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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剑挑生魂冢1 “这里面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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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自那两个猎户第一次从春水谷带出十几只大小猎物后,丁杰的老父亲丁老汉便也起了这个赚钱的心思。
他以前也是靠跑山挖药材谋生的,这些年身体大不如前,外加上儿子儿媳对他诚孝,不让他再上山,赚钱的营生就此放下。
可他家毕竟不是富庶人家,一家子吃喝拉撒都挂在一个小糕点摊和儿媳每日缝缝补补的活计上,没什么大盼头。
丁老汉心气高,不服老,总觉得身子骨还硬朗,还想再重操旧业,听了那两个猎户如此丰厚的收获,只觉深山里或许出了什么好东西。就算没有,也能挖点药材打点野味回来换钱,给家里添点补贴。
前几日未说一声便背着药篓入山去,还原封不动照着那俩猎户往常的路线走,一夜未归,第二日才晃晃悠悠回家,把找了老爹一夜的丁杰吓个半死。
药篓摘下一看,里面除了下山刮进去的树叶,什么都没有。
不过人回来就好,有没有挖到药材都不重要,丁老汉神色一如往常并无奇怪,兀自灌了一碗凉水,抹掉水珠,然后才笑嘻嘻地从怀中掏出了几样药材,小心翼翼地在桌上摆好。
饶是丁杰对药材没什么研究,也知道这几样准能卖个好价钱。
当天丁杰便将药材卖出去,几株药材统共卖了一百两,可真是发横财了。本还想着让老爹歇歇,过两日他们父子一起再去山里找找,总比守着他那个破摊子挣得多。
谁知两日后,丁老汉开始变得神神叨叨,口中时不时念着“出来够久了,该回去了,该回去了......”
丁杰问他回哪去,丁老汉就说回家啊,还能回哪去。
吓得丁杰一身冷汗,明明就在家啊!还有哪个家?!
丁老汉说着话,推开搀扶他的丁杰,摇摇晃晃就要往外走。丁杰吓得脸色煞白,忙找来大夫搭脉一看,老爹并无异常,老大夫说可能碰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得了癔症。这几日丁杰媳妇一直寸步不离守着丁老汉,熬药喂药,眼见着认人了,像是大好了。
可就在丁杰媳妇去后厨做饭之际,丁老汉自己突然发疯似的跑出去,年近六旬,跑起来风驰电掣,等丁杰媳妇从后厨出来去找,哪里还能找见丁老汉身影。
丁杰在邻里四周边找边问,最后绕了一大圈,临近东城门,才听人说见丁老汉出了东城门,往东北方跑了。
东城门外再往东走自然就是春水谷方向。
丁杰心里焦急,人来人往也听说过春水谷“鬼楼”的传言,自知自己去了也无济于事。
这些天牧瑾老在他摊子所在的那条街闲逛,牧瑾又是个修仙的,丁杰一想到“鬼”就想到了牧大少爷,这才奔走哀嚎着来找牧瑾求助。
与此同时,牧瑾从丁杰那得到另一个消息,就这半个月时间,望春城东南西北,已经陆续这般或死或失十几人了。
望春城府衙门口的“伸冤鼓”因家人走失、突然死亡这事响了好几遍。官差也曾带兵城里城外搜查过,一无所获:暴毙的,就是自己身体不好,没冤家没谋杀;丢失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官服实在无能为力,最后就这样你推我推的拖着,想等不了了之!
牧瑾简单听完,让丁杰在家等消息,随即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转瞬之间来到他们布下阵法的春水谷。
阵法完好无损。按理说此阵未撤未破,里外完全就是两个世界,普通人是不可能随便进出。
难不成那个丁老汉没来此处?
难道这春水谷还有可疑之处?
牧瑾在半空将整个春水谷乃至相连的两座山都用灵力查探一番,除此地之外,并无异常。
他又绕着阵法从上到下细细看了一遍,果然有怪!
牧瑾落在阵法边一棵毫不起眼的小树旁,那棵小树长得还没他高,树干还没他手臂粗,瘦骨嶙峋,仿佛来一阵清风就能仰天大笑。
这棵树从山谷里层的屏障斜探出来,径直穿透了牧瑾三人布下的锁灵阵。牧瑾轻轻拽了下小树枝丫,分毫未动,整棵小树都硬邦邦的,像由翠绿的山石雕刻出来似的。
莹白剑光一闪而过,小树顷刻粉身碎骨,成了一堆石块。他们的阵法早就被这东西悄无声息地破开了,他们布阵之人竟然丝毫未觉察!
牧瑾心念电转,迷茫中心跳得越发急速:“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玩意?”
收剑回鞘,伸手还是触碰到了无法冲破的屏障。如果硬碰硬,会不会惊动里面的冢主?他想了想,一个人,冲动行事不太划算。
可丁老汉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难道......
牧瑾脑中灵光总是迸发不合时宜的想法,可偏偏这想法又总能适逢其会地对上缘故。随即,他压下周身灵力,敛去修为,将自己佯装成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再次伸手轻轻触向屏障,屏障竟瞬间在他手周围自动散开。牧瑾上前一步,屏障分开得越来越大,最后完全可容一人通行。
踏进去,身后屏障霎时合拢,眼前一片金光闪闪,晃得牧瑾眼都睁不开,半眯着眼睛适应好一会,这才看清楚——他面前是一处如画山谷,不过这并不稀奇,稀奇的是,眼前青草、绿树、鲜花周围,处处都是金灿耀眼之物。
金银珠宝如海,翡翠玉石堆山。
简直是他以前梦中幻想的一部分奢靡生活,虽然现在依旧想,以后也许也会想。
他用脚扒拉几下脚边的几块金锭子玉镯子,奇了,这竟然是真的!
只可惜,钱他见得太多,而且他现在并不缺钱。最主要的是,无思山六年修道路的确将他的心磨炼得坚硬清透很多,看着这些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心里也不过闪过一句:不过尔尔。
还是找人更重要!
牧瑾踩着那些金银珠宝往里走,至山谷中央,四周突然响起窸窸窣窣声,不是走路,而是什么东西突然飘来引起树枝晃动,然后又突然停住,带来一股微风。
周围此起彼伏地流动起这种微风,牧瑾无动于衷,仿佛未曾觉察,眼神继续在周围搜索着有没有丁老汉的身影。
“嘻嘻嘻......”
“哈哈哈......”
“呵呵呵......”
空灵奇异又骇人的笑声如涟漪般在春水谷上空飘荡开来,震得枝叶轻摇,百花颔首。
“你笑什么?!”嘻嘻的清亮尖厉女声喊道。
“那你又笑什么?!”哈哈的妩媚娇嗔女声毫不退让,立即反唇相讥,“见到今日来的是个俊朗美男子,春心动荡了吧。”
“嘻嘻”闻言怒喝:“你放屁!”
“嘻嘻”女被这一句话怼得哑声了,好似被人突然揭开了遮羞布,立即火冒三丈,将矛头突然调转,隔空对着牧瑾左边那个“呵呵”男质问:“你说,我们俩谁更配他?”
牧瑾突听这话,眉间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好像直接送上门给人家做了“鬼丈夫”。
真是时运不济。
原来长得好看也是种烦恼。
牧瑾摇摇头,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目光却从未看向叽叽喳喳的声音来处,仿若自己从未听见。
“呵呵”男鼻腔喷了下气,傲然道:“说不定他不喜欢女子呢。”
牧瑾脚步忽然一顿,头皮瞬间炸开,内心焦急呐喊:“造谣!造谣!这纯粹是造谣!你什么东西,竟敢妄加断定本少爷的私事,实在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牧瑾差点就要暴跳如雷。他在心里将那个“呵呵”男从头到尾骂了一通,这才没让怒火表露出来。
“嘻嘻哈哈”一同在牧瑾右边大笑起来,笑了好久仿佛都笑不够,。
此时此刻若能看见她们,只怕现在二位姑娘已经笑得泪眼婆娑、上气不接下气了。这时“呵呵”男也不甘退让,在右边对着牧瑾低低笑起来,笑声直往牧瑾耳朵钻,左右开弓,牧瑾耳朵都要被他们的笑聋了,只觉得周身汗毛竖立,寒起他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山谷纵深望不到头,丁老汉若进来看见这些金银,不可能会在这漫无目的地游荡,早就大包小裹地将金银带回家了。牧瑾咬了咬牙,心念电转,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只怕几天前就没有丁老汉这个人了!
他倚靠着一棵树思忖起来。
为何他没在山谷见到那所谓的鬼楼?隐藏起来了?难不成就有这三只魂?不应该啊。丁老汉的魂又去哪了呢?
笑声终于停了,一阵风倏地吹到牧瑾脸上,毛孔刹那张开,仿佛有眼睛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直愣愣地打量着他。牧瑾喉间滚动了一下,佯装无知无觉。
嘻嘻女疑惑道:“他怎么停了,首次进来的生魂不应该先去拜见冢主吗?”
哈哈女道:“冢主在练功,现在应该没时间理他吧。”
呵呵男声音很冷静,靠牧瑾也靠得最近,好像就贴他耳边说话:“你们看,他都没拿冢主的赏赐。”
赏赐?
哦!那些金银珠宝?
那东西也能叫赏赐!
他们每说一句话,靠牧瑾就近了一点。
修仙之人就这点不好,七窍已开,即便他现在将灵力全部逼入内府,压下修为,近点的风吹草动、周围轻微的空气流动还是能明显感觉到。
生魂没有呼吸,但牧瑾听着那让人难受的抓心挠肺的声音,感觉着近在咫尺的生魂,就觉得浑身似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哈哈女恍然道:“噢,他没拿冢主的赏赐,所以冢主根本不知道他来了,他也就没办法见冢主啦。”
嘻嘻女道:“不可能!整个冢的风吹草动冢主都知道!”
牧瑾微微动了动眉,心道这样最好,知道他来了就赶紧出来迎接,也不用他费劲漫山遍野一寸寸去找了。
嘻嘻女顿了片刻,眼睛瞬也不瞬盯着牧瑾微微蹙起的眉,沉默片刻,清亮声音悠悠响起:“你们说......他......是不是......能听到我们说话?”
“......”
周遭瞬间陷入静默,万籁俱寂,无风无声。
哈哈女道:“要不,你出手戳他一下,看他会不会躲?”
静默须臾。
牧瑾“隐身衣”被人当众扒了,无奈轻轻叹了口气,懒懒地说道:“本还想听你们多说些,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是我演技太差了么。”
话音未落,炽烈剑气自他身上爆发,与他仅有两尺距离的三只生魂避无可避,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劲震飞出去。
嘻嘻哈哈也不再嘻哈,呵呵也不再发出声音。三魂显露真身,并肩站在几丈外,阴恻恻地盯着来人。
呵呵男怒道:“竟然是修士!他怎么进来的?!”
嘻嘻女道:“敛去修为吧。”
哈哈道:“这人还不算笨。”
剑已出鞘,剑身隐隐透着莹白亮光。牧瑾抬头,微弯的眼尾瞬间拉平:“最近进来的生魂在哪?”
哈哈女扭动着盈盈一握的腰肢上前一步,一条鲜红的帕子在手里摇出了花,娇声道:“哟——哪里来的俊俏小郎君,怎地如此没有礼貌。生人见面要先问好,主人家同意才可继续问问题,否则主人家生气,就要把你乱棍打出去。如此简单的规矩,没人教你吗?”
牧瑾手中剑身光芒愈盛,干笑一声,抬眸道:“没有呀,要不你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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