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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要本座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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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州夜看着他，嘴角很轻地动了动，道：“呵，喜欢仙门的那种破烂玩意？你还记得你是魔修么？江珣，你是要回魔域的，知道吧？”
见江珣张了张嘴却没说话，秦州夜眯起眼睛。
于是江珣含糊道：“是。”
虽然他在脑中已经坚定了离开的想法，但此时此刻，还并没准备好说出口。
秦州夜这才舒展眉目。
到这会儿，江珣终于发现了明晃晃的不对劲。
秦州夜前几日不是在生气吗？虽然不知道在气什么。
无论说什么都能精准地触到他的霉头，然后一个冷漠的背影赏之。
那么现在又是......？
他后知后觉地觉得不对劲，秦州夜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碰巧？绥州又不是走两步拐个弯就到头的地儿，再巧也没这么个巧法的。
而且，秦州夜怎么又愿意和他说话了，难道是不生气了？
江珣满心疑问，于是问道：“尊上为何会来这里？”
“碰巧。”
“......”
秦州夜又随意地补了一句：“本座要是不来，你怕是要被困死在这儿。”
虽然这话好像是在转着弯儿说自己没用，但江珣没有被再次打击到，就着那丝尚未散去的混沌，直愣愣地继续问：“是因为我吗？”
所以是因为我才来的吗？
默了片刻，秦州夜道：“不然呢。”
江珣瞪大眼睛，彻底清醒了。
这一下比什么清静经都管用。
眼前，刚才还迷迷瞪瞪的人眼神立刻直了，瞳孔极小幅度地左摇右摆，说是诧异也好，说是怀疑也罢。
秦州夜觉得好笑，挑了挑眉：“还有什么要问的？”
江珣觉得没有必要再问下去了。
秦州夜现在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就好像突然解决掉某件棘手的事情，从头到脚都洋洋洒洒透着舒畅快意。
慢着。
江珣注意到，自己正蜷着双腿坐在地上，而秦州夜半蹲下来，同他面对着面。他被从梦魇拉出来之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作，秦州夜也就一动不动地陪着他这么一直等着。
堂堂魔尊，却一直以这个屈膝的动作对着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江珣被惊得不轻，全部力量向下盘灌去，宝剑出鞘般站起来挺直身体。
却几乎同时，秦州夜也和他一样，迅速起身。
这使得二人距离一点没改变。
江珣：“......”
这么巧的么？
江珣目光下移，发现自己依然死命地抓着秦州夜的手。
敢情是自己一直没松手，刚才那一下直接拽着秦州夜一同起来了。
“......”
江珣立刻卸力松手，此之谓亡羊补牢。
却完全没能松开。
更确切地说，他虽然是松开了，秦州夜却没松开。
秦州夜牢牢攥着他左手的半截小指，力气不大，却完全足够固定住他了。
江珣脑子还没转过来弯，便开始被人带着向前走。
他踉跄几步，侧头看向秦州夜。
秦州夜手腕微扬，轻轻攥住他的小指，神态自若地牵着他。
“尊上？”
“又怎么了。”
“......我们这是去哪？”
秦州夜“啧”了一声，道：“离开。你还想在这儿呆一辈子不成？”
“没有，”江珣左右看了看，反正他是看不出来出口在哪，“这是我见到的第二个会使用‘如在此间’幻术的人。”
他看向秦州夜，问道：“会是曲桐吗？”
秦州夜干脆地否认：“不会。他只会弹那把破琴。”
江珣点头：“......这样。”
秦州夜又道：“使用术法的人离此地不远。待出去后，大概率能和那人碰个面。”
江珣点头，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然后本座会一根一根削了他的四肢。”
“......”
江珣道：“属下觉得，还是先查清楚此人来历比较好。”
“那是自然。所以本座只削四肢，不削脑袋。留张嘴巴好说话。”
“尊上英明。但还并不清楚此人所为何意......”
“何意？”秦州夜打断他，语气不虞，“这幻境只吞人不放人，还利用此地造了梦魇。若非本座，你打算如何逃出生天？你会被吞噬至死。”
江珣一愣。若是方才还可以认为秦州夜只是随口一说，那么现在这个语气，就是完全动了真格的，说了削人四肢就不会留下一根腿骨。
而且听起来是因为他。不过，是因为他麻烦吧。要不是他跑来这里，秦州夜也不必跟着经历这些麻烦事儿。
“抱歉，是我的错。”
秦州夜沉沉的目光顺着眼尾瞥过去，落在江珣脸上被抹的乱七八糟、浅浅的泪痕上，淡声道：“本座没有说你，上赶着告什么罪。”
江珣不说话了。
这一安静，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仍被牵着的小指。指腹轻轻蹭在秦州夜干燥宽大的手心，已经发热发烫了。
终于，又一次羽毛瘙痒般的摩擦后，江珣浑身过电一般，重重地将左手往后一抽，挣脱秦州夜以一个手掌铸成的、堪称温柔的禁锢。
“......”
秦州夜定住了，眼底闪过一丝不虞。
——江珣，你又在躲什么？
本座都已经既往不咎，不跟你计较了。为什么还要躲？
江珣却还依着惯性向前继续走，发觉自己超过了秦州夜之后又讪讪地退回来，木头人一样立着。他用力蜷了蜷还未降温的小指，觉得心虚，又觉得实在没道理。
秦州夜没道理要牵着他的。
一人平视前方，一人低眸下垂，视线无论怎么错都是交不到一起的。
须臾，秦州夜突然道：“你刚才说什么。”
江珣一愣：“......什么？”
“说。”
江珣努力回忆了一下，不确定道：“是我的错？”
“错在哪了？”
“......”
秦州夜终于转过来，靠近一步，道：“你是如何逃出梦魇的？”
江珣眼睫一闪，认真回道：“是尊上救了我。”
“没错，”秦州夜看着他闪动的睫毛，语气沉沉，“所以本座现在也是在救你。你以为到现在为什么还会安然无恙？是因为你足够强？还是因为你喜欢的破烂经？自然都不是。没有本座......这样和你接触，这幻境就会立刻继续侵蚀你的神识。你想再被那梦魇吞噬一遍么？”
江珣哑口无言。自己还是对阵法一类的东西太过生疏。
原来秦州夜牵着他这么有道理。
秦州夜重复道：“错在哪了。”
江珣慢吞吞地抬起手臂，将左手递给了秦州夜。局促的劲直像个要被先生用戒尺打手板的学生。
秦州夜看着眼前人又窘迫又尴尬的模样，依旧不为所动：“什么意思。”
江珣只觉得血液蹭得一下蹿到脸颊，连带着嘴唇也不利索了，支吾半天，还是没能开口。最后，小声道：“尊上。”
不是胆子挺大的么？这会儿怎么又不敢了。
看着人被自己逼到极限，秦州夜终于大发慈悲地循循善诱：“要本座牵你？”
“......”
那股热血上头的感觉更加强烈，江珣僵硬片刻，艰难道：“......要。”
“自己来。”
江珣错愕地抬起头，秦州夜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转过身，却留下一只对着他抬起的手。
确定自己没有会错意，江珣颤巍巍地牵住秦州夜的指尖。
皮肤接触的瞬间，他听到一个极轻的气音，像是似有若无的笑。旋即，那只好整以暇的手就着他的指尖用力一勾，径直将两只手更深地纠缠在一起。
江珣呼吸一窒，慌张地连带着脚下都差点忘了迈步，颇为可笑地用同手同脚的姿势行进了几步。他知道，眼下这种情况，就算是再来十遍清静经也无能为力。
江珣的手虽然僵硬，却很听话地没再动了。秦州夜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向上提。为什么以前没发现这个人这么有意思？说什么都信。
江珣想，行尸走肉是怎么走路的，他现在一定是相同的姿势。幻境逐渐安静道极致，连风也停下来，只有二人口鼻中呼出的浅浅呼吸声，和一道沉稳一道僵硬的脚步声。
不过这也意味着，秦州夜带的路非常正确，他们离出口越来越近了。这场十指相触、紧密相连的酷刑快要落下帷幕。
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秦州夜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于是那漆黑的帷幕迟迟落不下，一如他惊慌失措的心跳，迟迟找不到一个安稳的落脚点，在赤裸安静的状态下被吓得蹿得更快。
步伐更慢，心跳更快。
一步。砰砰。
两步。砰砰砰。
三步。砰砰砰砰。
......
江珣觉得自己有点撑不住了。
可秦州夜的话好比圣谕，所以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动的。他只能试探性地问道：“尊上，还有多久......能找到出口？”
“急什么。”
“......”
江珣不敢怒也不敢言。毕竟现在的情况全都在仰仗秦州夜。秦州夜大晚上赶来此地救他，还不嫌麻烦地牵着他离开幻境。他再多问一句，听起来像是有指责的意思，只会平白惹人不高兴。
求人不如求己，先转移一下注意力好了。
江珣在识海中喊：“荆遇。”
“......”
“荆遇？”
“......”
“荆遇！”
“......”
江珣这才想起来，荆遇最近好像一直喊不醒了。识海里沉寂一片，他隐隐预约能感受到荆遇的存在，但是好像越来越虚弱了。
就在他好不容易出神暂时忘掉眼前一切的时候，手指又被秦州夜不轻不重地向上勾了一下。
“......”
深呼吸，深呼吸。没关系，没关系。
好在，煎熬没有持续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虽然江珣压根没有看出来这处和其他地方到底有什么不同，但是秦州夜已然在此立定。
旋即，他施施然抬起另一只得空的手，在虚空中挥划几道，力度看起来轻若鹅毛，却瞬间带起阵阵厉风，像某种兽类带着尖刺的怒嚎。
回想起刚才被带入的梦魇，江珣不自觉用力握着秦州夜。
秦州夜一只手牵着江珣，一只手破除阵法，竟也游刃有余，末了，还有空出言嘲讽道：“雕虫小技。”
轰！！！
白光迸发，以假乱真的幻境开始崩塌，裂纹自上而下越聚越多，终于积聚在一个点同时爆发，周围的景象瞬间炸成碎裂镜片，如潮水般猛然褪去，直至消失不见。
——真实的世界终于展现在眼前。
渡口还是那个渡口，但显然比幻境里的热闹得多。
七八只魔傀有的蹲在地上，有的弯着腰撅着腚，有的正僵硬地操纵肢体移动，好似刚从旁边的水域里打捞上来的螃蟹。
而在渡口之外，逐渐靠过来几名方才和江珣一起行动的华真宗弟子。
他们刚刚整顿好这附近患病之人，正要整队回程，却发现同他们一起来的江珣不见了，于是四处乱撞着找人，一直找到了这里。然后，他们眼睁睁地看见原本魂都没一个的渡口跟天上下饺子一样，浩浩荡荡地出现了一堆活人。
江珣：“......”
魔傀：“......”
华真宗弟子：“......”
三方都诡异地沉默了，没有一个人动作。
秦州夜道：“啊。还有意外收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