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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相思斩不断5 “你若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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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一场被魔尊檀越压下来的红锦宫浩劫,人间占据灵脉的几大仙门觉得自己不能在此事上丢脸,纷纷站出来表示愿将本地界灵脉引出支脉供同道使用。
虽说那场战后,各派修士对隐都灵脉的觊觎不敢那么明目张胆,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再说双方都知道对方是个什么德行,利益面前没有永远不变的“朋友”。
如今有些人得知隐都灵脉灵气充盈,纷纷起了不安分的心思,想入隐都定居,借助隐都灵脉修炼,至于真实心思如何,外人不得而知。
总之,最近这些日,纷纷有打着做生意的外人入隐都,主街上摩肩接踵,挤得都快走不动人了。
隐都自檀越掌权后便规定,入隐都定居流程十分严格,人人手里都有一张身份证明,凭着这张证明才可以在隐都管辖范围的几个城镇居住、做生意,和人族城镇没什么不同,不是想来便来。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因为这事,暗地里便催生出一些不合法的生意——比如,对外贩卖隐都的身份证明,而且价钱高得离谱,即便如此,这单生意依旧红红火火,众修士趋之若鹜。
黄蛛近期奉命管理隐都,莫说隐都下属其他城镇,便是都城内,最近都发现了好几处黑心作坊,也不知他们从哪搞来那么多身份证明,能够以假乱真到极限,核查的人完全发现不了。
搁平时,这些都城管理的事都是江岭来管,奈何江岭重伤未愈,眼见城内不速之客越来越多,黄蛛只简单给江岭传了个口信,得了江岭同意,大刀阔斧干起来。
黄蛛先是暗中探查,派人悄无声息端了小作坊,而后顺藤摸瓜,摸到了无极殿一个负责人中饱私囊,借着自身身份便宜与小作坊合作,将一些城门核查技术偷摸传了出去。
黄蛛一声令下,根本不用向檀越汇报,不到一个时辰就将无极殿来了个大清洗。
随后重新派人核查城内混身份者,一旦发现,魔修就地关押,外人一律撵出去,行事利落干脆,没人敢发出质疑。
黄蛛以前一心扑在城防上,主要用武力来办事,一些人情往来、谋划算计在她眼里跟往她身上扎钉子差不多。她管得住自己也总有管不住下属的时候,因这事有人悄摸给她手下人送礼,也被她当成异心人连坐了。
她这“铁石心肠”一时弄得各方势力怨声载道,正在安心恢复的江岭一天能收到属下和城内商户八百道上奏,全是明里暗里投诉黄右使办事不近人情,独断专行,太过狠厉,连都城平民百姓私下都有了怨言。
江岭了解黄蛛,无奈只能拖着半残身躯出山。
黄蛛乐得不管,将自己作下来的烂摊子一股脑打包交接给了江左使,今日一身轻地准备去灵脉处看看——这几日忙着对付那些“贼心烂肺”,差点忽略了灵脉巡查。
谁知黄右使刚缓了口气,正准备离开无极殿,就见到檀越带着一个人踏进了门。
“青临这几日入过城,你没发现?”
檀越一只脚刚踏进无极殿门槛,一句话劈头盖脸朝黄蛛砸了过去。
黄蛛一愣,如实汇报:“城内最近来人太多,属下并未发现青临踪迹。”
檀越火风似的卷过去:“你手下那帮人是不是饭吃太饱了,把脑子撑没了,还是闲的蛋疼没事干。”
“啊?”
黄蛛满脸懵,有点不明所以。
檀越径直掠过,不搭理她。
她就只能把目光投到同进来的玄鉴身上,可她不认识玄鉴,也不好主动问人家,无奈只能重整面色,认真问檀越:“请尊主明示。”
檀越属实是被山上那几个魔修言语气到了。
开始关注正事还没什么,正事办完,这一路上他本想“做贼心虚”地细细回味那个突然得到的吻,结果便不由自主想起了那几个死家伙,越想越来气。
直到进门火气还没消,迎面就见到了负责调派守卫的黄右使。
黄右使撞到了即将爆发的火药桶,吃了一记莫名火药。
玄鉴觑着檀越脸色,将灵脉山上发生的事挑挑拣拣同黄蛛说了——主要就是山下看守的魔修私自上山,作乱时正好被下山的二人遇到,杀了。
眼看着黄蛛那张脸顷刻冷了,竟比檀越还难看。
黄蛛手下人令行禁止,跟边疆军队差不多,主将决定的事从来说一不二,御下也十分严苛——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有些人极容易被环境影响,即便在无极殿管理下,隐都堪称平静温和,但在看不见的阴暗处、无数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各种见不得光的事依旧层出不穷。
她本人虽说算不上油盐不进的那类,对手下也算不错,但平常对人好那是奖励,在办事上,她根本不能允许手下人做出这种违令之事,当即半跪在地上,直接向檀越告了罪。
檀越其实也只是一时火气。他了解黄蛛的办事能力,她自然也不愿看见这种事。但无论多么严丝合缝的木桶,时间长了总会漏出缝隙,这不是一个人就能管得过来的。
何况,这些日子他和江岭都在外边,偌大隐都,大事小事都压在她一人身上,能力再强的人也会被压得喘不过来气。
自己刚刚只是单纯被不知死活的家伙气到了,无意拿黄右使当出气筒。
檀越缓和脸色,清了清嗓:“行了,起来。过往也没跪过几次,怎么突然行这么大礼。那个,我也不是针对你,刚刚......就是......呃......脑子有点乱......那个,你别介意......”
黄蛛迷茫起身,狐疑目光打量自家尊主,一度怀疑尊主是不是被什么绝世高手夺舍了,不然说话怎么结巴成这样,遮遮掩掩,欲言又止,一点不像以往的他。
这时黄右使突然意识到,哦对了,怕不是因为,今日无极殿上突然多了个“陌生人”。
不过江岭不在,黄蛛本人不太爱主动问八卦。她心里虽想知道,但不喜欢开口,以前所有轶闻奇事都是江岭闲聊时主动告诉她的,可惜今日江岭不在。
黄蛛心里着急去对那帮吃人饭不干人事的下属爆发雷霆,当即就告退离开了。
说来也巧,黄蛛刚踏出无极殿,江岭就匆匆忙忙回来了。
破天荒地,黄蛛对他使了个眼色,朝着无极殿内“陌生人”的方向。
电光火石间,江岭福至心灵,朝她微笑点了点头:懂了。
江岭气喘吁吁到殿中见礼,他这才发现,檀越竟然没有坐在主位上,而就坐在了那位道友旁边,心里升起一种奇妙旖旎的猜想。
江岭脸上挂着平易近人的微笑,郑重向一旁正在喝茶的人表达谢意:“还未多谢道友那日救命之恩,江某无以为报。”
玄鉴:“不必道谢,我那日是受檀尊主所托,举手之劳。”
那破阵法折磨他多日,他差点被从里到外煎糊了,想死都束手无策。江岭自然明白对方所谓的“举手之劳”不可能如此轻易。
檀越眼神示意,让江岭在对面坐下说话,无外人在场时,他们很少会有所谓的“尊卑”。
江岭伤还未彻底好,探秘之心却已蠢蠢欲动。
他先将城内这段时间发生的正事向檀越汇报完,檀越对这二位的办事能力绝对放心,只点点头表示接收,也没发表任何意见。
正事说完,江岭突然“唰”地展开手里一把破折扇,朝玄鉴微微一笑:“还不知道友名姓,来自何门何派?”他又细致打量了玄鉴一眼,兀自说道,“我为何瞧着道友有点格外眼熟呢?”
一见江岭在檀越面前的行事风格,玄鉴便知他和黄蛛都是檀越最信任的心腹,也没什么架子,便问:“哦,莫不是你以前见过我?”
江岭“啪”地收起折扇,斯哈着苦思冥想,突然一拍腿,愣愣看着檀越:“你多年前画过一幅画像......很......”
话未说完整,被檀越一记冷眼扫灭火了。
玄鉴笑问:“什么样的画?”
江岭见对方根本不在意他家尊主冷眼,心里某些猜测也就八九不离十。
当即将对面射过来的无数眼刀屏蔽,拖着七上八下的心对玄鉴哈哈说笑:“嗨嗨,我认识他这么久,他明面上就醉过一次,正是那次,他在屋里画了一幅画。好巧不巧,被我瞧了个真切,如今模糊想起来,倒真是和道友很像。”
他希望自己没猜错,否则,他今日只怕要血染无极殿。
檀越小院甚少让外人进,即便江岭,也只能偶尔趁他心情不错,去做做客,聊聊天。
他还记得,不光只有那幅画,檀越总是窝在自己小院内对着一人高的木头刻雕像,江岭总估摸着面容快要大功告成时前去“做客”,可每每面容快要完成时,雕像便会被檀越径直毁掉。
江岭曾经试探问过他,檀越没什么表情,只是不怎么在意地说:“没什么,刻不合心意,反正也是假的。”
他表面秉持着心神清明,可几天后,他依旧会派人买木头回来继续,继续埋头雕刻,继续挥袖毁掉......
檀越咬着牙,出奇得没出声,只是眼神若有似无地往旁边瞥。
不知玄鉴有没有看见,反正对面的江岭是尽数收入眼中,分毫不落。
江岭心里一确定,便开始不知死活地火上浇油:“你不知道,那日他对着那幅画还哭了。啧啧啧,我认识他那么久,还是头一次见他流泪,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然后他就......”
直到......他这天酒醉发疯,不知从哪搬来一座桃林,才将刻“人”那件事暂停,转化成在桃花庵内枯坐。
不过庵里情景如何他就不知了——莫说桃花庵,便是外面的桃林,隐都都没人敢踏进一步。
除非自己想找死。
“你闲的没事干是吗?”檀越淡淡地说道,“那些盗用身份的查清了吗?规章制度完善了吗?伤养好了吗?还有心思在这喷唾沫星子。”
玄鉴:“然后呢?”
檀越脸色一僵。
江岭浑然不觉杀意,大喇喇揭开自家尊主的伤疤。
“然后,哈哈哈哈,然后他就出人意料地跑出去,醉醺醺地不知从哪拖来一大片桃林,弄得隐都一阵天翻地覆。那时人人私下都在传,说魔尊脑子不太好呢。”
“滚!”檀越气急败坏,“你吃饱了撑得是吗?滚蛋,该干嘛干嘛去!”
玄鉴转头看着檀越,心想:“多年不见,这龙崽子都会骂人了。”
江岭面色如常,微微站起身,竖起折扇:“我再说最后一句,这位道友是否要在无极殿住下,可要派人收拾个院落出来。”
“不用。”檀越脱口道,“他有住的地方。”
江岭毕竟是在魔域混了几百年的人,见过的奇葩花样数不胜数,在檀越这句话后明显彻底想歪了,以为自家尊主想要金屋藏娇,将人直接带进自己寝院,忙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抿着微笑唇,屁滚尿流地该干嘛干嘛去了。
慌乱一天终于落下帷幕。
夕阳渐沉,暮色四合,玄鉴身披璀璨晚霞,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桃花庵。
檀越随他入了桃花庵:“从没有人进过这里,我也很少来,和你......和之前一模一样。”
玄鉴在江岭说桃花林时就想到了,只是如今真切看见,心不可避免地又被轻轻搔了一下,五味杂陈又心疼得不行,敛下无尽酸苦,他玩笑着说:“就是少了两个聒噪的小家伙。”
檀越:“你若想要就再刻两个陪你。”
玄鉴想说“我又不会在这常住”,话到舌尖又觉得有些破坏氛围,囫囵个咽了回去。
“不必,”玄鉴道,“有两个已经很让人头疼了,再来两个还不闹翻天啊。”
檀越没说话,两人并肩绕着桃花庵转了一圈,后去檀越住的院子吃了晚饭。
这顿饭檀越吃得沉默寡言,脸上不知为何漫上两分尴尬,好像有些东西无数次要喷薄而出,却又被他仅存的理智无数次毫不留情地压下。两厢争斗胜负难分,甚至双方皆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这种情况在玄鉴人已经离去,回到桃花庵很久之后,都没有停息。
檀越也不知道他自己在纠结个什么乱七八糟,可心里就是堵着一团乱麻,解也解不开,越解越乱。
整个人烦躁得不行,第二日带着两个不带明显的黑眼圈见了左右使。
江岭知道了,黄蛛自然同一时间就明白了。檀越在听完二人新一轮正事汇报后,被二人针对私生活心照不宣地吐槽了好大一会。
江岭毫不遮掩,半郑重半坏笑:“尊主昨日好像没休息好啊,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说出来,我们做属下的自然义不容辞,为尊主分忧。”
黄蛛虽不善于玩口头调侃,但如果她在场,那么她只要不开口,就表示她对于当场讨论的建议是有兴趣或是同意的——因为黄右使没兴趣的东西她是不会参与的,早就告退离去了。
檀越不愿说关于玄鉴的私事,烦躁地摆摆手让二位左膀右臂赶紧滚。
谁知“左膀”今日眼神不太好,不仅没滚蛋,还在苦主面前嬉皮笑脸。
“不是我说,你好歹也在魔域待了这么多年,洁身自好也就算了,有些东西不能不懂吧。莫说黑市那些见不得光的,就说无极殿外那条主街阁楼铺子,各种‘玩乐’东西就有一大堆,你随便买几样就够了。”
檀越:“......什么玩乐东西?”
江岭脸一怔:“大家都是成年男人,这种事还用我摆在明面上说吗?”
“右臂”端着高冷神色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已经笑了个地震山摇。
檀越突然意识到江岭在说什么,差点没被入口的茶呛死,在椅子上咳了个死去活来:“你在胡说什么!”
“难不成不是?我还以为是你在床上......”江岭忙不迭假咳一下,好为人师,“那你是因为什么?”
檀越要被他气死了。
以前只知道江岭唠叨,没想到碎嘴子心里还如此龌龊不堪。
他忍住要把“左膀”砍下来的冲动,烦躁地将茶盏摔到桌上,差点把无辜茶盏摔个五马分尸:“没什么,你闲的吗?不用你管!”
这分明是有什么,而且这“什么”还很重要。
“右臂”突然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看样子,尊主根本没得手。”黄蛛掀起眼皮看江岭,“你床上的招数过于提前了。”
檀越:“......”
简直岂有此理!
他能让这二位直接从眼前消失吗。
江岭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对檀越道:“这事,你早说啊!咱隐都这地方还缺这种东西?”
他从袖间摸出一个平平无奇的荷包,翻了翻,索性直接拉紧荷包,整个抛给檀越,直截了当地说:“里面都是些催/情/引/欲的东西,你挑着用,用一样药力就够,别掺着用。”
檀越彻底无语:“......我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
檀越脑子被气血直冲到顶,一时间愣住了,竟没想起来将那腌臜东西扔回去。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水到渠成,没说让你玩强迫。”
“只是有些人喜欢将感情都藏在心里,就跟有些人平时不动声色,酒一喝多,心里苦闷憋屈全都能倒出来。”江岭谆谆教导,“但感情这事吧,有时候喝再多酒也渗不进内心最深处,这东西实际跟酒差不多......呃......怎么说呢,就是,一种让情感有另类的‘主动’表达。我说明白了吗?”
檀越:“你糊弄鬼呢?”
江岭眼见没骗过去,嘿嘿一笑:“你先拿着,用不用在你。”
“如果我站在朋友的角度跟你说,你想要别人的真心,就得自己拿真心去换,什么旁门左道都比不得一场推心置腹来得效果好。”江岭道,“当然,你若只想随便玩玩,那就直接用这东西上,甭管你吃还是他吃,效果都一样,最好给他吃,我瞧你这火急火燎的样,也用不着吃。”
檀越:“......”
他已经被气得哑口无言。
江岭操不完的心:“听见了吗?哎呦,我怎么跟个操心老妈子一样!是不是还得属下手把手教你怎么用啊?!”
这倒不用。
檀越不知搭错了哪根神经,愣愣地问:“为什么不能掺着用?”
“......”
江岭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黄蛛依旧冷着脸,脸上没有半分笑,实际牙已经快被咬碎了。
她端着装出来的认真,嘴上却毫不避讳地说道:“掺着用药力太强,容易玩出人命,尊主要不是真想要人的命,最好别掺着用,容易......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是什么样?
檀越茫然地点点头,突然愣愣地失神好久。
待他回过神后,左膀右臂已经留下罪证逃之夭夭,整个无极殿就剩他一个人,在椅子上僵成了石像。
“石像”心里响如擂鼓,握着那个荷包,像个烫手山芋,又像一记强力的催化剂,催动着他浑身灵力乱窜,血脉偾张,汗毛瞬间立起,皮肤上无数毛孔张着嘴大口呼吸,青筋肆无忌惮,竟想要破土而出。
在他攥着东西再次回过神来时,他人已经迷迷糊糊到了桃花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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