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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血染璇玑图8 你能赢。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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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越无可奈何,肚子里各种怨气闷气乱窜,使他看眼前这些莫名其妙的水龙就来气,既然拿身边这人没办法,檀越自然只能将怒气发在找死的家伙上。
无垢剑心随意动,率先出发。
剑身的金芒越发耀眼,涂灵见凭什么这家伙能比自己先去,止不住地铮鸣提醒自己主人。
牧瑾无言以对,一道积蓄已久的红芒扫出,一条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的水龙登时化作漫天水汽,只可惜水汽并未成落雨,刹那间就被涂灵似火红芒吞噬干净了。
这边牧瑾一行人与乱七八糟的魔修与水龙鏖战,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眼见胜券在握,剩余几条水龙突然像得到命令般汇聚成一条足以撼动璇玑图乃至扶风秘境的巨龙。
像是把刚刚那处深湖里的水全部引过来了。
檀越盯着几乎可称“顶天立地”的水龙轻笑一声,就好像在看一只不伦不类的蚂蚱,还是秋后的那种。他早就在这待烦了,只想尽快解决这个碍眼的家伙,赶紧破境出去。
正待出手一招制敌,谁知有人突然出现,莫名抢了他的风头。
这人始一出现,吱哇乱叫的所有幻境之物立刻噤声不言。
早不出晚不现,偏在此刻出来,抢功吗?
檀越不满的“啧”了一声,无垢剑剑芒未褪。牧瑾怕他真脑门一热再跟这人来一场生死较量,忙挪到他身边,低声叮嘱:“好歹是在人家地盘,怎么着给人家留点面子吧。”
像一只炸毛的猫被一只温柔暖和的手掌顷刻捋顺了。
檀越点点头,悄无声息地往牧瑾身边靠了半步,肩并着肩,若无其事地抱臂看那人表演。
其实根本没什么好看的,那人倏忽出现,只抬手一压,周身爆发凛然剑气,那条巨龙顷刻化作漫天雨滴哗啦啦浇透了附近几座山川草木。
那人揽袖而立,竟是一派宗师气度。
不知是不是牧瑾先入为主,总觉得面前这人不像已经入魔的人,倒像是懒得出世的隐士大能。
牧瑾喃喃道:“还真是剑修高手,如今只有一半神识都能用出如此强的剑阵。”
檀越觑了牧瑾一眼,不屑地说道:“这算什么,我也能。”他不死心地又问,“你说我若和他对上,谁能赢?”
“......”牧瑾差点翻了个白眼,无可奈何,认真地低声哄道,“你能赢。无论对上谁,我都相信你能赢。”
檀越的心好似突然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忽地愣住了。
明明两人都已经......更进一步了,为什么他还是听不得牧瑾如此说话,简直要命。
檀越早已经把突然出现的秦相泓抛到九霄云外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牧瑾的侧脸,脑子不受控地蹦着跳着溜走了。
璇玑图的阵主现身,那些由他造出来的心魔幻境自然被他一掌挥没了。
秦相泓敛下周身剑气,定定瞧着两丈之外的胡青羽,莫名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缓缓开口:“青羽,好久不见。”
胡青羽攥紧手中剑,神色如常,只声音有些艰涩:“你既然不愿相见,又何来好久不见。”
秦相泓好似预料到会有如此寒冰般的话兜头浇过来,只轻扯出一抹苦笑:“看来你想见的不是我,只可惜,那个人已经回不来了,永远也回不来了。”
胡青羽陡然攥紧剑柄,咯咯声响难止。
秦相泓神色骤冷:“既然不想相见,你们怎会突然来这?难道是扶风派的阵法出了问题?”
胡青羽语气堪称冰冷地说道:“不必你操心,扶风派很好。”
秦相泓突然笑道:“是吗?可我怎么感觉近些日子阵法之力明显弱了许多,我修炼都没以前快了。”
牧瑾为自己刚刚对其“徒有其表”的判断表示悔愧,他这才清醒地认识到一个问题,如今存在的秦相泓是位彻彻底底入了心魔道的人,而他本该残存的另一半良善生魂已经被他在许多年前救人而散尽了。
即便此时是那个多年前心怀苍生一心向道的人的外貌身体,也终究不再是那个完整的人了。
入了心魔道的人还能再回来吗?牧瑾不是很清楚,想来就算能,也是很困难的,否则为何仙门百家都对“入魔”之事担惊受怕、讳莫如深。
明松看见秦相泓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也不想与他过多忆往昔,毫不留情地说道:“废话不多说,既然你肯出来,那就赶紧开阵放我们出去,我们好聚好散。”
“放你们出去?好聚......好散?”秦相泓道,“你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是拿我这当什么?”
明松冷言:“你这?此乃我扶风派秘境,何时成了你的地方?秦相泓,莫不是被囚于此太多年,脑子也不好使了?”
秦相泓在这被囚多年,甚少有人交流,一下有人和他还嘴,他竟然十分受用,口齿格外伶俐地反驳:“也对,既然你说此地是你们扶风秘境,那就请扶风掌门和长老自行离开吧。”
秦相泓昂首挺胸,负手而立,要是面前有瓜子凉茶只怕他就要美滋滋地坐下看好戏了。
明松咬牙切齿道:“死家伙!”
明松周身剑气瞬间成形,不管不顾直奔秦相泓而去,也不知道单纯是想破阵还是中间掺杂着泄怒的意味。
胡青羽也没阻拦他,而是调转剑锋直奔阵眼而去,幻境中蔫了的众魔修像久旱逢甘霖般,又开始焕发生机,歇够了气好像回光返照似的,比刚刚愈发凶猛可怖。
璇玑图本是秦相泓创建,他为阵主,入阵之人的真元灵力在阵中都会被多少压制。
胡青羽剑锋已入阵眼,现在根本来不及阻挡这么多黑气缠身的魔修。连霄和胡嘉被魔修缠住无法脱身支援,涂灵心随念动,剑光瞬间暴涨好几丈,向面前扫出浩荡一剑,仿若无间地狱的红莲业火要将诸位黑的白的绿的全都烧成灰烬。
牧瑾身形一闪来至胡青羽身边:“前辈,我给您掠阵。”
胡青羽笑道:“你比段静波要好很多。”
“......”牧瑾认真道,“前辈,虽然我们现在同舟共济,不过您也不能总是在我面前说我派掌门的坏话吧。”
胡青羽哼笑道:“他那家伙......”
话音未落,头顶浓云翻滚而来,云中惊雷蓄势待发,天地为之变色。
就在这时,璇玑图西南侧猛然爆发震天彻地的响动,一枚碧晶石以强力霍然破开璇玑图外层阵法,而后数不清的魔修自碧晶石内争先恐后窜出。
牧瑾心里一紧:“前辈,这阵此时还能破吗?”
胡青羽道:“此阵破不破已经无关紧要了。”
因为秘境已经被强横外力撕裂了一道口子。
这时,那边鏖战正酣的秦相泓二人已经倏然停手,秦相泓身影化作一道黑气,转眼已至西南方半空。
“魔修。”
蛇女展露着自己十几丈长的下半身,略带惊疑地掩嘴道:“哟,怎么这还有咱们的‘同道中魔’呢?难不成此次是为了救他?”
大长脸疑惑:“青圣让咱们来找仙器,没说救人啊。”
蛇女嗔怒:“说你笨,来都来了,既然是同道,自然要出手相助。”
大长脸鄙夷:“你还有这好心?不是在玲珑塔内用同道之命练功的时候了。”
蛇女扭着蛇身,啐了一口:“那些个歪瓜裂枣,能用那条贱命给老娘练功都是他们积德了,还敢惦念老娘的美色,简直痴人做梦。”
这两人伴着百位魔修就在璇玑图阵法外对着往对方身上扔刀子,完全不顾眼前形势。
趁着那边狗咬狗,胡青羽招来连霄和胡嘉,吩咐道:“一会你们趁乱带着剩余弟子出去,如今秘境被撕开,不知道会不会有好事的家伙趁机溜出去,让几位长老派人在扶风派周围巡查一番。”
胡嘉急忙道:“母亲,那你呢?”
胡青羽淡然道:“我身为扶风派掌门,自然要在此地除魔。放心,我能出去。”
“那我陪您一起。”
“不行!”胡青羽语气格外严厉,“此裂口在西南方,距离扶风派有一定距离,长老们不一定能及时发现,现在趁祸患未发生赶紧制止,否则扶风地界百姓遭殃,生灵涂炭,谁能赎罪?!”
胡嘉紧抿着唇,眼泪汪汪的不敢反驳。
胡青羽伸手轻轻将胡嘉额前乱发向两侧拨了拨,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胡嘉哽咽着问:“他......是我父亲,是吗?”
“是。”胡青羽轻声说,她看着胡嘉,“你怪我吗?骗了你这么多年?”
胡嘉摇摇头,她转头看着立在半空的背影,“我能跟他......说句话吗?”
“你想跟他说话?”
胡嘉自小没见过父亲,她并不知道正常的父亲在女儿的成长中应该扮演什么角色,不过她自认为从小在师父身边也没缺少过所谓的“父亲”的关爱与呵护——虽然明松偶尔也骂她,不过连霄和其他师兄师弟经常不是挨打就是挨骂,这样对比,她简直可称幸福。
但现在那位亲生父亲近在眼前,虽然胡嘉此刻心里好似堵着一片淤泥,浑身血液一点流不动,脑子也一片空白,但她还是想去向那人问候一句。
就像对许久未见的陌生长辈那样唤一句,也算全了她这些年偶尔飘散的心愿。
胡青羽转头向那处瞧了一眼,握着胡嘉的手掠身来至秦相泓面前丈外之地,“嘉儿想同你说句话。”
秦相泓忽地愣住了。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好似惊雷贯身,满身魔气顿时消散了大半,秦相泓脸上茫然地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她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可为何她要带她女儿来同他说话?
跟他有什么关系?
秦相泓越想越乱,越想越烦躁,身上魔气抑制不住地往外冒,可看到胡嘉的那双眼睛和面容时,他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忍不住向前挪动半丈距离,只为看清她。
他张口半晌,只胡乱问道:“你的名字,是哪个字?”
胡嘉道:“陶嘉月兮总驾,搴玉英兮自修。”
秦相泓好像发疯了,身子立在半空,哈哈大笑起来,重复道:“陶嘉月兮总驾,搴玉英兮自修......”他眼中噙着似真似假的泪花,看向胡青羽,“......你没忘,我也没忘。”
他倏地靠近胡青羽,整个人竟然在发抖,喃喃问道:“可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瞒着我?”
胡嘉这时才真切看清,这位“魔修”眼睛竟然红了,好像委屈的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