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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一起坐大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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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有意还是觉得已经没必要了,云无尘撤走了威压,松开江珣。
周长老暗道不妙,江珣却看也没看他,直奔秦州夜而去。
先是护着秦州夜全力奋战,又被云无尘压制许久,江珣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他四肢发麻,跌跌撞撞跑向躺在地上的人,还差两步的距离,便扑通跪地,却一刻也不敢停,保持着这个姿势继续挪过去。
两只手方才还是发麻,现在开始发软。
他将秦州夜的头颅围在臂弯里,拉下半截面具,探向秦州夜的鼻尖。幸好。虽然微弱,但指尖感受到喷洒的鼻息。
这虽然只是秦州夜的血身,可却一命双体,共生共死。换言之,血身若是出个好歹,在渊溟宗闭关的魔尊也免不了吐血三尺。
悬着的心终于坠下来,却更疼痛难忍。江珣又小心将面具戴上,触了触秦州夜,秦州夜却连眼睫都未动一下。
这一切发生在众目睽睽下,也隐匿于观者云集中。
江珣单薄的身体却好似一道围墙,那些对秦州夜嫌恶探究的目光都被挡住,不能侵入一丝一毫。
有人高喊道:“等等,你们这群人打了半天,连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还不快摘下这小子的面具!”
众人立刻一拍脑门,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纷纷跃跃欲试上前而去。
方才率先捅了一剑的那人上得最快,因为自己那“惊才绝艳”的一剑而颇有底气,对着秦州夜急急伸出手。
“滚开。”
他的腹部被剑柄狠力一撞,疼痛感还未来得及蔓延,整个人却已经给掼到了数十米开外,起都起不来,撑着手臂大吐胃酸。
江珣一只手紧搂着秦州夜,另一只将剑横在众人面前。
他道:“除非我死——没人可以动他。”
他似乎没什么力气,声音并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晰。同样清晰的,还有雪白剑刃后的那双眼睛。
漆黑如墨的眼瞳中,透出一种平静的狠戾。
江珣将手中的剑又抬高一寸,道:“谁先来?”
一时间,方才还蠢蠢欲动的几人立刻被震住了,看向那位快将胆汁都吐出来的兄台,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江珣,很识时务地没有再做第二只出头鸟。
他们看出来,如果再靠近那个魔修,这个人是真的会和他们玩命。
万掌门赶紧出来打圆场:“万某会将今日之事彻查,给各位、给绥州百姓们一个交代。先都散了啊!别都站在这儿了,多挤得慌......”
可惜他招呼了半天,一个人也没动。
始终没有参与乱局的云无尘发话道:“先关起来。”
可那些欲要抓人的弟子刚一靠近,就被江珣手中的剑闪晃了眼。
万掌门见此,上前去打商量:“那个,小江仙君啊,只是先关起来,事情查清楚之前,我们是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江珣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没有意识的秦州夜,一字一顿重复道:“事情查清楚之前,不会对他做什么?”
万掌门哑口无言。
白沐谦走过来想要查探秦州夜的伤势,却也被一视同仁地拦住了。
白沐谦叹了口气,道:“江以清,你放心,如若苍公子真的清清白白,自然会给你个说法。我会亲自安排人去看守,保证他的安全。这样可以吗?”
江珣没有答话。
从秦州夜的鲜血在他眼睛里闪过的一瞬,他便不再相信这里的任何人,即使那个人是白沐谦。
云无尘无意僵持下去,道:“你要我们放了他?”
江珣道:“你们会放了他?”
问的人不真心,答的人也觉得讽刺。
云无尘道:“那么,你待如何。”
江珣道:“将我同他关在一起。”
云无尘有些意外,皱眉道:“关押你的理由是什么?”
万掌门也瞪圆了眼睛,确认自己没会错意后连声劝道:“对啊,这不合规矩......”
江珣道:“关押他的理由是什么,关押我的理由就是什么。我同他形影不离,魔傀也是一起发现的。如若他真做了什么,必然少不了我的推波助澜。”
他直直看向云无尘:“这个理由,可以了吗?”
江珣已经想好了,左右仙门不会放了秦州夜,他也无法以一己之力带着秦州夜从在场这些人手下离开。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片刻不离地守在秦州夜身边。
“哈?我没听错吧?他说什么?上赶着坐牢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靠,疯了吧这人?为了一个魔修做到这份上?”
“自然是因为他们关系非同一般啊。”
“什么?怎么不一般了?”众人纷纷回过头,看向发声那人。
瞬间成为焦点,那人有些紧张,但坚持说道:“就是不一般。我昨天看见了,他们两个人......是手拉着手的。”
“对。我们昨天去找他们,亲眼看见的。”
“我也看见了,拉得可紧了!”
空气一瞬间凝滞了。
“哦,是这样。怪不得。”
“男人和男人就算了,也不是没见过。但魔修和仙修之间,恕我孤陋寡闻,这样也可以吗?他们能双修不能?”
“理论上是可以的。不然我爹也不能和那群合欢宗的夜夜笙歌。”
“......”
万掌门冷汗都要滴下来。今天发生的一切,全都在朝他越来越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怎么都拉不回来了。
他现在这算什么?棒打鸳鸯?要折寿的吧?真的要折寿的吧?
白沐谦自然也听到了,欲言又止地看向江珣二人。
没记错的话,先前几日,这位苍宁公子待江以清甚至称得上冷淡。
只有云无尘依旧面不改色,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悠悠回答了江珣上一个问题:“这个理由,可以。”
江珣将秦州夜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慢慢站了起来:“带路吧。”
“哎,哎。这边。”万掌门引着他往监牢走。
江珣走得吃力,又担心秦州夜不舒服而走得更缓。一伤一残两个人,静默地穿过人群,行过的地面留下深深浅浅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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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珣和秦州夜在监牢里待了一夜。这一夜,前前后后来了不少人。
先是万掌门带了两个小医修风风火火赶过来,说是要替秦州夜治疗。
江珣道:“药留下,人可以走了。”
然后是白沐谦和云无尘。
彼时,江珣正用布巾仔细替秦州夜擦去脸上的脏污,听见脚步声立刻将人藏在身后。
白沐谦神情复杂地看着二人,最终只是草草嘱咐了几句,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同他说。江珣略一点头,没说什么。
云无尘更是没话,只是单纯陪白沐谦走这一趟。四人对峙一般相对无言,很快便也散了。
再然后,好像是其他仙修乱哄哄的挤在门口。江珣从只言片语中大概听出来,这些人是想要“问问清楚”。问?恐怕是严刑逼问。
江珣心中掂量着,自己和这些人拼命的胜算有多大。
好在,这些人被白沐谦拦了回去。
江珣稍稍松了口气,继续向秦州夜输送灵力。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秦州夜虽然受了不少伤,但并不致命。可奇怪就奇怪在这。按理来说,这种程度的伤,不至于昏迷不醒。可秦州夜就是紧闭双眼,没有半点意识。
饶是江珣并不怎么懂医理,也觉察出秦州夜的脉象极其紊乱。体内的魔气也时而流窜,时而死寂。
江珣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一遍又一遍尝试替秦州夜输送灵力。过一会儿便停下来,小声唤一句:“尊上。”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第一束阳光射在脚边时,一夜的灵力消耗终于让江珣扛不住了。
他无意识地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已是接近日暮时分。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又开始要将灵力往秦州夜身上灌。这下却被挡住了。
江珣这才发现,秦州夜醒了。
秦州夜道:“都什么样了还输灵力?本座还没死,你就要因灵力枯竭死了。”
江珣忙道:“尊上......”话一说出口,便发现嗓子沙哑的不像话,声带一震动,开始猛烈咳嗽起来。
“本座无事。”
江珣自然不信。他沉默片刻,问道:“是因为先前......提前出关一事么?”
思来想去,能让秦州夜受伤的,只有这一种可能。
“......”
秦州夜没有回答。江珣知道,这就是默认了。
他想起乔青阳同他说,秦州夜是因为被反噬而强行出关,这是前世没有的意外......而那时,也是他死后回到过去的节点。
好像所有的一切,自他重生后就开始改写。
“说了本座无事,你这是什么表情......”秦州夜的声音有些轻,因为虚弱。
江珣抿了抿唇,顺着他道:“是,尊上无事。”
秦州夜这才闭上眼睛。
忽地,他冷笑道:“好计谋。”
江珣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冷静下来后稍稍一捋,不难猜出事情原委。
绥州已然流言四起。周长老担心百姓打着“仙门无德”的名号造反,便将所有事情往秦州夜身上推。
怪病?秦州夜勾结魔傀传播的。
至于动机——秦州夜是这里唯一一个魔修。魔修十恶不赦,还需要动机?
从理论上来说十分可行,但也算不上天衣无缝。可巧就巧在,魔傀中那名断臂堂主站了出来,当场“指认”秦州夜。
天时地利人和。这下简直百口莫辩。
那些人虽说要彻查此事,但是要如何查?怎么查?白沐谦能拦得住那些人一时,但真的会一直护着他们么?华真宗这一帮人,不会放过他们的。
夜长梦多,越拖下去,越对他们不利。周长老要来个杀人灭口、死无对证,也是有可能的。
江珣环顾这座监牢。看上去并没什么特别,但那锈迹斑斑的数十道铁柱上灵力四溢,他试过了,只要靠近,那些灵流就会滋滋作响蠢蠢欲动,手一放上去就传来疼痛难忍的烧灼感。
而以他和秦州夜现在的状态,很难破掉这监牢的禁制。就算用尽力气真的破除了,很快也会把人招来。到时候被抓回来,就更加坐实了秦州夜的罪名。那时候就不是关监牢,而是斩立决了。
江珣将唇抿得更紧。
要怎么办?
“砰———”
外头突然传来爆炸声响,霎时间,整个地面开始左摇右晃。
有人大声喊道:“你、你是谁?!来人啊!有人劫狱了!!!”
劫狱?江珣左右看了看,没人劫他们二人的狱。
而跟他们挨着的,只有外面露天之地,关着魔傀的监牢。
......劫的是魔傀?
江珣立刻扶着秦州夜往前挪了挪位置,从最左边往外处看,却被一堵高墙挡了大半,只能隐约看见一片悬于空中的黑色衣角。
看守在此处的弟子们鱼贯而出,怒喝道:“停下!你要做什么!你......”突然便没了声。
同时,一股血腥味弥漫而来。紧接着,或是惨叫,或是哀嚎......
很快,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
“是魔修!你是谁?竟敢杀我门下弟子!你怎么敢......?!”
江珣看不见外面具体的情况,只听见万掌门的怒吼。
有人惊呼:“他把魔傀传送走了!别让他跑了!抓住他!!!”
那黑衣人始终背对着众人,这下终于转过身来。
江珣的视线越过高墙,终于看见那人正脸。
那人脸上,赫然戴着他的那副鬼面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