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生人勿近 谁惹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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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国道，汽车开到镇口的柏油路，两旁田野一派草绿油亮。
远远看见路边绿化树下有卖西瓜的拖车，蓝家昇让司机减速停靠，下车敲敲拍拍，挑选了一个西瓜让人当场切开，给大家分食。
瓜皮薄，一掰开就发出脆生生的裂响，里头红瓤半沙半脆，他直夸是个好瓜！
枝叶伸展得广而远，构成一片宽阔的浓荫。
偶有微风拂过，站在底下不算太热。
蓝家昇递来的一片厚西瓜，蓝今瑜不想一咬就沾得西瓜汁满嘴都是，于是叫卖瓜大婶帮忙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块。
没有打包盒，大婶用塑料袋给她兜着。
她就这样拎着一塑料袋西瓜，站在树荫下嚼巴。
吃完后，众人再次启程。
蓝今瑜手上未幸免地，沾上几滴西瓜汁，干了之后黏糊糊的。
车上有湿巾，但她一刻也受不了，回头问卖瓜大婶有没有纸。对方递了张拧干水分的擦汗巾给她，她嘴角一抽，干笑了两声，没伸手接。
扫见西瓜堆里装水的饮料瓶，灵机一动，问能不能给她洗洗手。
大婶抓起瓶子，说没问题，瓶盖凿了几个孔，在瓶身挤压下喷洒出几注水流。
蓝家昇催促她赶快上车，“闺女，走了！”
她“哦”了一声，仍旧我行我素地慢慢洗手。
耳畔有车铃声，叮铃作响。
蓝今瑜掀眼望去，路中央正飞驰过两辆自行车。
日光强烈，将人脸曝光成透亮的白色轮廓，车上的少年疯狂踩压踏板，你追我赶，似一阵扬起的热带风，仓促刮过。
车轮碾压过柏油路的上的倒影，直至越骑越远。
最后只剩挺拔清俊背影，隆起的背脊和被风鼓起的T恤，如扑展的翼。
蓝今瑜眯起眼，匪夷所思。
这种天气在太阳底下骑车，真不怕中暑？
...
“林嘉乔，你太慢了！”
林知琎一路疾行，回首眺望时，发现林嘉乔已经被甩在身后十来米远。
他在原地等了一小会儿，右道有两辆疾驰的汽车一前一后越过他们。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林嘉乔气喘吁吁赶上，“吃饱了撑的，每天骑行几十公里上学啊？”
“菜就多练！”
林知琎一脚蹬起车轮，继续骑行。
自行车拐进大路旁的小道，穿过丛丛屋舍，驶近一幢白色粉刷的三层平房。藤本植物漫溢出小院红砖矮墙外，他们绕过纯白的风车茉莉、玫红的使君子、嫩黄的飘香藤，到了院子正门。
常年只开半扇的镂花铁艺门，此刻大敞，门外的地面看上去比平时更干净开阔。
脚撑支地，林知琎的自行车停在门旁几米外。
车篓放着两个塑料水袋，在粲然的日光下，愈发晶莹剔透，一抹粉白的泰狮，鱼尾呈现轻纱的质感，另一袋是橙白相间的两尾小丑鱼。
门口用于停车的区域，现下被一辆陌生车牌号的黑色商务车霸占。
“你家来客人了？”林嘉乔问。
院子里传来热闹的交谈声，不难听出里头正有一小片乌泱泱的人群，林知琎早被通知，不意外地“嗯”了一声。
他卸下绑在单车后座的快递纸箱，一手拎起两个水袋的系口，另一手拿着快递。
“走，进去看看。”
林嘉乔忙拿上他车后的几包快递袋，抬脚跟进去。
果然，院子里站满了人。
云石镇这个小地方，镇上的人都是熟脸，林嘉乔一眼就从屡见不鲜的人脸里认出生面孔。
顿时就眼睛直了。
“好正！”尽管只是一张侧脸，林嘉乔仍觉惊为天人，他悄声问：“那个是你家亲戚吗？长得跟仙女似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林知琎朝那儿望去，那张脸白得像没见过光一样，“我也没见过。”
女生穿一条白色垂坠感长裙，长度及脚踝。
很简洁，可不简单。
裙身有些重工的小设计，错落点缀着黑白布料裁片做的立体花朵，像宣纸上晕染开的几笔墨迹，清雅疏离。
衣服应该是很轻盈、飘逸的材质，然而她穿起来，却让人感到一丝憋闷感。
缘于“不合时宜”的包裹感。
上半身穿的一件缀花披风，同款设计和色系，和裙子构成全套的搭配，不对称的下摆斜垂到大腿处，宽大布料将人从脖子往下围拢住。
林知琎此刻眼里，没有对这套裙子别出心裁设计的欣赏，只有深深的诧异。
大夏天的，裹件花里花哨的袈裟，真扛热。
“小琎琎！”林嘉乔激动起来，用胳膊怼了怼他的，“你得帮我！”
不知道他抽什么风，林知琎嘴角一抽，“别这么肉麻地叫我。”
猝不及防间，手肘的麻筋意外被撞到，电流霎时击中整条手臂，他唇边溢出吃痛的嘶声。
手里的纸箱也因为卸力那瞬间没抓稳，掉落在地，轱辘滚了两下。
林嘉乔吃惊地张大嘴巴。
赶在他报仇前滑跪，夹着胳膊，双手合十求饶，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发笑，嬉皮笑脸的，“大哥我错了！”
林知琎揉揉发麻手肘，无语地嗤一声，往前几步捡快递。
起身时抬眼，不由怔了下。
一双泠泠的眼睛正看过来，瞳孔是清亮的，眼仁占据眼眶上三分之二的空间，以至于眼底余几分淡漠的留白。
好歹是客人，打个招呼吧，林知琎想。
笑肌已然抬起，可短短“你好”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女生上挑的眼尾、微昂的下颌，还有此刻薄涂着一层桃色的、略微撅起唇瓣，皆有意无意间流露出，一丝不耐的倦怠。
俨然生人勿近的意思。
睫羽翕张之间，她很快便收回视线，安静站在大人边上，一副局外人的姿态，对周遭一切丝毫不感兴趣。
...
好烦，怎么还不进屋。
蓝今瑜挠了挠发痒的手背，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这个花花绿绿的小院子。
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更不值得在这里流连多时。
刚刚等在门口迎接的，是爸爸的老友林智水、他的岳母宋庆婉，和蓝今瑜的奶奶宋迎芝以前是同村、还有一个她要喊作五叔叔的这次祠堂修建的负责人，以及一个是她二姑奶奶身份的阿姨。
寒暄完，林叔叔带他们一家进门，奶奶宋迎芝却被门外的小院拦住脚步，一行人便挪步去观看。
爷爷蓝傅先夸院墙的花藤长势旺，奶奶指着菜畦地，称赞宋庆婉打理得真好。
林智水指着爬藤架上的黄瓜，“叔婶，要不要尝尝我妈种的黄瓜？”
蓝家昇不把自己当客人，人家话音刚落，他就麻溜地上手摘了几根，放到旁边水池的水龙头底下冲洗。
水池边有一口被大理石盖压着的水井，他问：“这口井没填掉？”
林智水也抓几根黄瓜来洗，笑容洋溢，“我妈不舍得填掉。”
“换我也舍不得，井水凉快。”蓝家昇将洗净的黄瓜分给大家，自己先咬了一口，“嗯！又脆又嫩，水分足！都尝尝！”
抬眼看见门口的两个少年，他一愣，而后和蔼笑了笑。
对方先行喊人，“伯伯好！”
两个少年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林知琎外婆身边。
外婆操着一口方言，和蓝家介绍，“我家老二，知琎。”又指了指林嘉乔，“这个是隔壁合才的孙子。”
两人问好，“爷爷奶奶好。”
宋迎芝和蓝傅先笑呵呵点头，将方才大人们夸蓝今瑜的那番客套话悉数奉还，“都是大孩子了，真好啊，长得又高又俊，多大了？”
“十八，今年刚高考完。”
蓝家昇呦呵一声，“这不正好和我家闺女一样大。”
林嘉乔目光转向蓝今瑜，笑得略显羞涩，特意走到她面前，扬手打招呼。
“嗨！我叫林嘉乔。”
女生手里还握着半截漆绿的黄瓜，秀眉轻蹙，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她牵起唇角，勉强笑了下，算是回应。
林嘉乔却是个缺心眼的，还往人跟前凑，很是殷勤，“你要在这里待多久啊？要是觉得无聊，我到时候带你到山上玩。”
对方回了句谢谢，又悄悄后靠了几寸，态度爱答不理的。
林知琎留意着林嘉乔这边的动静，自然没错过这幕，女生敷衍的笑，还有嫌弃的退避，让他眉心不自觉隆起。
和林嘉乔平时互损归互损，真看朋友吃瘪、被人轻慢、遭冷遇，他心里并不乐见。
可惜林嘉乔没发觉自己在热脸贴冷屁股，依旧自顾自地侃侃而谈，“去溪边抓鱼捞河虾也很有意思的，还可以在那儿烧烤，我跟你说......”
蓝今瑜抿唇，心不在焉的，压根没怎么听身旁那道聒噪的声音在说些什么。
她的注意力在畅聊甚欢的大人们身上，并不知晓他们还要在闷热的院子里待多久，这会儿又听见那位五叔叔提议，现在带他们去祠堂看看。
此话堪称一道惊雷，蓝今瑜鼻尖皱起，听不下去了。
也是真的没耐心奉陪了。
她倏地开口，“叔叔，我想喝水。”
众人交谈声一顿。
“阿琎！”林知琎突然被点名，然后听见林智水说：“你带小瑜进去喝水。”
他谨遵吩咐，“好。”
只不过，还没等他引路，女生便目不斜视地转身，疾步朝里屋走。
裙摆随着她步伐的而摆动，牵起一道流动的花瀑，摇曳张扬的弧度都透着一股孤高的傲气。
她步履急切，像是恨不得把人赶紧甩掉。
至于是谁......
林知琎面无表情在她身后，顺势拽住了眼巴巴要凑过去的林嘉乔。
林嘉乔和他肩挨肩，疑惑道：“咋了？”
“有点出息行不。”
林嘉乔莫名，“啥意思？”
“看不出她不想搭理你？”
看不出来这分明是个鼻孔朝天、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傲慢大小姐么？
林嘉乔瘪嘴，郁闷道：“有吗？说不定人家认生呢。”
“有。”见好友这副样子，林知琎实在恨铁不成钢，忍不住嘴损，补刀一句：“她看不上你，别去讨嫌了。”
“林知琎！你给我爬！”
林嘉乔气急败坏，一个锁喉，小臂勒住他脖子，林知琎被迫仰着头，一把扯开他，笑道：“滚。”
两人笑骂着进了屋。
一楼堂厅前门后窗，采光极好。
门口一进去就是客厅，楼梯玄关处安置了几口大小不一的玻璃水缸，养着不同品种和颜色的观赏鱼。
厨房靠窗，外面就餐区有两张圆桌，一张有转盘的家庭款，一张简易的折叠桌，铺了很难看的红色塑料桌布，摆在一起非常不协调。
蓝今瑜站定在两桌中间，望向进来的男生。
谁都没开口说话。
“那个......”林嘉乔率先打破沉默，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雕花红木沙发边，拎起桌案上的茶水壶，“你喝热水凉水？要不还是喝一下我们这儿的凉茶？”
“冰水，谢谢。”
林嘉乔一愣，镇里挨家挨户夏天都喝解暑的凉茶，谁家会常备冰水？
“要不我去给你买瓶冰矿泉水？”
“不用，有冰块。”
林知琎出声。
内心暗道这女生有毛病，现在知道热了，要喝冰的了？大夏天穿成这样，不热才怪。
他从她身侧越过，拐进厨房，在橱柜翻出一次性纸杯，又去冰箱取冰格，最后提了一壶水，端了一杯冰水出来。
不用人招呼，蓝今瑜已拉开转盘桌旁的椅子坐下，没让自个儿脚受累。
“谢谢。”她接过水，指着电视柜旁的立式空调，“麻烦开一下空调。”
林知琎微不可察地抬了下眉。
倘若此时他是一家饭店服务生，这样的用语算得上一种假模假式的礼貌。
但他不是，这句祈使句听在耳中，变成了使唤。
他淡淡扫了眼空调，声音没什么情绪，“那个用不了，你吹风扇吧。”
“......好。”
“水不够喝的话，壶里还有，冰块在冰箱，你自便。”
交待完，林知琎帮她旋开吊扇按钮，而后往外走，林嘉乔在他身后问，“你干嘛去？”
“拿东西。”
“对哦！”林嘉乔猛然想起，“差点忘了放院子里的快递。”
他朝蓝今瑜笑笑，留下一句“你慢慢喝啊”就跟出去了。
蓝今瑜灌了几口冰水解渴，瞧了眼头顶旋转的风扇，起身将开关调到最大风力，顺便把那半根黄瓜丢进厨房垃圾桶。
四下无人，她无聊地玩起手机的切水果小游戏。
连击音效迭起，抛起的水果堆里，乱入几根鞭炮，在杂沓脚步声响起的时候，她分心一瞬，误划了三根鞭炮——Boom!
“姐姐你好呀！”
屋里蹿进来一个人影，冲到蓝今瑜的面前，没站稳，趔趄一下。
她冷静的脸庞瞬时闪过惊色。
要不是来人双手用力撑在她腿上，就要整个人扑进她怀里了。
缓过神来，她才看清，是个留着樱桃小丸子同款发型的六七岁左右的小女孩，肤色有点深。
再一垂眸，看到小孩指甲盖游离线里有脏兮兮的泥巴，还有留在她裙子上的灰色污迹，她顿时要抓狂。
啊啊啊啊啊！！！
哪里来的脏小孩！？
还有更要命的，这个小孩刘海汗涔涔的，湿成了条形码，身上暴汗的味道比刚才那个叫林嘉乔的男生还重还夸张。
救命！简直是灾难！蓝今瑜屏住了鼻息。
“阿穹，你别跑那么快，”林希臻缓缓走来，提醒妹妹，“这么冒失，都吓到小姐姐了。”
小女孩忙站起来。
蓝今瑜也腾地一下站起来，飞快拉开距离。
“对不起，我刚才跑太急了。”小孩道歉。
蓝今瑜肚子里一股无名火，只想将这个像猴子一样窜进来的孩子一把拎起，去给她把裙子洗干净了！
不，丢进河里洗个澡再说！
嘴上还是违心地呵呵一笑，“小心点。”
“没事没事！姐姐你好，”小孩背课文一般自我介绍，抑扬顿挫朗诵语气，有点滑稽，“我叫林与穹，这是我的大姐姐林希臻，欢迎你来我外婆家做客。”
“......谢谢。”
蓝今瑜看向她口中的大姐姐，大约二十出头的模样，一头野生感的长卷发，编成一个松散的侧麻花辫，搭在左肩。
她说了声姐姐好。
大姐姐林希臻的声音倒是很温柔，笑吟吟道：“听说有小姐姐要来，阿穹很兴奋呢。”她拍拍林与穹的肩头，撵走她，“衣服都湿透了，快去换掉。”
蓝今瑜憋着气，内心附和一句“快走快走”。
“等会儿我就去，”林与穹黏在原地，仰头，眨着圆溜溜的眼睛问：“姐姐，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
“蓝今瑜。”
“噗嗤——”
楼梯玄关处传来动静。
两个男生不知何时进来，一人抓了个水袋，放进鱼缸里过温。
蓝今瑜没错过林知琎嘴角那抹残余的笑。
从小到大她的名字一经念出，人们总是条件反射地做出各种效果，大多是打趣。其实并不有趣，她觉得那些人很无聊。
她紧盯着，审视着，判断是否与她有关。
然而下一秒，林嘉乔抬起头来，朝她咧嘴笑，指着鱼缸说：“这里可没有蓝色的哦。”
浑然没察觉到她此刻面色不虞。
蓝今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姐姐！我们去看看我姐姐养的小鱼吧！”
林与穹忽然隔着披风拉起她的手。
还来！！！
蓝今瑜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她碰过的地方，快要眼前一黑，不会又留下一个爪印吧！
她这下可没客气，动作快准狠，一把扯开衣服，灵巧地往边上挪远了几步。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事。
小孩“哎哟”一声，摔了一个屁墩儿，瘫坐在地上。
大家倏地愣住。
蓝今瑜瞳孔地震，不是吧？？？
小妹妹我没推你吧？
没猜错的话，接下来即将迎接她的，极有可能是一阵响彻天际的嚎啕大哭——
“嘿嘿，”出人意料的，小孩傻笑一声，“又没站稳。”
蓝今瑜脸色有一点点苍白，错愕地看着她。
怕不是刚才用力一拽，反作用力太大了，才让她摔了。
“…你还好吧？”
“还好！”林与穹朝她的大姐姐伸出手，撒娇，“姐姐拉我起来！”
另一只手伸到蓝今瑜面前，泥爪子在空中抓了抓，示意还要她拉。
“......”
蓝今瑜沉默地抿唇，可以装没看见吗？
幸好，林希臻赶紧拉她起来了，还顺带安慰看起来吓得不轻的蓝今瑜，笑道：“没事的，她经常因为站不稳摔跤。”
“林与穹，”林知琎喊她，“你东西到了。”
林与穹眼睛一亮，“在哪里？！”
“沙发边。”
小朋友激动地跑过去，一时没找到剪刀，就暴力拆箱，取出里面的手办盒，拆出一只噘嘴的娃娃，及肩短发的酷酷小女孩形象。
她高高扬起，给哥哥炫耀了一下，“可爱吧！”
左看右看，她满心欢喜，嘴里念个不停，“我明天要带给林小净看，她之前把她的娃娃借我玩了两天，我也要借她玩，但是我现在不舍得借给他她，我要自己先玩一个礼拜，等一个礼拜之后——”
“她怎么了？”林知琎冷不丁问。
小话痨声音一顿，童声稚嫩且困惑，“嗯？”
“怎么一脸不开心？”
林与穹歪头看了看手里的玩偶，明白过来。
“这个叫Zsiga，这是她的经典表情。”
“是吗？”他反问的语气很欠扁，“我还以为谁惹她了。”
余光里，女生走回桌边的脚步一顿，脑袋稍微偏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林知琎看到，她下颌角微微鼓起的咬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生人勿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