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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相思斩不断3 “我们又没 ...

  •   檀越这一觉睡得格外光怪陆离、抓心抓肺,一会儿梦里那抹模糊身影决然离去,堵得他胸口像塞了块铅石,一会儿身边人熟悉平稳的气息径直往他身体里钻,心里又是出奇的安稳释然,恍恍惚惚、奇奇怪怪,但还是很舒心。

      他已经三百多年没有睡过这样安稳舒心的觉了。

      一睡便睡过了头。

      檀越是在乱梦中被突然惊醒的,脑子还在迷迷糊糊,一转头,床外侧已经“人去楼空”。

      他睁眼没看见人,急得“腾”一步迈下床,因为这跨度极大的动作,扯到了大腿内侧的筋。檀越嘴角抽动一下,连疼都没顾上,三步并作两步跑向门口。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两人隔着一道门槛大眼瞪小眼。

      饶是檀越反应再快,惊慌失措的神色还是被玄鉴看进眼中,玄鉴端着木盘的手倏地收紧,心里升起一片心疼。

      “你又去哪了?”

      檀越死死咬着牙,定定地盯他,眼中还有未褪下去的流光,像极了被无故抛下的小鹿,极度委屈。

      玄鉴无奈地叹口气,抬了抬手中托盘:“有点饿,去楼下要点吃食,已经快晌午了,你不饿吗?”

      “......”檀越这才看见他手里端着的东西,接过来放到外间桌上,喃喃道:“竟然睡了这么久,我都没觉得。”

      玄鉴:“你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吧。”

      檀越盛粥的手蓦地一顿,不敢抬眼,口中了无生气地说:“以前一口气睡了很多年,现在偶尔少睡点也不碍事,何况睡着了也总是做梦。”

      他不知想起什么,缓缓抬头,扯了扯嘴角:“放心,没有总是梦见你,也没有在梦中对你做不可言说的事。”

      玄鉴:“......”

      饭还没吃就吃错药了。

      玄鉴不说话,一口一口喝粥,他从未觉得自己做错的心忽然拐了个不大不小的弯。他茫然地想:“对于他,我以前真的做错了吗?”

      随即他就把这种不合时宜的想法压下去,他于檀越有愧,抗魔身死之事却没错。若再来一次,他还会这样做。

      檀越心里乱糟糟地搅成一团,洗漱完坐回桌前还是乱。

      前几日忍无可忍的话一出口,平复心绪后再次升起了担惊受怕——这人回来了,可是却没有真正回到他身边,总有那种似有似无的不安勾着他的心,好像还会再次失去。

      檀越失神间将汤匙“啪”地摔到碗里,回过神后定定盯着碗,胃都被他自己莫名其妙的酸楚苦闷占满,饭吃不下去了。

      玄鉴:“怎么,不合胃口?”

      “饱了。”檀越起身去穿外袍,“吃完就走吧,此地御剑很快便能到隐都。”

      隐都有人间最重要的一条主灵脉,灵脉以隐都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脉络般绵延千里,若能探查到主脉情况,自不必时时刻刻盯着细脉研究。

      二人离开客栈,一路而行,悄无声息地入了隐都。

      隐都灵脉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魔修看守,都城范围内最重要的一截,又被几件灵力极强的法宝镇守。

      魔修防的是两面三刀的修士,法宝防的是内有异心的魔修,这种用法宝当玩物的防守,只怕天界神官来了都得倒抽口凉气。

      檀越带着玄鉴一路前行无阻,二人站在一处山顶上,蜿蜒群山如沉睡的巨蟒,脚下便是源源不断的灵脉。

      玄鉴细心探查一番,挥手拿出自己所带的“灵脉图”,在隐都的位置标亮。

      而后自隐都向外的无数条细小脉络顷刻如溪流般亮起来,一闪一闪,仿佛有灵力在潺潺流动。

      檀越看着那张图,人间北部至西部位置的灵脉已经全部被标亮,只是一眼望过去,有些地方光亮确实黯淡。两厢对比,若说其他灵脉似烛火、似星光甚至似月亮,那么隐都这条灵脉简直就是红红火火、锐不可当的太阳。

      金乌一出,谁与争辉,其他星星点点只能落得个黯然失色的下场。

      檀越这一路已经将心底旖旎糟乱敛得差不多,此时全身心关注起正事。

      “中部、南部你应该还没去,我之前派人去鸟不鸣山附近探查过,除却主脉没什么问题,支脉情况也和北边差不多。人间突然出现这种情况,到底因为什么,你知道吗?”

      玄鉴沉默片刻,就在檀越以为他也许会斟词酌句地浅谈表面时,玄鉴却突然开口:

      “很久之前,天界还没有用镇天神石用以流转天地间的灵脉时,人间灵脉也在照常运转,自给自足。只是如今镇天神石压在流转源头千年,各种变换更新迭代,通过神石而流转的灵气脉络早已确定。如今神石突现裂缝却没有灵气外溢,想必是被什么改动了流转节点,或是被动了手脚。”

      檀越心思一转,忙道:“镇天神石有问题,对你可会有影响?”

      “没有。”玄鉴盯着灵脉图道,“我与它虽在数千年前是一体同生,但早就分开,双胞胎也早就各自生了血肉。何况,我是人它是石,互相早就没联系了。”

      他顿了下,说回正事:“只是神石镇天,关联着天界和凡间各种气运,已经没办法贸然挪动更改。”

      “可我认为,若是灵脉就此枯竭真实因为镇天神石有异常,还不如长痛变短痛,毁了它,让一切重回正轨,不好吗?”檀越瞧那灵脉图,北部某地被特意标了一个符号,与别处不同:“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玄鉴听完竟出奇的没反驳:“人间乃万物之根本,山川草木、万物生灵完全可以自给自足、自行流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是若要在此时让人间脱离镇天神石的控制,可能需要更强的灵力做辅助。有点想法,具体还要将几大主脉亲自探查完才可确定。”

      檀越轻轻叹口气,负手俯视而下,此处能将大半个隐都都城尽收眼底。

      “不必着急,几大主脉此时灵力充足,即便此时神石一点也不往人间输送,光是老底,便是再用两三百年也足够。何况,神石现在也不是抠抠搜搜一点不给。你这几日探查的那些细脉,不就是最好证明,虽然灵力少,也没到干旱到要渴死的地步,山川生灵自用完全足够。”

      玄鉴:“若是按照灵脉自行流动自然不必担心,只是人在物却少,人总是喜欢未雨绸缪,便是此时,仙门之间的争斗都愈发强烈,便是几条小支脉都平白害了那么多无辜百姓。若长此以往,只怕灵脉还好好的,人间就要生灵涂炭、鬼魂满地了。”

      檀越冷笑一声,说道:“那些瞅着空隙为非作歹的修士,就跟饥荒年间想要一车一车屯私粮的黑商一样,一个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嘴上念着什么道门千秋,实际就是想提前握住灵脉,若能有点狗屎运,没准还能称霸一方号令群雄,其实他们离要饿死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如今争斗不外乎私心作祟。即便是神,也拦不住凡人的私心杂念。他们自己找死,能怪得了谁。”

      玄鉴:“红锦宫那件事绝不会是最后一场,你就不怕隐都......”

      “那又怎样?”檀越不屑一顾,“他们若有胆,我隐都大门随时敞开欢迎。”

      “更何况,魔修为祸人间,若是被正道借此一锅端了,不也正好解了天上那些神官脑门上缠了近千年的官司,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反正他们与我,也没什么过命的情谊。”

      玄鉴没好气地斜他一眼,硬生生将檀越斜闭嘴了。

      气氛登时又微妙起来。

      无话可说,玄鉴往山下走。

      好巧不巧,两人尴尬地一前一后正走到半山腰,玄鉴猛地被檀越拽住拉到一边树后。玄鉴此时心里千回百转,被人猛地“偷袭”,一时没反应过来,一手按在檀越胸口稳住身形,檀越则一只手顺势揽住他的腰,微微贴近了身体。

      玄鉴瞪着他,无声发出疑惑。

      檀越轻轻“嘘”一声,玄鉴惊觉他应是发现了异常,也不敢再出声,二人躲在掩耳盗铃的一棵树后,为避免暴露行踪,靠得极近,双方胸口的起伏和藏都藏不住的热意倾巢而出。

      过了片刻,连个鬼影都没见。

      玄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可是神官,若有人来掐个隐身诀不就行了,何必如此偷偷摸摸,好像......他一边这样想一边往后仰了仰身。

      檀越好似察觉他心中所想,倏地收紧玄鉴腰上的手,微微靠近,两人上半身几乎已经密不可分。

      檀越浑然不觉,附在他耳边低声说:“没发现吗,此处有各种天界仙器镇守,还有大阵镇压,隐身、遁地这种术法在这根本用不出,无论神官还是魔修,在这山头连灵力都会被压制。”

      灵力一事玄鉴进入此地便感觉到了异常,隐身他还没尝试过,不过依照这种情况,倒不像有假。再说,檀越也没必要拿这种事和他开玩笑。

      玄鉴也靠近他,压着声音问:“你不是说这是下山小道吗,怎么会有人?还有,你可是魔尊,在自己地盘怕什么?”

      檀越挑了下眉:“我们又没有在这偷情,你怕什么?”

      玄鉴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又咬牙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檀越满脸挂着若有似无的笑,一副“我就不告诉你”的狂傲样,忍了片刻,起了玩笑神色:“想不想看出戏?”

      玄鉴:“......”

      看个屁,只想下山。

      片刻后,终于自山腰处传来了耗子偷油似的窸窣声,只见一伙魔修偷摸从这条小路上了山,一个个贼眉鼠眼小心翼翼,一步三回头地东张西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心里有鬼。

      半山腰往上便是各种法宝笼罩地界,没有檀越的命令,便是左右使要强制上山都很难不被发现,不知道哪处埋的法宝一不小心就能让他们顷刻粉身碎骨,更遑论这几个修为平平无奇的魔修。

      檀越看着也没有要出去阻止他们的意思,玄鉴转头看了他一眼。

      檀越握住他的手,展开手掌,在他掌心写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玄鉴懂了。一般能够在灵脉之地看守的魔修都知道此地的重要和危险,既然知道还敢来找死的,手上自然有些不为人知的物件。

      而小小守卫胆敢不怕死的异动,这也正证明了,他们不光居心叵测,身后一定还有别人相助,杀这几人如同捏死几只瘦弱的小蚂蚁,只是若因此丢了身后那只手就有点可惜了。

      那几位魔修显然非常激动和害怕,一边走还一边哆哆嗦嗦地说话。

      “老大,咱们擅自离岗,若是被右使知道就完蛋了。”

      “啧,怕什么,”为首那人道,“右使忙着在城内探查那些涌进来的修士,没心思关注这地方。若发现就说我们是发现山上有异常,上来探查的,有什么问题。”

      “再说,那姓黄的瞧着凶神恶煞,不过一个女子,没什么能耐,靠着点脸上身上的姿色才能进无极殿,陪在檀越左右,什么右使,不过是个没用的名头而已。”

      檀越此时顾不得别的,在玄鉴掌心写:我没有。

      玄鉴动了下眉,没搭理他。

      “可我听别的守卫说,她行事格外狠辣,前些日子在无极殿前,一剑将一个魔域修士钉在了大街上,没放没杀,那魔修生生被剑插在那七天,最后挣扎着魂飞魄散了,瞧着能吓死个人。”

      为首那魔修低声斥道:“你又不是正常人,吓不死,别他娘的废话,说得老子心头火旺。”

      几句话间,几个魔修已前后脚来至半山腰,他们每人手中都攥着一块碧绿的晶石,仿佛在握着自己的保命符。

      绿晶石一闪一闪,仿佛在替他们探路。

      这时,一阵清幽山风从远处峡谷呼啸而过,仿若狰狞鬼魂在哀嚎。

      手中绿晶石突然大闪,似在提醒什么。

      为首那人看了眼手中绿石头,不知是太害怕还是眼睛太尖,突然对着山风吹过来的方向一声怒喝:“谁!谁在那?我看见你了,赶紧出来,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山风在耳边呼啸,怒喝变成一阵风飘走了。

      那魔修对身边人吩咐:“你,去看看!”

      那人不知是做贼心虚还是胆小如鼠,脚下踟蹰半晌愣是不敢往前。被谷风掠过的玄鉴非常无语,不知怎么就这么倒霉,竟然因为这个被发现了。

      “怕什么!拿着那东西死不了,赶紧去!”

      为首那人朝着半进不进的人屁股来了一脚,给他踹了个踉跄,正好借力往前窜了几步。

      玄鉴用眼神示意檀越:“现在还不出去吗?”

      谁知檀越却突然脚下一转,将人猝不及防地压向树干,背对着外面,二话不说对着玄鉴的唇吻了下来。

      玄鉴根本没想到在光天化日被人如此偷袭,未加防范的唇上生痛,竟突然“哼”了一声,手上又不好在此刻揍他,只能不自觉地拽住檀越腰带。

      温热的舌尖没有遇到强有力的阻拦,一路火花带闪电地钻了进去。

      身后树枝不知是被风吹还是被人摇,竟晃得枝丫乱颤、摇曳生姿。

      那位大腿抖着肉的魔修慢慢靠近,竟看见两个身影靠着树干吻得如痴如醉,欲生欲仙。

      两人外面还若有似无罩着一层拦人的屏障,但根本挡不住什么,除了里面人面目有点模糊外,外面瞧着身影姿势一览无余,想必是落屏障的人修为不够,要不就是太着急,落个东西草草了事。

      那魔修就看到一个宽阔背影和纠缠在一起的不同色衣袍,心里已经活色生香地臆想出来一副现场春宫,色心驱走恐惧,胆子也跟着蹿起高。

      他先放出一道魔气毫不客气地打断两只缠绵的鸳鸯,随即对身后同伴笑眯眯地喊:“没什么,两只草地的野鸳鸯,互相过血玩呢。”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玄鉴被搅动的舌尖顷刻僵住,耳尖瞬间通红——他成人这么久,还是劈天裂地头一遭,在别人面前做这种事,饶是脸皮厚重如他,此时也很想钻地下去。

      那边几位听完嘻嘻哈哈奸笑起来。

      “精心”落下的屏障被破,再怎么着戏还得演下去。玄鉴不知檀越在谋划什么,只能暂时像个被人发现私密偷/情的人,连忙推开檀越,背过身去,胸口竭力稳着呼吸。

      檀越带着满脸被人打扰的欲求不满,怒火从脚底一路噼里啪啦烧到头顶,幻术加持下,他带着一张普普通通让人转眼就忘的脸,没好气地说:“你们干什么!”

      为首那人没彻底被这出山间香艳戏侵蚀大脑,沉着脸问:“山下入口都是守卫,你们怎么上的山?”

      檀越眼中适时地闪过颤抖:“我......我们是前一班的守卫,换班时就没离开。”

      他这吞吞吐吐两句话,对方就听明白了。魔域魔修们玩得花招多,偶尔偷摸在山林里纠缠的人不少,也算一种有趣的山间“野味”。

      为首那人嬉笑道:“你倒是敢玩,在这地方也敢上,不怕被人发现?”

      檀越按着胸中怒火,咬着牙说:“我探查过好几日,此地小路人少偏僻,没人会来。忍了好几日,今日实在忍不住......”

      众魔修以把各种龌龊挂在嘴边来表示自己正常,什么“害羞”“羞耻”“花前月下”之类的都是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的假惺惺,在这个地方,若真是谦谦君子倒更让人怀疑“不同类”。

      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们咧着嘴笑得前仰后合,心里那点怀疑在各自脑中排成的旖旎大戏下早已烟消云散。

      玄鉴背对着听檀越满嘴胡言乱语,简直要疯,内府涂灵蠢蠢欲动,快要按捺不住,真想直接将眼前这些人一股脑都揍成木头桩子,落个耳根清净。

      为首魔修眼中精光一闪:“行了,咱们都是兄弟,又同为男人,兄弟都懂。”

      “但你守卫此地,自然知道此地不准别人踏足,即便是守卫,也不能随意走动,你已经违反了命令,要是让右使知道,可吃不了兜着走。到时你和你的小情人就要双双成为黄泉冤死鬼了。”

      未等檀越“求饶”,那人已经颇好心地给他想出来解决办法。

      眼前这人虽然身材可以,但那张脸长得平平无奇,眼睛鼻子没一个能入眼的,倒是他身后那人——魔修略侧身,狡黠目光忍不住打量身后那人,虽然只远远看见了耳廓和一抹侧脸,即便这样,还是觉得那人长相不会太差。

      心里胡思乱想,眼睛一时间竟直愣起来。

      檀越强按下心头火气,微微侧身挡住不怀好意的目光。要不是这几人对他还有那么一根头发丝的用处,单说这人那猥琐的眼神,檀越早就让他们给这满地草做肥料了。

      那魔修清清嗓:“这样吧,你拿出点诚意,我们就替你瞒下这件事,还让你们继续在这干柴烈火、颠鸾倒凤,哈哈哈哈,怎么样?”

      玄鉴已经封耳,将无关言语全部奔摒弃在外,兀自开始观心修炼。

      檀越手蓦地攥成拳,佯装出一副被迫忍受还无可奈何状:“什么诚意?”

      那魔修瞧此人如此不上道,忍不住皱起眉:“隐都竟然还有你这种白痴魔修,也不知你那小情人是怎么看上你的。你既然想让我们帮你保守秘密,不得给我们点好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相思斩不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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