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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命与我不由天 王微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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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微微找到那个洞穴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洞穴不大,勉强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躺下。入口处被一片藤蔓遮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系统说这里灵力波动微弱,妖兽不会主动靠近,算是这片林子里为数不多的安全点。
她在洞口蹲下来,先仔细检查了一遍地面。没有新鲜脚印,没有妖兽的爪痕,洞壁干燥,空气里没有腐臭气息。还不错,至少不是哪个妖兽的老巢。
“行,就这儿了。”王微微把怀里的黑鸡放下来,自己钻进去坐下,又把黑鸡拎到身边。
小黑鸡——不,凤凤——被放下之后,抖了抖身上的毛,先是在洞里转了一圈,用小爪子这里踩踩那里嗅嗅,活像一位挑剔的房客在验房。最后它选中了角落里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一屁股坐上去,然后抬头看着王微微,眼神写满了“勉强凑合”。
王微微看着它那副大爷做派,忍不住笑了。
“你一只小鸡,比我还讲究。”
凤凤别过头去,不理她。
王微微也不在意,靠着洞壁坐下来,闭上眼睛调息。原主的灵力实在太弱了,凝气一层的修为,丹田里那点灵力还不如一杯水多。她试着运转系统给的基础功法——《龙傲天奠基诀》,这是系统自带的免费功法,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温和,适合她现在的底子。
灵力在她体内缓缓流转,像一条细细的溪流,冲刷着经脉里的淤堵。
【检测到宿主主动修炼,勤奋值+1。当前勤奋值:1/100。】
王微微懒得吐槽这个数值设定,专心运转了一个小周天。睁开眼的时候,她感觉精神好了些,但肚子更饿了。
饿到胃里发酸,饿到前胸贴后背,饿到她看旁边那只黑鸡的眼神都变了。
凤凤显然察觉到了什么。它那双绿豆眼猛地瞪大,呆毛一竖,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
“……别怕,我就看看。”王微微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移开视线。
她开始翻原主的储物袋。巴掌大的灰色布袋,里面只有几样东西:一枚隐身符(已在用),两块下品灵石,半块发硬的干粮,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
王微微先拿那块干粮看了看,表面已经长了绿霉,闻起来有一股酸味。
“不能吃了。”她皱眉,把干粮扔掉。
又打开小瓷瓶,凑近一闻,一股苦涩的药味冲鼻而来。系统扫描后显示:【聚气丹,下品。可少量补充灵力,对缓解饥饿无效。】
王微微把瓷瓶塞好,放回储物袋。
两块下品灵石,在这片修真大陆上大概相当于两碗面的购买力——如果附近有面馆的话。
然而方圆百里都是荒山野岭。
她靠在洞壁上,盯着洞口的藤蔓发呆。隐身符的效果在半个时辰前已经消失了,现在是彻底的光杆司令,没有任何保命手段。
肚子又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凤凤蹲在角落的石头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呆毛微微晃动。
王微微忽然觉得,自己穿书前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她想不起来自己原来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有什么亲人朋友。只记得在某一个寻常的夜晚,她刷着手机看小说,翻到《九天仙途》的评论区,骂了一句“这女主也太惨了”,然后眼前一黑,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穿书的原因她想不明白,但这具身体里残留的原主记忆告诉她一件事:这个叫王微微的女孩子,生前过得很苦。
被家族抛弃,被师父嫌弃,被同门欺凌,最后被丢进这片妖兽横行的荒林里自生自灭。
原主不是摔死的,是心灰意冷自己撞向传送阵的边缘,想要结束这一切。
而王微微的灵魂恰好在那时被塞了进来。
“所以我现在是接盘了一个不想活的身体。”王微微喃喃自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骨节分明,十指修长,但皮肤粗糙,指腹上有常年练剑留下的厚茧。这是一个努力过但没有结果的人的手。
“系统,”她在心里问,“这个世界有‘命运’这种东西吗?”
【修真世界存在因果律,但不存在绝对命运。宿主的未来由宿主的选择决定。】
“那我选择成为最强,能不能做到?”
【当前气运值不足以回答这个问题。建议先完成新手任务。】
“……”王微微深吸一口气,“好。你先告诉我,今晚活过之后,我能得到什么?”
【新手任务奖励:气运值+100,解锁抽奖功能,赠送新手礼包一份。】
“抽奖能抽到什么?”
【功法、丹药、灵器、机缘线索、特殊天赋等。奖池品质与当前气运值正相关。】
王微微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气运值,通俗点说就是“欧气”。她现在的气运值是0,理论上抽什么都抽不到好东西。但完成新手任务后能拿到100气运值,到时候再抽,概率就不一样了。
所以她现在的核心任务只有一个:活过今晚。
目前她没有遇到妖兽,不代表后面也没有。系统说方圆十里内有二阶和三阶妖兽,它们可能随时游荡到这边来。
“有没有什么主动防御的手段?”她问。
【建议宿主就地取材,制作简易陷阱或武器。附近有韧性较好的藤蔓和尖锐的岩石。】
“……”王微微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洞外黑漆漆的夜色,“行吧。”
她决定先出去找点材料。隐身符已经用了,出门等于裸奔,但待在洞里等死也不是办法。
起身之前,她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凤凤。
小黑鸡正歪着脑袋看她,呆毛朝前倾,像是在问“你要干嘛”。
“我出去弄点东西,你在这儿等着。”王微微说,“别乱跑,被妖兽叼走了我可不管。”
凤凤的呆毛抖了一下,然后它从石头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走到她脚边,一屁股坐在她鞋面上。
“……”王微微低头看着它,“你这是要跟我一起去?”
凤凤抬头看她,眼神淡定。
“外面有妖兽。”
凤凤依旧淡定。
“你会被吃掉的。”
凤凤翻了个白眼——这次王微微看清楚了,鸡真的会翻白眼,虽然只有一瞬,但那个嫌弃的表情和她前室友家那只猫如出一辙。
“行吧,”她叹了口气,弯腰把凤凤捞起来揣进怀里,“死了别怪我。”
凤凤窝在她胸口的衣襟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叽”,听起来像是……满意?
王微微没时间深究,压低身体钻出洞穴。
月光很亮,照得林间一片银白。她贴着地面快速移动,按照系统标记的位置,找到了一片生长着粗壮藤蔓的区域。
这种藤蔓叫铁线藤,韧性极好,一旦缠住就很难挣脱。她拔出原主留在储物袋里的短剑,割了几根长藤,又捡了几块边缘锋利的岩石,用藤蔓绑成简易的投掷尖刺。
她的动作算不上熟练,但原主的身体记忆还在——这具身体虽然修为废柴,但剑法基础练了十几年,手眼协调性不错。
凤凤从她领口探出头来,看着她忙活。
小黑鸡的眼睛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点细碎的光,像两颗黑曜石。它看着王微微笨拙但认真地绑绳子、磨石头、测试尖刺的投掷手感,呆毛慢慢地从竖直变成了微微后倾。
王微微没注意到它的变化。
她做好三个简易尖刺之后,又割了几根长藤带回洞穴,在洞口布了一排简单的绊索。如果有什么东西闯进来,至少能绊它一下,给她争取反应时间。
做完这一切,王微微累得靠在洞壁上直喘气。
饥饿和体力的双重消耗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她闭了一会儿眼,感觉好一些了,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凤凤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怀里跳了出来,蹲在她膝盖上,那双眼睛正定定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她有气无力地说。
凤凤低下头,用喙轻轻啄了啄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那力道很轻,不像啄,更像是……碰了碰。
王微微愣了一下。
“你在安慰我?”她试探性地问。
凤凤别过头去,呆毛僵硬地竖起。
“……你是不是只会用后脑勺对人?”
凤凤不理她。
王微微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这一次凤凤没有躲,只是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你的毛好软。”王微微说。
凤凤的呆毛抖了抖,像是在说“废话”。
王微微又摸了摸,手感确实好。这黑鸡的羽毛不像普通鸡那样粗糙,反而像上好的丝绒,细细密密的,摸起来又滑又暖。
她摸着摸着,手就停在了凤凤的背上,不自觉地来回抚摸。
凤凤的身体明显紧绷了起来。
它猛地转过头,用一种“你在干什么”的眼神瞪着王微微。
王微微眨了眨眼:“摸一下怎么了?你一只鸡还怕摸?”
凤凤的嘴张开又合上,发出一声充满怒气的“叽叽叽”,然后跳下她的膝盖,跑到角落里背对着她坐下,整个鸡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王微微看着它那团炸开的黑色毛球,笑出了声。
“脾气是真大。”她摇摇头,不再逗它,闭上眼睛专心调息。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月上中天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
王微微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握住了短剑。
凤凤也从角落里站了起来,竖起呆毛,警惕地盯着洞口。
兽吼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和树木断裂的咔嚓声。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这个方向靠近。
王微微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手心在冒汗,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她看了一眼洞口布下的绊索,又握紧短剑,另一只手把凤凤从地上捞起来塞进怀里。
“别出声。”她在心里对凤凤说,虽然凤凤听不懂。
脚步声在距离洞穴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后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王微微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脚步声彻底远去,消失在密林深处。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威胁暂时解除。距离天亮还有约三个时辰。请宿主保持警惕。】
“收到。”王微微在心里说。
她靠在洞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凤凤从她领口探出头来,用小爪子轻轻踩了踩她的锁骨。
王微微低头,看见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映着洞口漏进来的月光,安静而明亮。
“你说,”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能不能活下去?”
凤凤歪了歪头。
“我现在又弱又穷,修为垫底,什么都没有。这片林子里随便来一只妖兽就能把我撕碎。”她顿了顿,“系统让我活过今晚,但活过今晚之后呢?明天呢?后天呢?”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算了,跟你说这些干嘛。你一只鸡能听懂什么。”
她正要把凤凤放回角落,忽然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软软的东西贴上了她的手指尖。
她低头一看,凤凤正用嘴轻轻碰着她的指腹,一下,又一下。
那个动作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但王微微莫名觉得——
它在说,别怕。
王微微看着这只从泥坑里捡来的小黑鸡,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这只鸡,”她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凤凤的呆毛,“还挺通人性的。”
凤凤被点了呆毛,浑身的毛又炸了一下,但这一次它没有躲开,也没有跑。
它就那样蹲在王微微的掌心里,歪着脑袋,安静地回望着她。
王微微看着它的眼睛,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觉得,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句话怎么样?”
凤凤愣了一下——王微微不确定一只鸡会不会“愣”,但它确实有一瞬间的停顿。
然后它低下头,用嘴轻轻啄了一下她的掌心。
不疼,甚至可以说有点痒。
王微微把这当作“认可”。
“好,”她笑了一下,靠回洞壁,把凤凤拢在胸口,闭上眼睛,“那我们一起活过今晚。”
凤凤窝在她的掌心里,感受着那个人类缓慢而有力的心跳声,和自己小小的、温热的心脏,以不同的频率跳动着。
它想起自己涅槃失败的那个瞬间,想起从天而降的那团黑影,想起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变成鸡的愤怒和恐慌。
它本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倒霉的存在。
但看起来,这个人类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废柴修士,在一片吃人的林子里,抱着一只毫无用处的小黑鸡,说“我命由我不由天”。
凤凌在心里哼了一声。
这话说得倒是挺唬人的。
但能不能做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它的目光落在王微微的睡颜上——她在调息中不知不觉睡着了,眉头微微蹙着,嘴唇紧抿,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一种紧绷的姿态。
凤凌看了一会儿,慢慢地、极其不情愿地承认了一件事:
这个人虽然弱得可笑、穷得可怜、还把“烤鸡”挂在嘴边——
但她刚才一个人出去找藤蔓、磨石头、布陷阱的时候,那个背影确实有那么一点点……靠谱。
就一点点。
凤凌收回目光,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今晚先这样。
等本王恢复法力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