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难言的幻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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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啦，就在不久前，”斯代拉起手便是一则重磅信息，“我经历了一次奇怪的幻视。”
她平淡描述的声音自房间中响起，霎时，整间房间内只剩下了三个人各自的呼吸。
兰波切蛋糕的手一抖，刀具落到瓷盘上，发出尖锐的咔嚓声；他深吸一口气，追问道：“什么幻视？为什么会出现幻视？”
怎么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几乎是立刻便将斯代拉交给他的那副画与她口中的“幻视”相关联。
斯代拉看起来非常在意那个地点。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魏尔伦就坐在她的身侧，闻言，他迅速握住了斯代拉的手腕，指尖搭在她跳动的脉搏处，感受着她缓慢而平稳的“心跳”。
……似乎一切正常。
但出现幻视这种情况，寻常的监测手段真的能够做出正常判断吗？魏尔伦无法放心。
“……除了幻视，没有其他的异样吗？”
说起这个，斯代拉在心底长叹一口气。
异样……什么样子能够称之为异样呢？
她并不是想要做什么隐瞒，亦或是引起两位亲友的恐慌，只是这件事实在是过于奇怪，令她无法精准形容。
“没有哦。”她轻飘飘地回答。
“可能是我的「心脏」与「书」短暂共鸣，让我看到了什么；也可能只是它突然短路想要警告我它就快失能了——不过这种可能不存在啦。”
毕竟她的身体状况自己清楚。如果她真的将要于不久后死去，她又怎么会如此轻松地、毫无异样地与保罗和阿尔蒂尔相处呢？
如果命运到最后给予她死亡的结局，她说不定会自己离开吧？
被看到自己死亡的模样实在是太难看了……她才不要。
就在此时，她还发散了一下思维：“哎？也可能是「书」看到自己突然多了一个类人模样的妹妹、女儿？想要和我打招呼也说不定哦。”
不过像「书」这样的东西真的拥有自己的意志吗？
甚至都让「普罗米修斯」那种人钻了空子、窃取了祂的力量……
眼看斯代拉再次陷入了莫名的思绪之中，兰波完全搁置了手中的动作，走到她的身边，轻轻询问道：“那么，斯代拉在那个幻觉里看到了什么呢？”
绝对有什么让斯代拉为了一个不确定的东西而变得笃定。
如果只是普通的海滨城市，说不定斯代拉根本不会去如此地注意。
因此那绝·对有问题。
“嗯……”
斯代拉回忆着那短暂而又漫长的幻视，因为要分心去维持表面镇定的原因，她的精力并未完全地关注着那些幻觉。
如今想起，那些东西竟然令她如此恐惧。
“……我看到了爆炸。剧烈的、铺天盖地的爆炸。”
爆炸席卷了一切。所有的生命，活着的、死去的……没有什么能够在那种力量下存活。
斯代拉的眼前似乎仍然能够浮现出那燃烧着的黑红色火焰——她用那双带着迷茫的眼睛看向魏尔伦，注视着他依旧澄澈的天空般的双眼。
“黑红色的。那个火焰是黑红色的。”
斯代拉的眼睛眨也不眨，重复而执着地说着：“就像是保罗的异能力在发动时的颜色一样……”
不仅是颜色。那一切的细节都在向她警告，那绝对与魏尔伦拥有着关联。
令她分外不安。
斯代拉的不安与焦虑分外明显，魏尔伦安静地将握手腕的动作变成紧紧攥住她的手心：“别害怕，斯代拉……还记得吗？我在发动异能力的时候，是不会有如此大规模的光芒的……更不会是摧毁一切的黑红色火焰。”
他学着斯代拉的方式，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别怕，我现在就在这里，斯代拉。”
斯代拉安静地看着他，好像真的被他安抚。
长久地沉默。
没有人会在此刻打扰她的思绪。
她终于再次开口：“……嗯。我知道的。”
她垂眸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在彼此交换的温度中汲取着力量。
斯代拉刻意去控制自己不要再回想那些令她无法冷静的部分，强迫自己保持客观与冷静，而后才继续描述自己看到的场景：
“……因为场景大多被火光吞没，因此我没能看清更具体的标志与场景。”
她空余的那只手敲敲自己的太阳穴，努力思考着具体细节，一直在高强度运作的头脑依旧忠实地为她提供反馈：“场景里没有什么人……但似乎有着被火焰吞没后的人影。”
“……黑色的或者深色的头发，个子不算高，穿着白大褂。”那是她唯一能够回忆起的人物轮廓，“大部分人都是如此。”
“听起来就像是保罗前去那个地方消灭了一群实验人员一样。”
兰波思索着总结。
“嗯嗯，按照描述的话，确实是这样啦……这也是我一直觉得那是保罗的原因。”斯代拉叹了口气，“但即使如此，即使是保罗自己一个人将那些研究员全部消灭，可怎么会造成那种模样的破坏呢？”
尽管保罗的力量确实无比强大，但他绝不会如此高调地去做这种几乎是毁灭性的事——
更何况她在后面还看到了阿尔蒂尔和保罗似乎分道扬镳的场景——阿尔蒂尔再次变得沉默，保罗则是流露出完全的外显的仇恨。
如果那是未来的预演……但那怎么可能？
“即使出了什么事，”兰波明白斯代拉的言下之意，原本他想要给予强行镇定的斯代拉一个拥抱，但碍于自己身上还穿着做蛋糕用的围裙——只得退而求其次，温柔地摸摸她那不知为何好像有些凌乱的白色卷毛，“我们是一直在一起的，不是么？哪怕那真的是保罗的异能力异动，当时的我们也一定就陪在他的身边……我们不会坐视不理。”
虽然这话说起来有一些牵强，譬如他们三个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会待在一起——但兰波深知此刻的他必须维持笃定。
可斯代拉的神色中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应该还有额外的什么东西在扰乱她的心神。
兰波和魏尔伦对视一眼，均在对方流露出的目光中看到了相似的结论。
但在此刻，谁会如此不识趣，去询问这种问题呢？
所幸斯代拉本人最明显的优点之一，便是无论何时都能保持着乐观——实际上是她在强行思考无果之后就会开始肆无忌惮地耍赖：“总之！无论那是什么，到时候去去看看总不会有错啦。”
精力仿佛被完全燃尽的斯代拉仰倒在椅背上，大脑放空，与低头看她的兰波对视：“……好饿哦。阿尔蒂尔做了什么蛋糕……给我吃啦……”
进门之后，她只顾着组织语言，虽然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她也非常有原则地没有看它一眼……但现在不同。
因为现在的她再不吃一点东西的话真的会被饿死的。
她迅速歪头看了一眼。
深色的，是巧克力蛋糕吗？
虽说平日里除了她自己亲手做的巧克力蛋糕，还没有哪个巧克力蛋糕能够更合她的心意（*非常规的甜）。
但这可是阿尔蒂尔做的哦^^。
即使兰波和魏尔伦依旧怀抱着疑惑，但斯代拉好不容易在负面情绪中脱离，他们便也无比丝滑地接受了突然转变为蛋糕的话题。
兰波为斯代拉和魏尔伦的面前一人放了一份，自己的位置却并未放置蛋糕。
不仅如此，兰波久违地冲泡了没有置入任何方糖的黑咖啡，而后放在了魏尔伦的面前。
应该是真的饿到恍惚，斯代拉这次并没有注意到可怕的苦咖啡已经出现在了他们这个小家庭的餐桌；她只是开始为大脑补充糖分，叉起部分然后嚼嚼嚼——
嗯？这个味道……“俄罗斯本地的巧克力？”斯代拉边吃着，边用叉子手柄戳戳自己的脸，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非常雀跃，“超——好吃哦，谢谢阿尔蒂尔^^。”
斯代拉为面露微笑神色的兰波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而甜的脸颊吻。
能被斯代拉称赞超·好吃的蛋糕……
魏尔伦握着叉子的手一顿，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看向另一侧微笑着看斯代拉、并未动蛋糕叉甚至面前连蛋糕都没有的兰波。
大约明白了兰波为他面前放置苦咖啡的用意。
该说阿尔蒂尔也在发生改变吗？他那张微笑的脸庞上似乎带着与斯代拉如出一辙的促狭。
两个人的视线隔空交汇。
——这个、很甜？
此为无论如何也无法下手以及下嘴的魏尔伦。
——非常。
这是亲手做出违背灵魂的甜品，可疑地不做提醒，为两位非人类亲友面前一人放下一份蛋糕的兰波。
嚼嚼嚼。
斯代拉并未注意到两位亲友之间的眼神暗示。
“……”在勉强补充糖分后，斯代拉终于开始去转动她的大脑，“对了对了，这些天我不是在观察费奥多尔嘛——”
她盯着自己吃干净的蛋糕碟。
魏尔伦眼疾手快地将自己那份并未动过的蛋糕放在她的面前，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什么样的人类会毫不在意他人施以的威胁呢？”虽说费奥多尔那种似乎毫无防备的样子也可以被视作真诚。
但他的内心充斥着的东西，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能做得到的。
“不惧怕死亡，不畏惧意外……态度坚定，目标明确……”如果那家伙是同伴的话，说不定她还会很欣赏他呢。毕竟当年在谍报局里能够高效迅速而又效率地工作的只有他们三个人而已……
离开了谍报局，离开了法国，才发现原来大家真的都有在认真工作。
这世界原来还有救，真是太好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难言的幻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