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血染璇玑图5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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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连霄率先开口，仿佛把师父这一问当成了一次临场考验，“这......师父的意思是这场人魔之间的争斗？”
既然是扶风派自己的考验，牧瑾和檀越也就不好瞎掺和，只静静坐在旁边听。
明松朝连霄轻抬了抬下颌，示意他继续。
连霄在师父面前真是倾尽全身神识来应对，眼睛闪着炯炯亮光左右严丝合缝地扫了一圈，没有人催促他，好像都在等着听他能说出几朵花。
连霄蹙眉瞧了瞧，恍然大悟般回过神：“这些魔修是......真的假的？”
明松差点被气过去：“......问谁呢？你都看出来为什么不能自己下结论？！”
他这个徒弟在师父面前就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看问题永远是疑问句，永远不敢自己下结论，明明他心里什么都明白。
真是个不打不成器的棒槌！
连霄被师父兜头噎了一下，却像从师父的话语中得到了极大的鼓励：“这些魔修不像真正入魔的，除了外身缠绕的那层黑气外，本身灵力上没有魔气，此前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施加了术法或者陷入了幻境，引出了心魔。”
一口气说完，连霄略带试探地瞧着明松，见明松点头，自己才敢轻轻吐出一口气。
牧瑾见这一幕倏然弯起嘴角，这对师徒的关系还真是有意思。
至此完成这莫名的小考验，明松并没有开口讲述这处“璇玑图”的前因后果，而是挥出一掌，瞬间将四人共同带入一处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幻境之中。
“自己看吧，看多看少全凭你们的悟性。”
好嘛，又是一场随时随地的考验。
不知为何，长辈们都喜欢对本门弟子随时来一场看似无关紧要却又格外重要的问询考验，若是完成的好还则罢了，若是不让人满意，那可能往后几个月都没有好果子吃。
牧瑾回过神后左右环顾一圈，发现自己正站在扶风派的正殿门口，正疑惑之际，从里面走出来一男一女，意气风发、睥睨无双，那浑身上下带着不可一世的少年气的正是少年时的胡青羽和明松。
二人并肩走出正殿，转身一同向目送他们的长辈拜别。
明松扯着堪称俊秀无双的眉眼，笑道：“师父、诸位师叔师伯权且放心，我一定好好护着掌门师姐，争取尽快助她扬名四海，震慑仙门百家，扬我扶风威名。”
明松的师父听自己徒弟满嘴跑马，气得吹胡子瞪眼，抬脚就踹，可惜年轻人身形动作总要比他这个半老头子迅速，一脚踹空，无奈只能辅之恨铁不成钢的怒骂。
“你个小崽子，瞎说什么。这次让你们下山是为除魔外加历练，多见见天地众生，省得自己在这个小山头拽得跟天王老子似的，天上地下唯你独尊一般，都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明松笑嘻嘻地说：“扶风派这座山可是方圆百山之首，师父都嫌小，您这睥睨天下的心倒是比徒儿的心更高啊。”
眼见明松师父就要挥袖来个“怒剑斩逆徒”，胡青羽剑鞘毫不客气地在明松后背拍了一下：“赶紧闭嘴。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她悄然接过话音，郑重向诸位长辈道：“门派事务就请诸位师叔师伯代为操持，有事给我们传信。”
未等几位长辈再说些唠叨叮嘱，二人脚步匆匆赶着要投胎似的，背对着几位半明不明地扯着嘴角，好似火燎屁股似的一溜烟下山去了。
牧瑾不太明白此处幻境到底和璇玑图有什么关系，不由思索：“虽然知道璇玑图一定和扶风派的人有着莫名关系，但这个前奏是不是太长了些，这得看到何年何月。”
谁知幻境好似能听懂他的心声一般，眼前画面陡然变化，出现一场修士与魔修之战。
眼前这些修士的服饰牧瑾没见过，只能说大大小小的仙门百家实在太多，除却为首那几家，其余一些驻守一城一镇的小门派，牧瑾的确了解不多。
不过......在混战中，牧瑾却真真切切看见一个熟人。
那人同样年纪轻轻、风华难掩，他身随剑动，在眼前飞来窜去的魔修中简直是极其耀眼的存在——正是无思山现任掌门，段静波。
而在段静波身边不远处，另有一年岁差不多的男子，那人剑气纵横，狠厉杀伐，一看走得就是堂堂正正的剑修路——仙门百家的修士有专修符箓的、专修阵法的、还有乱七八糟的杂家，但多数弟子都主用剑，但绝大多数的人虽用剑，却无法称为“剑修”。
真真正正能以剑心入道且在剑道上走至巅峰的人，前后几百年也出不了几个。
许多人开始咬牙切齿狠心一定要走单纯剑道，结果没过多久就受不了放弃了这个念头，实在是很多人入剑道时没有那么纯粹的心，而剑之一道越深入、境界越强越需要极强的毅力，每进一步说是经历一次磨皮碎骨也不为过。
便如牧瑾，虽然他剑法修为很不错，他也无法称自己为剑修。
他的剑单纯是为杀戮而生，而眼前这个人的剑虽然也在杀戮，可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牧瑾从前没有体会过见过真正的剑修，如今想来，这人才可称真正的剑修。
正在牧瑾胡思乱想之际，那人自身上直接划出漫天剑气，给了垂死挣扎的魔修最后一击，天地山川轰然震颤，随之落下一片静谧。
段静波收剑入鞘，笑道：“相泓的剑道又有精进，看来再过一段时间，百家之中便没有能与你一较高下的人了。”
相泓？
牧瑾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思索片刻，忽然一怔，秦相泓？
明松和微吟交谈中的那位无影山入魔的修士？
秦相泓却淡然道：“那你还不赶快修炼，我可不想最后没了对手，没有对手的剑道之巅想必是很寂寞清苦的。”
段静波急忙摆手拒绝：“你可饶了我吧，我本来也不是走的剑道，比不了，比不了啊。”
两人玩笑交谈间，欲准备离去，正遇前方急匆匆赶来的胡青羽和明松二人。他们应是见到此处剑气与魔气交相波动，特地赶来协助，谁知竟来晚了，明松还一脸懊恼模样。
段静波率先见礼，展露出柔和如水的笑容：“这二位道友是特意赶来相助？”
明松蓦地抬头，瞧着他，木然眨巴眨巴眼，竟然莫名其妙地结巴起来：“呃......那个......我和师姐看到这边有魔气，过来看看，”几句话出口这才有点恢复神智，虽然眼睛早已经有些直愣，嘴上却恢复如常，“看来两位修为不凡，倒是我们多此一举了。”
段静波轻轻对他笑道：“扶风派的道友，失敬失敬。”
明松惊讶：“你怎么知道？”
段静波转向胡青羽：“胡掌门继任掌门时，我曾随父到场观礼，只因有事，未曾拜见。”
明松喃喃道：“我说怎么没见过呢。”
胡青羽神色未变，只向二位一同见礼：“在下扶风派胡青羽，这是我师弟明松，二位是无影山的道友？”
“在下无影山，秦相泓。”
“无思山、段静波。”
胡青羽当即冲秦相泓毫不客气地开门见山：“刚刚我见此处一道极强剑气横扫山川，想必是秦道友所发，此处既然已经没有魔修，不若我们来切磋一场，如何？”
这位胡掌门眼睛果真尖，只这若有似无的一眼，便能知道谁能发出那横扫剑气。
明松：“......”
掌门师姐是不是虎？哪有一见面就找人比剑的？
明松面上漫过一阵无言以对。他知道自己师姐这是真想比剑，也是真想将对方打败，可是第一次见面就跟对方打架，想想都让人牙疼头疼浑身疼，他见胡青羽握剑的那只胳膊蠢蠢欲动，忙出手用力攥住。
“掌门师姐，这与无影山道友第一次见面就动剑，不好吧？”
胡青羽油盐不进：“这有何不好，既然同是用剑，以剑会友，有何不行？”她昂首看向秦相泓，冷冰冰问，“行不行，你给个准话，不行我们就走了。”
秦相泓少年时一直在山上练剑，没下过几次山，如今也是头一次遇见如此心直口快的女子，他觉得颇为投缘，更加爽快，点头道：“自然可以，寻一同道中人，乃是在下之幸事。”
明松已经被气笑了，果然同道中人“惺惺相惜”，他这人心思笨，实在理解不了。
胡青羽和秦相泓都是修道路上不可多得的天才，二人甫一出手，便是竭尽全力，这是对自己的尊重，也是对对手的尊重。
凛冽剑气相互交织，将周围百里山川草木震颤得全都蔫了，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两位风华绝代的少年男女以剑相对，持剑问话，只在漫天剑气中遥遥一望，相视一笑便已胜过万语千言。
“陶嘉月兮总驾，搴玉英兮自修。结荣茝兮逶逝，将去烝兮远游。径岱土兮魏阙，历九曲兮牵牛。”
“哎，你既不孤独也没有怀才不遇，为何念这苦兮兮的诗？”
“苦吗？我并不觉得。他虽处污浊混世，依旧能够笑傲九天。再说，我有知己相伴，什么诗念出来都不苦了。”
“嘁，强词夺理。”
自此后，四人一同游历名山大川，参盛会、聆梵音，春秋轮转，枯枝荣华，大到除魔伏妖、小到画符安宅。总之，只要百姓心中有忧有求，四人皆竭尽全力出手相助。
但不知是不是造此幻境的人有意瞒着些什么，虽然时间过得快，但牧瑾能看到的东西也就有数能展示正道之义的那些事。不过牧瑾此时也完全没有什么八卦之心，眼前画面陡然一转，牧瑾觉得心神一阵恍惚，耳边突然响起几声尖厉鸟鸣，差点把他耳膜撕裂。
几只黑翅大鸟在山尖嘶叫着震翅起飞。
牧瑾遥遥望去，只见云霞缥缈，草木葱茏，山间有弟子说说笑笑来来往往，按照此前微吟道长和明松之间的交谈，再加上幻境中发生的种种，牧瑾已经意识到此处是何地了。
秦相泓的师门，无影山。
随之便看见胡青羽四人从山下一步步走上来，秦相泓笑着给胡青羽介绍：“这鸟名叫影游，传说可随人的心魔幻化成各种模样，不过我无缘得见，真真假假倒是不知。”
胡青羽道：“你也说了只是传说。不过‘影游’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格外虚幻缥缈，仿佛就像水中游影，只能见却抓不住。”
秦相泓轻轻笑了笑，缓缓握住胡青羽的手：“可我不是虚幻之物，我能碰也能抓的住。”
胡青羽却听不进他的玩笑话，神色郑重地说道：“你已到破境的关键时刻，剑修破境不外乎碎魂重塑，此次万不可大意。”
秦相泓认真点头：“我明白，你不必担心，我有师父师叔相助，不会出问题的。等我破境完毕，再回扶风派。”
胡青羽：“若有需要，我的‘五相’功法也可以帮忙。”
秦相泓轻点了下头，到底没应她出手相助。
不过此时看来他对自己此次破境格外有信心，想来不需要。
其实他有胡青羽他们三位在一旁掠阵便可，根本不需要回无影山，奈何无影山掌门也就是秦相泓的师父对这个天才徒弟太过重视，也因为秦相泓此次升境实在太重要，他们这才从扶风派一同赶回来。
说白了，此境若成，就算秦相泓不能彻底飞升成仙，也便彻底能成剑修中剑心通明的“剑仙”境；若是不成，轻则陷入瓶颈道心受损，重则......心魔缠身，神魂消散。
牧瑾突然想到当时胡青羽所说的什么百人之命，他的心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狂跳起来，他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步，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奈何徒劳无功。
四人已经前前后后穿过他的虚影，入了无影山。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血染璇玑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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