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选的》下雨的碗

10、第 10 章 儿童节

　　儿童节当天。

　　【搞什么？】

　　一条质问的弹幕发出来，紧接着无数条复制粘贴跟着涌现。

　　难得的不是在胡闹，网友们这是在真心实意地发问：说真的，到底在搞什么啊？

　　**

　　金属压住鼻梁，嘴被关进止咬器里。

　　大腿与小腿并拢，布料透出肉感，是因为多道拘束带紧密的纠缠。

　　一道更粗的拘束横贯胸口，躯干与大臂因此被固定，而双手合拢于腹前，腕骨上是沉沉镣铐。

　　今天一起床，刚洗漱完就被捆成这副德行，说实在的，尼尔.罗修斯坦也真是脾气够好了，这都能没什么表情地忍了。

　　针头扎入脖颈，液体被推进身体，他没有反抗，眼睛没眨一下，当然也没有发火。

　　道理大家都懂，怀孕才刚四个月，重刑犯的身体远没有变得丰腴迟钝，所以针打得有多快，他暴起抢夺针头、试图杀人越狱的成功率就有多高。

　　在注射之前先把人先锁起来是合理的。

　　上一次希伯也是这么做的。

　　……可问题是现在为什么要给他打针？

　　悬浮在尼尔·罗修斯坦脑袋、心脏和腹部附近，三颗直播球闪着警戒的黄光，没在绕圈。

　　悬停的拍摄余光里，监管者们看不见铺天盖地的疑惑，给不出解释就算了，反而一个比一个淡定。

　　太诡异了，卢比的手里拿着脚腕用的镣铐和蒙眼的眼罩，仿佛一会还要给重刑犯进行更严密的打包。

　　所以到底要搞什么？

　　虞信品是刚刚注射的元凶，正干脆地销毁着针头，这家伙为怎么还没换班走人？

　　不不不，没空管监管者们了，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混乱的弹幕呢。

　　很多普通人都是靠录播与文字整理补剧情，都当今天只是个普通的工作日。

　　所以还没起床就被全世界叮叮咚咚地艾特看直播，代价是差点被军部官方直播的捆绑play教学吓飞吗。

　　不少军事阿宅铆足了劲激情科普冷门武器，像之前造谣希伯那样，捏造着虞信品只靠小小针头就能乱杀的爽文。

　　难得的三人近距离长时间同框，cp粉掐得昏天黑地，希伯单推人哭晕在厕所，梦女或梦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稳定的颜狗和稳定的辱追都不如杂食幸福。

　　数万栋虚拟高楼在清晨筑起，讨论毫无缘由地拘束孕夫是否合法。

　　这是真的混乱，激进一点的爱孕人士已经不满足于投诉，正在组织抗议虐待反叛孕夫的游行。

　　甚至什么时代了，谁都能截取的直播截图竟然要包浆一般被发送出去，然后被不同人保存发送再保存。

　　而仿佛百无聊赖，混乱的中心打了个哈欠。

　　一点泪花因此泅在了他的眼角。

　　弹幕的重点则就此产生偏离。

　　围绕着困了为什么不让人睡觉、止咬器为什么这么色……新的争论永远会冒出。

　　并且，因为止咬器限制了尼尔.罗修斯坦开口的幅度，不少人得过一会，才会非常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这个红发的男人一次在直播时露出困意。

　　**

　　鸡飞狗跳的清晨，当然也有人意识到了这是机会。

　　军部给尼尔·罗修斯坦又是拘束又是打针，摆明了是在为某件事做准备。也许是出远门。

　　人口基数摆在那里，能想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少。愿意为了一个重刑犯认真翻阅审判结果、记住那些冗杂细节的人，也远比想象中多。

　　审判结果早就写明了，尼尔·罗修斯坦的监管活动范围仅限第七星。除了日常散步，军部还会定期安排他出远门放风，以避免长期处于同一环境而抑郁。

　　花了一个月左右评估重刑犯的无害性，又恰逢儿童节，选在这特殊的一天出行很合理。

　　管他是出去当靶子还是带货，哪怕真的只是为了满足孕期人文关怀，说实话，官方想用什么借口把尼尔放出来溜根本不重要，这个人能离开监管屋才是最重要的。

　　在网上公开讨论监禁地点是被禁止的。

　　可就算使用暗号，有组织、有规模地搜寻也一直是徒劳。

　　日常散步一直在公开直播，监管屋周边纯草地的人造牢笼更是每天都有大大方方地展示。

　　要是真有人成功开盒了监禁地，军部可不会淡定每日直播不断，网络更是该掀起腥风血雨了。

　　所以监管地的解谜目前看没戏了，出远门的一日游总能有千万分之一…亿万分之一的概率能偶遇……吧？

　　很多人抱着幻想出门。

　　普雷西亚混入这些人里，已经做好了这一天白跑一趟的准备了。

　　反正她很习惯遇不到尼尔了。

　　幸好她更习惯追逐他。

　　**

　　“可以不去吗？”

　　全身都配合地被拘束带捆住，营养剂也打完了，却在最后关头提出这种请求，尼尔盯着直播球照不到的方向，听起来莫名其妙。

　　视频外，普雷西亚与很多猜到了这是要出远门的人差点被他干宕机；而视频内，短暂的沉默后，幸好有人冷酷地回答了“不可以”。

　　很难讲是松了一口气多，还是愤怒于有人敢拒绝尼尔多，普雷西亚比一些希伯的狂热粉丝更先认出了这是谁的声音。

　　然而希伯却感觉自己快认不出眼前的尼尔。

　　这个人直视着自己，在说：“我不想去。”

　　……我不想？

　　多可笑，相处的时间占掉了人生的一大半，希伯很少、几乎就没有听过他用“我不想”造过句。

　　虞信品正蹲着在调整腿部拘束带、给恢复成能走路的松紧度，听到这话已经没出息地直接摆烂停手了。

　　卢比还拿着镣铐与眼罩在待机，这货一长时间待机就容易发呆，熟悉他的人基本都猜到了这小子护目镜下的眼睛肯定放空了。

　　没可能也没必要再重复一遍拒绝，希伯或许才是真的脾气好。调出自己的光脑，示意虞信品继续，又出声提醒卢比动手，他连叹气都没有。

　　一片混乱中，关注还没来得及围绕希伯起爆，普雷西亚才刚刚上路，尼尔任人宰割地被带上蒙眼拘束，一大堆人明明还在打字问反叛者不想去哪……监管负责人亲自把直播公告给更新了。

　　然后这下好了，更混乱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今天的直播是外景了。

　　**

　　【？】

　　【搞什么？】

　　再过一会儿，第七星的各大景点与地标就都会遭殃，在众多等不到尼尔.罗修斯坦的地方，人群会聚集到甚至军部不得不加派警力来维护的程度。

　　直播越来越卡，【孕期散步地点推荐】和【第七星护照速办教程】双双挤爆热搜；
　　重新复活的希伯粉、不是军事阿宅而是真正铁血的军事家相继冒出，激进的言论不断挑起纷争；
　　继续讨论拘束注射、抗议虐待孕夫和希望不出门等等等等，不同派别不同星球的人进入了混战，打得不可开交，预备的网警早不得不比预计中还要早地进行干预。

　　但针对尼尔.罗修斯坦的“可以不去吗？”的请求，有人觉得需要尊重人权，有人喊着罪犯就该去死。网警不会管这个。

　　因为这些是合法的。

　　这是人权带来的言论自由。

　　而行动自由的希伯.克诺克终于走入了直播的镜头里。

　　检查装备的神情平静，疲惫无损锐利，明明有一双温柔的紫色眼睛，金发在阴影里也耀眼，可这位少将皱起的眉头比山川沉重。

　　无数人因此产生恍惚。希伯死去战友的名单不知何时开始反复被弹幕提及。很多非第三星的网友本来是在看审判细节补出远门的，却反而认真阅读完了尼尔反叛的恶行。

　　将颈环一样的拘束项圈扣在重刑犯的脖子上，希伯不仅强*迫犯人，还强*迫所有人看清这场闹剧的本质。

　　是啊，怎么会有人听从囚犯、反叛者、本该去死的垃圾的请求？

　　不想去？

　　你不想？！

　　那么多人不想死也死了……

　　那么多人不想死也被你尼尔.罗修斯坦杀死了！

　　愉快和期待、仇恨与争吵，社区掀起翻天巨浪，现实却又死寂僵持。

　　虞信品和卢比的失职被放大，不近人情的少将之所以会成为监管负责人似乎有他的道理。

　　明明没有发生很严苛的惩罚，希伯也没有做出出格的事。

　　但观看着尼尔被牵引绳拽着站起来的这一幕，对覆面与紧身衣拘束的赞美减少，反对粗暴对待重刑犯的声音消失，就连担忧对肚子的压迫的中立派也不得不哑然。

　　人心会有偏颇，尤其这么多年了人类都改不了看脸的本质。

　　不得不承认，尼尔的脸将一切都带去了未知的方向。

　　在他直播的这一个月里，只要屏蔽第三星ip的发言，网络环境简直温和得不像话。

　　但，反叛就是站在了人类对面，失去的人权就是失去了。

　　所以当希伯开口，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说：“起来。”

　　【这么搞对吗？】

　　即使有尚存冷静的看客坚持不对，也时机太差，一切都太晚了。

　　躁动与疯狂的帖子已经淹没了冷静，尼尔.罗修斯坦只能走入这场狂欢。

　　**

　　【搞什么】

　　【搞什么出门不通知我，我今天补课啊！我不是儿童吗！为什么不让我偶遇！】（未成年账号）

　　【急急急！第七星哪里集合？】

　　【和垃圾废什么话啊希伯老公】

　　【已去森林公园】

　　【牧场gogo！】

　　【移动要多久】

　　【见到它我能试试杀杀看它吗】

　　【试试就逝世】

　　【移动期间是不是要黑屏】

　　【呜呜呜呜希伯大人】

　　【？黑屏那种事不要啊啊】

　　【老希一出来我才意识到老鱼平时摸鱼有多严重】

　　【神他娘的老希】

　　【虞信品看看你做的好事】

　　【这么难听的外号给老虞一个人就够啦】

　　【所以之前对它为什么那么宽容靠】

　　【去死去死去死】

　　【有某个摸鱼大王完美隐身了是谁我不说】

　　【虞信品背锅太正常了】

　　【审判结果是真的吗】

　　【它这么没人性吗】

　　【是的】

　　【去哪偶遇啊啊啊啊】

　　【我守高速道的，现在外面全是超速乱晃的私家车】

　　【兄弟们记得市区限高】

　　【我为什么要买不会飞的老式轮子车啊啊啊啊啊】

　　【操了我为什么没驾照！打不到车啊！谁捎我一下！随便去哪！】

　　【救命！谁有c类飞行器的能源？重金买！跑了三个加源站都没能源了！我只够再飞三分钟了！！！】

　　【呃啊啊啊啊我恨你们这些在第七星的】

　　【搞什么啊？】

　　【搞什么啊！它怎么还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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