凰果的疗伤效果远超普通丹药，“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
　　凤凤从翅膀缝里偷偷看了她一眼。
　　这个人类……是不是太善解人意了？
　　不，不对。她不是善解人意，她是聪明的。她一定看出了什么，但她选择不问。
　　凤凌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它活了九千年，见过的人类要么对它顶礼膜拜，要么对它贪婪觊觎，要么把它当成吉祥物供着。但没有人像王微微这样——明明看出了端倪，却不追问，不试探，不给压力，只是轻轻说一句“等你想告诉我再说”。
　　就好像，她相信它。
　　相信它不说有自己的理由。
　　凤凌把脑袋埋回翅膀里，闷闷地“叽”了一声。
　　这个声音翻译过来大概是：知道了。
　　王微微听不懂鸡语，但她从凤凤微微放松的身体姿态里读出了它的情绪。她弯了弯嘴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张地图残片，重新注入灵力。
　　金色的纹路再次从残片上蔓延开来，一幅比之前更清晰的地图出现在她脑海中。
　　青云秘境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丰富。这个秘境并不大，方圆约百里，但内部地形复杂，有山谷、沼泽、密林和地下洞穴。灵药的分布、妖兽的巢穴、阵法的节点，在地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最让她在意的，是地图中央标注的一个特殊地点——【凤凰台】。
　　这个名字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凤凰台。凤凰果。还有凤凤羽毛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
　　这些事情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系统，”她在心里问，“凤凰台是什么地方？”
　　【数据不足。地图残片仅提供名称和位置，无法获取详细信息。建议宿主前往实地探查。】
　　“有危险吗？”
　　【根据地图标注，凤凰台周围有大量高阶妖兽活动。以宿主当前实力，不建议单独前往。建议提升至筑基期后再做打算。】
　　王微微记下了凤凰台的位置，但没有立刻打算去。系统说得对，她现在凝气六层，面对三阶妖兽已经很吃力了，四阶妖兽更是想都不要想。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她收起地图，开始检查黑鳞蟒的尸体。
　　三阶妖兽的尸体浑身是宝。鳞甲可以用来制作护甲，毒牙可以炼器，血肉富含灵力可以食用，内丹更是值钱的东西。
　　王微微用短剑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把黑鳞蟒的鳞甲和毒牙剥离下来，取出一颗鸽蛋大小的内丹。内丹呈深黑色，表面隐隐有光泽流动，握在掌心能感觉到冰凉的灵力。
　　“这颗内丹至少值一百块灵石。”她满意地把内丹收入储物袋，又切了几块蛇肉，用藤蔓串起来备用。
　　凤凤蹲在旁边，看着她利落地处理妖兽尸体，呆毛微微晃动。
　　这个人类虽然修为不高，但野外生存能力很强。动手的时候从不犹豫，下手果断，收拾战场也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浪费。
　　这种性格，在修真界不是坏事。
　　“好了，”王微微处理完黑鳞蟒，站起来拍了拍手，“我们继续往里走。秘境开放的时间有限，我得在三天之内找到足够多的资源，突破到凝气九层以上。”
　　她低头看凤凤：“你还能走吗？要不要我抱着你？”
　　凤凤翻了个白眼，迈开小短腿，昂首挺胸地走在了前面。
　　走了三步，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王微微忍着笑，弯腰把它捞起来，放进怀里。
　　“走吧，骄傲的小家伙。”
　　凤凤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然后不挣扎了。
　　它把脸埋进她的衣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秘境的地形比外面复杂得多。王微微按照地图的指引，穿过一片发光的苔原，翻过一座低矮的山丘，进入了一条狭长的峡谷。
　　峡谷两侧的岩壁上长满了各种奇异的植物，有的像水晶一样透明，有的像火焰一样通红，有的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蓝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花香、泥土和灵气的气息，闻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系统不断扫描出各种灵药的信息，王微微边走边采，储物袋里的灵药越来越多。
　　【白灵参，五十年份，可用于炼制筑基丹。】
　　【赤焰草，三十年份，火属性灵药，可提升火系功法修炼速度。】
　　【凝露花，百年份，可炼制疗伤圣药。】
　　每一样都是好东西。王微微采得手软，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这次秘境之行，赚翻了。”她自言自语。
　　凤凤从她领口探出头来，看了看那些灵药，又看了看王微微兴奋的表情，心里默默吐槽：这些货色也好意思叫“赚翻了”？
　　但它没有表现出来。毕竟，以王微微现在的修为，这些灵药确实算不错了。
　　正走着，王微微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峡谷的拐角处，隐约传来人声。
　　她立刻侧身贴到岩壁上，屏住呼吸，灵识小心翼翼地探过去。
　　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是凝气期的修士。从衣着和站位来看，应该是结伴进入秘境的散修小队。
　　“……不是说这边有灵药吗？找了半天连根毛都没有。”一个粗嗓门的男人抱怨。
　　“地图上标的就在这里，再往前找找。”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别吵了，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这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王微微皱了皱眉。
　　她不想和别人起冲突，但这条峡谷是通往秘境核心区域的必经之路，避不开。
　　要不就等他们走远了再过去？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怀里凤凤的呆毛忽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它的小爪子抓紧了她的衣襟，身体紧绷，像是在发出警告。
　　王微微的灵识捕捉到了另一股气息。
　　不是那三个散修的。是更远的地方，速度很快，灵力波动强烈，而且带着一股她熟悉的……恶意。
　　赵家的人。
　　她咬紧了牙。
　　赵家竟然派人进了秘境？不对——秘境只允许凝气期修士进入，赵家筑基期的修士进不来，但他们可以派凝气期的弟子进来追杀她。
　　“来得真快。”王微微低声道。
　　那三个散修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粗嗓门的男人骂了一声“有人来了”，三人立刻戒备起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五个人影从峡谷另一端掠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年轻男子，身后跟着四个同样凝气期的修士。
　　“赵平！”粗嗓门男人认出了来人，脸色一变，“你怎么在这里？”
　　被称为赵平的阴鸷男子扫了他一眼，目光冰冷：“赵家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三个散修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在青云镇地界上，没人愿意得罪赵家。
　　王微微靠在岩壁上，一动不动。
　　赵平带着四个人从她藏身的地方经过，没有发现她。但走了没几步，赵平忽然停下来，抽了抽鼻子。
　　“血腥味。”他说，“新鲜的。”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王微微藏身的岩壁方向。
　　“出来。”赵平冷冷地说，“别让我动手。”
　　王微微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躲不过了。
　　她从岩壁后面走出来，手里握着霜月环，怀里揣着凤凤，面对五个凝气期的修士，面色平静。
　　赵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一声：“凝气六层？赵婉儿说你有两下子，我还以为多厉害。就这？”
　　“赵婉儿让你们来的？”王微微问。
　　“她是我妹妹。你当众羞辱她，就是打赵家的脸。”赵平活动了一下手腕，灵力开始涌动——凝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跪下来磕三个头，跟我回去见我妹妹，让她处置。第二，我打断你的腿，拖你回去。”
　　王微微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选第三。”
　　霜月环从她手中飞出。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用这件极品灵器了。与黑鳞蟒一战之后，她对霜月环的掌控更加熟练，注入灵力的速度更快，环体上的寒光也更盛。
　　银白色的光轮划破空气，直取赵平面门。
　　赵平没料到她会抢先动手，而且出手就是杀招，仓促间侧身躲避，但霜月环的速度太快，还是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篷血花和一层寒霜。
　　“你找死！”赵平大怒，拔出长剑，剑身燃起一层赤红色的灵光，朝王微微劈来。
　　其他四个赵家修士也同时出手，五道攻击从不同方向朝王微微袭来。
　　王微微没有硬接。
　　她运转《吞天诀》，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像一片落叶一样在五道攻击的缝隙中穿梭。霜月环在她灵力的牵引下在空中回旋，每一次飞掠都带走一片血花或一层寒霜。
　　但五个人的围攻，她撑不了多久。
　　凝气六层和凝气九层之间的差距，不是一件极品灵器就能完全弥补的。
　　几息之间，她的手臂上多了一道剑伤，后背被掌风扫中，嘴角渗出了血。
　　凤凤在她怀里，感受到了她的每一次受伤。
　　它浑身的毛炸了起来。
　　它知道王微微在硬撑。她打不过这五个人，但她没有跑，因为她知道跑了也没用——在峡谷里跑不过凝气九层的修士，只会把后背留给敌人。
　　凤凌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
　　凤凰果的力量还在。那股沉睡的血脉之力只被它消化了一小部分，大部分还潜伏在它体内，像一颗未引爆的炸弹。
　　如果它现在把那部分力量全部激发出来——
　　它能短暂地恢复一部分法力。
　　但代价是什么，它不知道。也许只是虚弱几天，也许是更严重的后果。
　　凤凌睁开眼，看着王微微咬着牙催动霜月环的侧脸。她的眼神很亮，像淬了火的刀锋，没有一丝退缩。
　　这个人，明明打不过，却不肯认输。
　　凤凌忽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
　　它沉默了一瞬，然后，它做了一个决定。
　　小黑鸡从王微微怀里跳了出来。
　　落地的一瞬间，它身上漆黑的羽毛开始发光。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微光，而是明亮的、灼热的、刺目的金色光芒，像一团小太阳落在了峡谷的地面上。
　　赵平的攻击停滞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只鸡。
　　不，那不是鸡。
　　金光之中，凤凌的身影开始变化。它不再是一只巴掌大的小黑鸡，而是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
　　说不上是一个完整的人。那只是一个虚影，像是由光和火焰凝聚而成的幻象，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衣饰，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个少女的轮廓。
　　但那股气息，让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那不是凝气期、筑基期、甚至金丹期的气息。那是更古老、更纯粹、更强大的东西，像是从远古洪荒中走出来的神明，带着一种让灵魂战栗的威压。
　　赵平手里的剑“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抖：“这……这是什么……”
　　凤凌的虚影抬起一只手。
　　金色的火焰从它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光柱，朝赵平轰去。
　　光柱没有击中赵平——它故意偏了半寸，从他耳边擦过，击中了身后的岩壁。
　　岩壁上瞬间出现了一个直径一丈的大洞，边缘光滑如镜，石壁被高温熔成了玻璃状的物质。
　　赵平瘫坐在地上，□□已经湿了。
　　其他四个赵家修士更是直接跪了，连跑的勇气都没有。
　　凤凌的虚影站在那里，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个峡谷。
　　它没有下一步动作。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那股力量只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金光消散，虚影崩塌，凤凌重新变回了那只巴掌大的小黑鸡，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王微微猛地扑过去，在它落地之前接住了它。
　　“凤凤！凤凤！”她捧着它，声音发颤。
　　凤凤的双眼紧闭，羽毛黯淡无光，身体冰凉。它一动不动地窝在她的掌心里，像一团失去了温度的灰烬。
　　王微微的手在抖。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黑鸡，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凤凤……”她的声音哑了。
　　凤凤的呆毛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它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黯淡了很多，但还有光。它看着王微微，轻轻“叽”了一声。
　　那个声音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王微微听到了。
　　她还活着。它说。
　　王微微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顾不上去擦，一把将凤凤塞回怀里，用衣襟裹住它，然后转身就跑。
　　赵平和那四个赵家修士还瘫在地上，没有人追她。
　　王微微跑出了峡谷，跑进了一片密林，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双腿再也迈不动，才靠着一棵大树滑坐下来。
　　她把凤凤从怀里捧出来，放在膝盖上。
　　小黑鸡闭着眼睛，呼吸微弱但平稳。
　　王微微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呆毛。
　　“你到底是什么？”她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你不是鸡，对不对？”
　　凤凤没有回答。它太累了，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王微微看着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凤凤重新拢进怀里，用下巴抵着它的小脑袋，闭上眼睛。
　　“不管你是谁，”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谢你刚才站出来保护我。
　　谢谢你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