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弥赛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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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我亲爱的女儿……我的「γ-031」。”
「普罗米修斯」只觉得自己此生从未经历过如此漫长的等待……即使是最初，在他想要创造出合格的试验品、却屡屡失败的情况下，他也并不觉得有如此煎熬。
因为那些失败品正是神明给予他继续向下探索的启示。
正是神明给予了他启示，因此他才会在最后终于得到他最满意的造物，「索菲娅」的第十三位分体，同时也是「索菲娅」死后，最后一位诞生的分体……「γ-031」。
正如耶稣与他的十二门徒，耶稣死去后，真正的神明便在他的身躯上诞生。
这一切是多么地完美啊——
身为母亲的「玛利亚」（*玛利亚·普季齐娜）。
身为女儿，最终死去的本体「耶稣」（*索菲娅）。
最终诞生的真正的「弥赛亚」（*「γ-031」）。
正因为这一切他自己亲自谋求，因此才会认为这一切简直是神明给予他的默许……世界上怎么能够拥有如此的巧合？
令他在一切开始之前，得到了那个特殊的「异能特异点」；令他在此之后，无论是遇到玛利亚还是进行实验，都无比顺遂……
直到圣母玛利亚杀死了他的分体，令他受到重创，就像是神明终于抛弃了他那般……该死的、卑鄙的窃贼，也窃取了他的珍宝。
所幸，他最终还是会达成自己的目标。
“……”
斯代拉独自站在那里。
真是熟悉的地点啊……明明这里在过去已经被保罗破坏殆尽，在这些年里，「普罗米修斯」竟然还在他们眼皮底下重新建造出了这一切。
事到如今，再想要欺骗自己，那些高层并不知情——也是不可能的吧？
斯代拉摘下斗篷的帽子，扫视了一遍房间，最终，她坐在了她过去不怎么熟悉的位置上——是她作为实验体被实验时，那些研究员经常坐的地方。
就像是如今的她审视着过去的自己一样。
她的声音就像是幽灵一般阴冷：“想要逼你来见我，还真是麻烦啊。”
「普罗米修斯」拥有着惊人的耐心。斯代拉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因为他再也没有了其余的退路，他这辈子也不会像这样一般直接出现在她的面前。
“人类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想要放手一搏……”斯代拉的脸上无法露出微笑，“说来，我还要感谢你的那位盟友，杀了你的最后一位分体。”
……之前谍报局问起她与死屋之鼠的关系时，还真是将她吓了一跳。
她也没想到果戈里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也没想到那个费奥多尔会同意。
即使她与果戈里两个算是友人，也达成了合作的条约，但他们毕竟是两个组织的人……单纯是为了让她在其他人眼里与他们扯上关系吗？
那家伙或许真的诚意十足——想要拉拢她入伙；但最终目的又是什么呢？
「普罗米修斯」并不知道斯代拉在想些什么，他只是由衷地、高兴。
“啊，我知道的。”「普罗米修斯」的高兴简直是毫无保留展露，在终于面对他心心念念的造物后，他也不再如此地疯癫，“那个司祭。你知道我会去见他，因此在那里用异能力设置了只针对我的陷阱，让那个我看起来就像是意外身亡一样……”
先是利用她的异能力“意外”地解决了他的一个分体，又是不知因何令那个卑鄙的俄罗斯人反水，杀死了他最后的一位分体，然后逼迫只剩下一个本体的自己按捺不住与她见面。
“我真高兴。”
“这说明你的异能力，比起过去，已经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吧？”「普罗米修斯」微笑着，“比过去的那次更加高明……我真高兴能够看到你的进步。”
斯代拉由衷地讨厌他这幅将自己视为教导者的模样。
自从进入实验室后，过去的阴影便攀上她的脊梁，令她脸上的微笑消失——而后充满了攻击性：“你的废话是不是太多了？我来见你，并不是为了听你那些无聊的理论的。你究竟想说些什么？”
「普罗米修斯」的话语一顿。
他问道：“你不清楚吗？”
他环视着这间残破的研究所，似乎依旧能在这些破旧的东西中看到当年那辉煌的影子。
像是想起过去的研究所究竟是如何消失的那样，他冷不丁开口：“我原本以为你会带着牧神的那个造物来。你们的感情不是很好么？”
甚至好到几乎是形影不离……让他想要暗中操作都没有办法，只能被动地被那个叫做兰波的谍报员追杀。
“然后让他被你手中的「指令式」操控？”
“……你们的关系果然很好，他竟然会告诉你这种东西。”
不过是那个「牧神」创造的伪神而已……「普罗米修斯」扯了扯嘴角，无名的愤怒令他的头脑燃着：“那么，你就不怕我手中拥有你的「指令式」吗？”
“一个想要造神的疯子，会允许自己的作品沾染瑕疵？”斯代拉只是如此说着，并不怎么畏惧的样子，“我没有兴趣去猜你的想法。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谁知道你会不会继续龟缩？与其等待不知何时引燃的炸弹，不如我直接自投罗网。”
「指令式」……即使他真的拥有这种东西，也不会比她的速度更快。
毫无防备地孤身一人前来……她又不是什么笨蛋。
想到这里，斯代拉终于露出一个隐约的微笑。
“……即使并不是我所想的原因，也没有关系，你还是一个人来到了这里。”
十分显然——「普罗米修斯」并不认为斯代拉会将他们两个见面的事告知兰波。
据他的了解，牧神的造物与兰波拥有隔阂，这种隔阂甚至会连带着斯代拉一起——像指令式这种东西，像他们这种人造异能者，是绝对不会放心交代给人类的。
更何况，他前不久还听说，斯代拉因为俄罗斯那边的事情接受了谍报局的审查，而那个兰波竟然对此毫不知情。
可见他们之间感情的脆弱。
在不信任对方的前提下，斯代拉只会也只能选择自己一人只身前来。
不对任何人类抱有特殊的态度，这让他的内心好受了一些。
“耐心些吧，我的孩子……然后你就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所创造的造物，自她诞生起就展现出了与其他造物完全不同的特征——那种罕见的白化现象、无与伦比的天赋……以及那种如同神明一般的眼睛。
那些人都畏惧着她，就像是畏惧着怪物；但「普罗米修斯」则认为那是人类无法直视真正的神。
如果当时她确实在他的身边长大，如今的她一定会成长成完全的、真正的弥赛亚。
为了让斯代拉能够认同他的想法……为了让她再次回到自己的身边，「普罗米修斯」宛如演讲一般滔滔不绝。
“……当年的我，幸运地得见神赐——”
“「书」。”
「普罗米修斯」的口中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单词，然后他停了下来，脸上带着令人不适的狂热微笑。
斯代拉原本正认真倾听着，在「普罗米修斯」莫名停顿后，她抬起眼睫，注视着他：“「书」是什么？我的「心脏」的本体吗？”
“是啊……”
「普罗米修斯」至今依旧还记得那一天。
*
那时怀才不遇的他，正因为连连受挫、处处比不上「牧神」而陷入颓丧。
那个东西——「书」就像是神明的赐福一般出现了。
在那之前，他从未听说过「书」的存在，而「书」的存在宛如昙花一现，在他眼前陡然出现，便立刻发出光芒——在看到那道光芒的瞬间，他便明白了那是东西将要消失的前兆。
因此他以此生最敏捷的速度，对祂使用了自己的「分裂」异能力。
「普罗米修斯」复制了「书」，但一个普通的异能力者，又如何能将那种超规格的东西一分为二？他只是得到了一团无序的、强大的「异能特异点」，比起原本的目标，就像是捞到了倒影在水中的月亮。
但那也已经足够。
他向那个「特异点」许愿……并在祂的指引下，得到了他过去拥有的一切。
*
“那就是神明给予我的赐福。”
说到这里，「普罗米修斯」终于道出了自己的目的：“但「特异点」总有消散的一天，为此，我才特意创造出了你。”
“你的「心脏」早晚会因为你频繁使用异能力而失去机能，你那变冷的体温就是证明。”「普罗米修斯」试图靠近斯代拉，语气诚恳，“你不是可以看出别人撒谎与否吗？我所说的一切句句属实——你在诞生的时候，体温与正常的人类无异。”
见斯代拉似乎并没有表露出对他接近的厌恶，「普罗米修斯」的手搭在了桌面上。
“那个谍报局只会将你视为工具，一直利用着你……怎么会在意你的死活。”
斯代拉面无表情地抬头注视着他。
“你难道不想要活着吗？你与牧神的造物不是关系很好吗？不能够继续使用异能力的你，难道要成为他的负担吗？”
「普罗米修斯」的语气迫切而蛊惑。
“既然我能够创造出你，能够得到「书」的复制体——我自然能够让你得到所有的、全部的「书」的力量……”
“只要你与我一起离开。”
他的眼睛的倒影中，圈住了全部的斯代拉。
“我保证……只要能够让你得到所有的力量……到时的我，哪怕是直接死去……！”
只要能够得见真正的神明。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弥赛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