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辞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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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尔纳沉默着。
他的脸色似乎有些灰暗，又似乎有些了然——自今早斯代拉笑眯眯敲门，而兰波安静地跟在她的身边时就已经明白了。
唉……在当初收下斯代拉，又亲眼见证了他们三个人越来越深的感情之时，他就已经设想过类似的场景。
只是没有想过一切来得那么快。
他并不讨厌斯代拉这个孩子。非人类而已……即使是魏尔伦那样目无尊长（……）的人，心思也比那些人要简单得多。
他看过斯代拉的资料。她唯一的诉求……或者说执念便是得到属于她自己的“家人”。谍报局无法做到，但兰波绝对可以。
因此在那些高层们在得知斯代拉存在的消息时，他推荐了已经看管了一名非人类的兰波去看管她。
在她切实来到谍报局后，又是他抗住压力，让斯代拉以一个从未接触过训练的人的身份加入这里。
无论是出于对她的同情也好，还是出于利用也罢……贝尔纳都亲眼见证了斯代拉的成长。
正如当初他推荐斯代拉加入谍报局时所言，她对于情绪感知上那出色的才能使得她可以完美地胜任谍报工作。
也因此知道，如此的天赋使得她并不适合呆这里。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实验室出身的人造异能者，她或许更适合做一个普通人。
……可说得那么义正言辞，他难道不也是推波助澜的一员？
贝尔纳只是注视着斯代拉。
从十二岁到十五岁……明明只是三年而已。
她也还是个小孩子。
算了。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辩解的吧。哪怕他们此行是为了辞职甚至是指责，他也……
“贝尔纳的表情好沉重哦……”依旧是斯代拉开始发言。
她的语气还是轻松的，根本不像因为得知了真相而选择一大早来与他对峙的样子。
这孩子……明明过去最讨厌别人轻看她的年纪，后来却一直保持着活泼的、像小孩子一样的姿态——是因为发现这种模样更能够令其他人放松警惕吗？
斯代拉看着贝尔纳沉重的表情，微微笑了起来：“贝尔纳觉得我是来指责你的吗？因为你不得不去听从更上层的命令，因此只能一边纵容着阿尔蒂尔的行动，一边又给予阻拦吗？”
一般而言，这种遮遮掩掩的态度很容易被当做虚伪吧？
虚伪地做出一副开明的样子，试图展露出自己正义的假象……从而欺骗阿尔蒂尔，让他能够安心为谍报局卖命。
但是呢，虽然一开始她并不能够清楚贝尔纳是怎样的人，但相处这么久，说她无法分辨他究竟是否真心对待她也不可能吧。
在贝尔纳意外的神色下，斯代拉向前几步，手撑在办公桌上：“原本阿尔蒂尔想要自己来跟贝尔纳说的……但是我强烈要求一起来啦。我们这次又不是来辞职的，也不是来找麻烦的。对吧，阿尔蒂尔？”
她回头，看向与贝尔纳一样沉默的兰波。
斯代拉的手指像弹奏乐器般无序地点了点桌面。
这种场景下，如果没有人说话的话真的会很尴尬啦……她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原本阿尔蒂尔还想自己一个人来和贝尔纳摊牌呢，是她强烈要求与他一起来找贝尔纳。毕竟以他这种样子，怎么能够正确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嘛。
“嗯……我们想要得到长期外派的指令。”完全地抛下责任也是不可取的，斯代拉并不希望因为她自身的原因，就此抛下所有的事情不管，“任务以收集情报为主。”
“虽说这与辞行没有多大的区别，但是这已经是我们能够做出的最大的让步哦？”
“是的。”兰波的声音沉静，“……这就是我们的诉求，贝尔纳先生。”
最初兰波是想要带着两名亲友直接向谍报局辞行的——以他们的能力，即使是如此突兀的辞职，也不会受到任何的阻拦。
不，或许是会有阻拦的。但那有什么用呢？
那些人只是认为所有人都能像他们设想的那般行为，因此有恃无恐罢了。
但斯代拉在听到他的想法后，皱着脸思索了一番，反而提出了另一个观点：“但是那样的话，贝尔纳会很难做吧？虽然他也有隐瞒的错误，但我并不讨厌他。”
她的话并非虚假。
她自然知道兰波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他自十二岁开始，一直到十八岁，在谍报局任职的年岁就已经有六年之久……已经是他生活的三分之一的岁月。
阿尔蒂尔为他们考虑，无论是处于愧疚亦或是为了她的安危，因此打算彻底向谍报局辞行。
这种事对于他而言也非常痛苦——这无异于将他生命中重要的东西自他的灵魂中剥离。
……如果她坐视不理，她就不会是斯代拉了。更何况，她怎么可能在接受到他人善意之后无所谓地一走了之？
哪怕是为了稳住他们……至少贝尔纳也不会因为他们的行为遭到惩戒。
“这样的话，那些人也不会随便为难你吧，贝尔纳？”斯代拉说道，“虽说你是一个喜欢压榨下属的上司，但毕竟又不能真的抛下你不管……”
她说着说着，突然沉默。
斯代拉：……
斯代拉看着贝尔纳的表情，疑惑地歪头：“哎，真的假的……贝尔纳，你是被我们感动哭了吗？”
贝尔纳原本有些悲伤的神色陡然凝固。
这孩子，真是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啊，明明在这种时候只需要煽情就可以了……明明就对一切心知肚明。
被这么一打岔，原本再沉重的气氛也会烟消云散吧？
兰波温柔地摸摸斯代拉的脑袋。
一直让斯代拉去说这些话是不行的。这并非她的责任，他却要看着她为了他的心情去做这些事……因此，他才需要摆脱他的犹豫。
兰波复杂地看着他一直以来的上司。
对于他而言，贝尔纳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直教导他的长辈。
要说他对谍报局失望吗？
或许有吧。
他最初出于寻求自身意义的意愿加入谍报局，生命里充斥着阴影与背叛——但那一切都是拥有意义的。
他曾经这么告诉自己。
一切的转折在于遇到保罗和斯代拉。
两个出身于实验室的非人存在，令他可以毫无保留地交出自身的信任与爱……他曾经浑浑噩噩的人生已经完全地得到了属于他的拯救。
也因此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地维护这一切。
即使他尊敬着贝尔纳先生，但他也不会放过那些蛀虫……他的目标已经与谍报局背道而驰。
兰波最后只是说道：“贝尔纳先生，我很抱歉。但我不能够让斯代拉和保罗继续呆在谍报局……在那些人都被清除掉之前，他们两个就会一直受到利用。”
“……”
贝尔纳无声地叹了口气。
说实话，今天这个结果，已经是他未曾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我明白了。”
贝尔纳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文件，或许只是短短的瞬间……最后，贝尔纳神色严肃：“阿尔蒂尔·兰波。斯代拉·利贝尔忒……以及未到场的保罗·魏尔伦。”
“今日，我便……”
……
魏尔伦正研究着兰波留给他的资料。
尽管他非常、特·别·地想要去威慑那些不长眼睛的家伙，但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
今后他们或许要过很长一段需要四处奔波的日子，而如今整个世界还并不安宁，因此想要平稳生活，还是需要……
他在文件上勾画……而后停顿许久，还是在规划的线路上添加了一些能顺路去解决一些“小麻烦”的支路。
最后，他啜饮了一口咖啡，略显满意地看着自己最后的策划方案——先消灭主要的仇人，剩下的人看心情。这样一来，不过两年，那些家伙就能死得七七八八……
“我们回来啦——”斯代拉的声音雀跃得就像是枝头上的小鸟。
阿尔蒂尔的神色略有些忧愁，但更多的是轻松。
看来事情已经解决了。这样就够了。
“哎？保罗已经规划好路线了吗？”斯代拉雪白的脑袋凑过来，“让我看看。嗯……嗯？嘶——”
她脸上的表情不知为何变来变去的……斯代拉那多变的情绪也正是她无比可爱的一点。
是欣慰吗？还是说为难呢？
他还不能够完全地捕捉到她情绪变化的每一面。
他看着斯代拉钻研了半天，然后不回头地向阿尔蒂尔招手：“阿尔蒂尔、快来看啦快来看啦……保罗的计划很有创意呢……”
原本打算去卧室的阿尔蒂尔拐了个弯，带着疑惑的神色同样探头过来。
然后阿尔蒂尔也沉默了，为什么？
斯代拉带着瞻仰的眼神看着魏尔伦整理好的路线：“密密麻麻的……每个地点要做的事都像蒲公英一样密集……”
“明明都要休假、呃不是，是明明都要外派了，每个时间点竟然还安排地如此紧凑……”
保罗难道真的是劳模吗？
一眼望过去，怎么感觉比呆在谍报局的任务还要多……而且那些分支是要杀掉那些曾经参与过「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所有人吗？
之前阿尔蒂尔整理出资料的时候还没注意……但保罗一列举出来怎么那么多。
如果真的按照顺序这么迅速地杀过去，他们的“外派”估计都能变成“通缉”了吧……
她还想着逢年过节回来探望一下孤寡老人（贝尔纳：？）呢。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辞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