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倘若我的怒火与心脏等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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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类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他们究竟因何而诞生？
一切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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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尔伦的心中拥有着似乎永不熄灭的怒火。
自他诞生开始。
自他因「牧神」的命令而去破坏开始。
自他在兰波的帮助下得到「自由」开始。
自他的眼中终于映照出他的同类、他心爱的妹妹开始……
自我无因诞生的迷惘，长久的、身不由己的漠然，深知自由珍贵却只是陷于另一处牢笼的苦痛，与见证到与他同样遭受苦难的、来自同类之身而终于燃烧起的针对他人的怒火。
人类究竟是什么根本无所谓，他自己又算什么东西也无所谓，这世界上有着太多复杂的无谓的无形又无名的东西。
他不去分辨。
也不想分辨。
正因自我放逐而诞生的怒火引燃了深埋于血脉中的憎恨，而周遭赋予他的一切轻视、贪欲与恐惧又催生他诞生怨怼——他沉默着，将与他心脏重量等同的情感深埋。
因为他的内心无人可知，因为他的情感无处安放。
——因此他才如此深爱着于可怜可爱的、无与伦比的、他的珍宝。
因此于初次相见时，他便赠与她自己最为珍视的“Liberté”（*自由）为姓。
他深知斯代拉是与他截然不同的存在。
在斯代拉袒露她的憎恨之前……他一直认为她似乎爱着所有的一切。
因为她就是这样的。
明明如此年幼、如此孱弱，就像是刚刚诞生后羽翼未丰的雏鸟；但她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分辨出一切，在她看向他时，就好像他的灵魂在那一刻全部与她相通。
正如斯代拉如此地称赞他“如同天空一般的双眼”，他也同样珍视着她的注视。
在她微笑之时，就仿佛他也因此而感受到同样的欢欣；在她悲伤之时，连同着他也会随之心脏紧缩。
斯代拉因此如此评价道：“因为保罗实在是太喜欢人家了，所以才会这样哦。”
“哎？具体形容的话……就像是藤蔓吧。”
“因为只凭借自己是无法独立支撑的，但两株藤蔓相互缠绕就可以；也因为彼此支撑缠绕，所以就几乎成为了一体。”
她微笑着，而后告诉他，这就是“依赖”。
如同镜子一般映照出世间万物的斯代拉……每个人于她的面前只能照映出相似的自我。
她总是安静地观察着一切，并以她独特的形容方式将她眼中的世界于安眠的夜晚时讲给他听。
是啊。
正因为斯代拉什么都知道，在她眼中没有什么无解的难题，过去他所认为的无聊的一切、不知情的一切、所有的曾经无所谓的一切——
才令他心生眷念。
他是如此地依赖着她，以至于将自我完全寄托于她之身，也因此无法容忍分别；即使他意识到他的自我已经与她不可分割，意识到他的不作为将会迫使斯代拉一人承载着两人的灵魂——
但他无法作出改变。
所幸他们并不会经历离别。
因为斯代拉从不会违背她的诺言。
即使名为「书」的存在如同催命符一般剥夺着他们的时间，但只要她还存在着，一切便拥有着希望。
他自粉碎的废墟中漠然经过。
这次追踪花费的时间有些漫长……结果有关「书」的线索依旧是一无所获。
斯代拉还在等待着他的归来。
……
兰波正与贝尔纳联络。
他原本正一张张地翻阅着收集到的、与斯代拉的描述中相似的相片，不知听到了什么消息，原本略带着轻松的神色被严肃取代。
“……我明白了，感谢您的告知。”
在挂断与贝尔纳的电话后，他边走边接通了斯代拉的通讯：“斯代拉，保罗现在有来找你吗？”
斯代拉那边的背景音里不知为何有着宗教相关的音乐，除此以外就只剩下书本的翻页声，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吗？
兰波等着她的回音。
而斯代拉那边确实已经结束了下午茶，闻言，她的神色不变，却已经合上了手中的书籍：“不。保罗还没有回来。”
房间里死屋之鼠的两名俄罗斯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补眠，斯代拉因此在桌子上留下一张纸条，而后像过去那般直接离开，向他们三人于俄罗斯的落脚点的方向走去：“有什么事需要单独对我说明吗，阿尔蒂尔？”
“……”
原本主动接通通讯的兰波一时却无法说明。
“是有关于保罗的？”斯代拉的脚步轻而快，迅速理解了兰波尚未说出口的沉默，“我明白了。回家再说。”
不过，究竟是有关保罗的什么东西，让阿尔蒂尔需要先单独向她说明？
斯代拉在脑海中飞速思索着。
自他们相遇之后，有关保罗的一切她不可能不知晓……那么就只可能是在他们相遇之前，有关「牧神」的部分。
可是这怎么可能？
「牧神」不是可以分裂自身的「普罗米修斯」，他当时的死亡由阿尔蒂尔和保罗亲眼见证，而阿尔蒂尔又亲手销毁了有关于保罗作为「黑之十二号」之时的所有能造成威胁的资料。
……那就有极大的概率是有关的残党有所活动。
就像是「普罗米修斯」的残党那样。
虽然她希望这一切只是她的胡乱猜测，但事实真相通常就会如她的猜测那般。
……
“横滨？”
斯代拉与兰波汇合后，便从他的口中得知了这个陌生的地名。
“是的。贝尔纳先生方才向我告知，有人向他提供了有关于「牧神」的线索——”兰波将自己手中的资料交给斯代拉，额外地将照片放在了最上方的位置，“看这里，斯代拉。”
照片中展示出横滨港的景象，而就在不远处，一间间老旧的红砖仓库正沉默矗立着。
非常眼熟的、或者说眼熟至极，令她于脑海中无数次回忆的场景蓦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斯代拉抓紧兰波的手掌：“就是这里。”
她所幻视的地方……那个令她不安的地方。
“它竟然、真的与保罗有关联……”斯代拉的手指因用力而变得苍白，她的声音里带着猜测被佐证后的一丝不安，“阿尔蒂尔。”
兰波因斯代拉攥紧的动作而流露出担忧的神色，他主动反握住她的手心：“我在这里。”
是他的疏漏，只想着此处同样巧合地符合斯代拉的描述，竟然将保罗与之有关的消息与这张照片一同交给斯代拉。
斯代拉分明就因为忧心保罗的安危而心生忐忑。
兰波有些懊恼，他轻声安抚着她的情绪：“不要过于忧心，斯代拉。现在保罗还在回家的路上，他不会也不可能抛下我们自己前往横滨。”
斯代拉同样明白这个道理，她强行平复心绪：“嗯。我知道的，阿尔蒂尔。他还说了什么吗？”
兰波因此继续说明着眼下的情况：“据线人报告，横滨只是疑似与「牧神」过去有一些关联，虽然我们一直监控着相关区域，但常年相安无事……发现此事是因为生活在附近的线人，他曾经目击有大量人员以及一些精密仪器进入此地，却没有发现人员外出，他因此疑心有人在这里进行非法实验。”
非法实验……
“……我明白了。”斯代拉此刻已经重新变得冷静，她也大概明白了为什么阿尔蒂尔需要先向她说明情况。
毕竟像这种消息，她与保罗必须有一个要保持冷静才行。
而她必须先于保罗之前冷静下来。
“等保罗回来，我会向他说明。”斯代拉迅速做出决定，她的手中抓着那张不知与横滨何处拍摄的照片，于心中大致模拟着自己当时所幻视的视角。
如果是与非人类的研究有关，又是与她和保罗那样同等的情况，保罗因此而情绪激动也是可能的事；但正因如此，原本极为忧心的斯代拉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在幻觉中熊熊燃烧的、铺天盖地的黑红色的火焰，或许只是与那可能存在的实验室有所关联。
“大概在这个位置——”斯代拉用钢笔于相片上的某处圈画，“以‘我’当时的视角，如果幻觉中的‘我’同样是因为这件事而前往横滨，那么那个非法研究所的位置就在这个区域。”
“只是可能。”
她补充道。
兰波翻出一张大概地形图，大概确定了将要前去的位置：“那么就以此点为中心，首先探查这个区域……”
……
魏尔伦回家时，客厅的桌上还放着大量的有关横滨的资料。
兰波正钻研着资料，而斯代拉则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严肃的事情——两个人的脸色并不轻松。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已经发生。
见魏尔伦归来，斯代拉自沉思中回过神来。
她并未采用任何迂回的形式，在魏尔伦来到她面前时，抬头注视着她心爱又可怜的兄长：“保罗。”
“横滨疑似有「牧神」的党羽出没。”斯代拉看着魏尔伦那看似毫无波动的神色，被她攥住的手指却神经性地抽动了一下，“……那也是我幻视的地点。”
“……无论如何，我们近日就要出发。”
她的话语中深藏着隐忧。
如果真的是非法研究所，那么其中必定会涉及到与他们相似的人造异能者……
或许那里拥有着他们的同类。
她深知魏尔伦是如何地看重同类，正如他因孤独而与她联结那般；她只希望一切不会如此糟糕……至少不要让她也再次见到已经死去的同类。
她注视着魏尔伦宛如天空一般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倘若我的怒火与心脏等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